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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寂静。
谁也不说话，连最小的苏一诺也感受到气氛的异样，变得极乖巧，捏着瓷勺，安安静静喝小米粥。
梁若琳正要说话，被阿骏拦住，他轻轻摇头，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说。
梁若琳看向对面的翩翩，后者似乎对她内心所想明镜似的，以为能得到回应，入目的却是翩翩无力的摇头。
愣怔的瞬间，她突然明了，除了苏鸿锐，在柔儿这件事情上，谁也没有立场，更没有决定权。
但纵然是局外人，现在却也是一家人。是家人就应该有发言权。可在苏鸿锐这个家主面前，就连发言权也丧失了，让她这个有一半血缘的姨妈感到很是憋闷。
她下意识抓住衣领，想咳一下，却没有咳出来。
苏鸿锐视线扫过去，了然于心。
“若琳，”有孩子在，他有所顾及的小声说：“柔儿这件事，我希望你最好保持沉默。”
昨天梁若琳从宋公馆回来就冲苏鸿锐发火，两只手叉在腰间，声音比往日高很多，说什么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无论如何都要让蒋衡对柔儿负责……毫无疑问，她和翩翩持同样态度，苏鸿锐要翩翩听话，又怎么允许她再胡言乱语，陷他于被动？
“可我……”某人凌厉的眸光逼退梁若琳要说的话，没办法，她迫不得已只好改口：“知道了。”
饭是吃不下了，郁闷的她拉了女儿气乎乎离开。
苏鸿锐朝阿骏递了个眼色，阿骏自然心领神会，拿了外套疾步跟上。很快，外面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
后座上的梁若琳非但气没消，这时更加严重。
“可我是柔儿姨妈呀！”她终于把这句刚才没有说出的话冲阿骏说了出来。
阿骏打着方向盘，浓眉微微皱起，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声音有一丝不悦：“大哥已经够头疼的，你就不要再给大哥添乱了，听话。”
“妈妈，我们听爸爸的话，好不好？”
女儿奶声奶气的声音软了梁若琳的心，她重重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车子刚刚驶下山，一辆黑色汽车迎面驶来。
交错间阿骏看到驾驶座上的蒋衡，他顿了一下，踩油门快速驶离。
隔了几年，哪怕是侧面，他还是一眼认出蒋衡。
为了一口气，耗费几年大好年华，如果在别人眼里一定认为愚蠢至极，但在他看来，也许是值的。
他能理解蒋衡。曾经，自己不也恨透了大哥？
恨他，就对他最在乎的人下手。
走了个明心，又回来了蒋衡，但愿大哥能挺得住。
这边，餐桌又恢复寂静。
苏慕睁着好奇的眼睛一直盯着柔儿，他鼓起勇气打破沉默，小声问：“姐姐，能告诉我你今年多大了吗？”
“18。”低着头的柔儿小声回答。她不敢看父亲那张让她害怕的脸。她所有的勇气被蒋衡击得粉碎，她本想用孩子来胁迫父亲改变心意，没想到弄巧成拙。唉，跟父亲斗智勇，年轻的她还是太嫩了。
当她发现自己怀孕，提出回国见父亲，蒋衡欣然同意。
“见到你父亲怎么说？你父亲可不喜欢我。”
“我要嫁给你。”她盯着蒋衡，清亮执着的眼神透着希冀和期待，“你会娶我吗？”
蒋衡笑了：“傻瓜，你义无反顾要嫁给我，我当然不管不顾会娶你啦，你不知道我早就盼着这一天。”
她现在才明白他话里的含义。难怪他靠近她，很多次主动跟她亲近。那时她年龄小，害怕不敢，上了大学才放纵自己，结果中了他精心设下的圈套。
“18……”苏慕喃喃自语，“妈妈今年33，33减18等于15……”他惊呼出声，“妈妈，你15岁就生下柔儿姐姐了？”
唔……翩翩极尴尬，幸好苏慕容解围：“你算得倒挺准，看来以后我不用再教你数学了。”
“不教就不教，我聪明着呢！”苏慕提高的声音里满是骄傲。
苏慕容看向面无表情的父亲，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苏慕不再说话。
这时，一身黑色风衣的蒋衡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跟着钟管家。苏鸿锐昨晚就已吩咐过让钟管家今天一早守在大门口，蒋衡来，二话不说直接让他进去。守在门口的他还在猜测那位蒋少爷会不会来的时候，远远看到黑色汽车朝他的方向疾驰而来，他心下无不佩服自家主人料事如神。
苏鸿锐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那笑，却让翩翩不寒而栗。
这次，蒋衡没有看翩翩，拉起柔儿，不由分说往外走。
“放开我！”柔儿用另一只手去掰，“我不想见你！永远都不想再见你，你这个混蛋！”
“孩子不能要，把我的种打了，我发誓这辈子我不会再见你一眼！”
不争气的眼泪涌出红肿的眼眶，柔儿发出歇斯底里的声音：“那是我的孩子，你没权利这样做！”
“我的种，我就有权利！”
“我说没有就没有！”柔儿看向翩翩，“妈！快来救我！”
翩翩看向苏鸿锐，后者不紧不慢的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气定神闲：“柔儿，蒋衡没有溜之大吉也算对你负责，他说孩子不能要就不能要。”
“妈！”苏慕容急了，见母亲无动于衷，冲到蒋衡面前拦住他，“敢伤害我姐姐，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让开！”苏鸿锐喝道。
父亲情绪很严重，苏慕容不得已退到一边，两只手捏成拳。苏慕看一圈众人，不吭声。苏容吓得直往母亲怀里钻。
翩翩很想帮柔儿，只是苏鸿锐……她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做。
父亲态度坚决，母亲犹豫不决，空前绝望攫住柔儿伤痛到极点的心，她抓起水果刀要来威胁蒋衡，后者早已料到，抢先一步，顺势抓住她手腕，然后打横将她抱起向外走，一连串动作看得苏慕甚为吃惊，小嘴巴张成o型。
“鸿锐，我们……”
苏鸿锐明白心爱女人欲言又止的意思，看向大儿子：“苏慕容，在家陪弟弟妹妹练字，我和你妈去看看。”说完又小声吩咐管家，不能让孩子们离开家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