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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以柔：“？”
叶以柔怔愣了下，觉得莫名其妙。
“……我看你的眼神？”
叶以柔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在大学第一回看见江柏舟的时候，到底是用的什么眼神看他。
左想右想，想了老半天。
叶以柔实在是想不起来，年数有点太久了，她唯一的印象就是。
自己那天第一回见江柏舟的时候，只觉得惊为天人。
“……”
叶以柔从回忆里面抽回思绪，轻抿起唇角，说道。
“我看的你眼神怎么了，哪里让你不爽了吗？”
江柏舟：“……”
江柏舟停顿一下，俊脸神色晦涩难辨。
他沉思了下，才缓声说道。
“不是不爽。”
“而是一种被冒犯到隐私的感觉。”
“你当时看我的眼神……抱歉，我也说不上来该怎么形容，就是觉得你这双眼睛，有种迟到会有一天能够把我整个人都看透的感觉，这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叶以柔：“……”
叶以柔张了张嘴，那张清冷如雪的精致脸庞，表情有些错愕。
她沉默下来。
江柏舟说的没错。
她能明白他的意思。
叶以柔扯了扯唇角，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有点复杂，五味陈杂的，更多还是不甘心。
“所以……你就是这样给我直接判了死刑？”
“就因为觉得我迟早有一天会看透你这个人在温柔体贴假象下，这副冷漠无情的真面目，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你就拒绝了我？一直拒绝这么多年？”
叶以柔觉得有些好笑。
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道。
“江柏舟，那你凭什么觉得我就算能够看透你这个人冷漠无情的本质，就一定会对你失望呢？”
“你要是觉得害怕我看透你就拒绝我，那我告诉你，我早就看透你了，那又如何呢？你觉得我在看透你以后就放弃你了吗？我有对你失望吗？”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能够接受，你伪装出来的样子也好，真实的样子也好……我都能够接受的，这就是我爱你的觉悟。”
“可是你呢……江柏舟，你就是个胆小鬼而已！”
叶以柔说着，肩膀轻轻颤抖起来，红着眼睛，好像委屈的下一秒就会哭出来，越说越觉得生气，越说越觉得不服气。
她接受不了江柏舟就因为这种理由，一直拒绝自己这么多年。
他在瞧不起什么？
瞧不起她对他的感情吗？
还是瞧不起他自己？
江柏舟：“……”
江柏舟缓缓垂下眼睫，倏地攥紧指尖，没有说话。
沉默半晌。
他淡淡敛起视线，语气平静又冷漠地说道。
“抱歉。”
“叶以柔同志，我很敬佩你追求真爱的勇气与坦诚，但我觉得，我们两个实在是有些不太合适。”
叶以柔不甘心，红着眼睛，坚持追问他说。
“那你倒是说说，咱们两个究竟不合适在哪里？”
“我就觉得咱们很合适，江柏舟，你告诉我，你究竟要逃避我到什么时候。”
江柏舟：“……”
江柏舟又沉默半晌。
他缓缓移开视线，没有再看向叶以柔，淡声说道。
“抱歉。”
“叶同志，我觉得咱们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况且，我也不觉得你我之间继续纠结这些有什么意义。”
“从客观事实上来讲，你已经和人相亲要准备结婚了不是吗？你现在这样，对于卢副部长来说，也有些不公平。”
叶以柔：“……”
叶以柔张了张嘴，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她看着江柏舟这样对自己淡漠，那张清冷如雪的秀丽脸庞，神色不免有些失望。
“江柏舟……”
叶以柔顿了下，忽然就有些讥讽地笑出来，眉眼染上一抹浓浓的疲惫，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说白了，你其实就是逃避型依恋人格。”
“越想要去依赖谁，越想要对谁产生某种情感依托，你就越是下意识的想要逃避谁。”
“只有和自己想要亲近的人保持一定距离，这才会让你感觉安全和舒适，一旦超过这个距离，不管你有多爱对方，你都会下意识的想要逃离，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江柏舟，我说你说的对不对，你其实就是这种人，不是吗？”
江柏舟：“……”
江柏舟闻言，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狠狠拧起眉头，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像是被戳中心事一样。
沉默半晌。
江柏舟淡淡敛起视线，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而是有些好奇地问道。
“逃避型依赖人格？挺有意思的说法。”
“叶医生不是外科医生吗？怎么对心理学也这么了解，你是从哪里看到的这种说法，我在国内并没有听说过。”
叶以柔皱眉：“这是重点吗？”
她停顿一下，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回答他的疑惑，冷声说道。
“上大学的时候通过导师的关系，偶然看见的一篇国外关于心理学的研究报道而已。”
“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而且……这说的就是跟你很像，不是吗？”
叶以柔话落顿住，重重叹息一声，也有些无奈。
“江柏舟，我觉得……有时候一味的逃避，只会把对于你来说很重要的人，越推越远不是吗？”
“还是说，你觉得咱们就像现在这样，你离开京城回到海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然后眼睁睁看着我嫁给别人，这样你就满足了吗？你真的一点点都无所谓吗？哪怕只有一点点在意呢？”
江柏舟：“……”
江柏舟眸色蓦地沉下来，那双一贯温润儒雅的清澈眼眸，眸底蕴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人无法看懂。
两人又是沉默半晌。
江柏舟忽然说道。
“叶医生。”
“饭菜应该也要上好了，咱们出来的时间够久了，也该回去了。”
“走吧，我还要赶时间，下午两点，我就要坐火车离开了。”
叶以柔：“……”
叶以柔闻言，有些怔愣住，脸上划过一抹错愕。
她像是不敢相信江柏舟即便到这种时候了，还是这样冷淡无情。
叶以柔扯了扯唇角，突然就觉得有些好笑。
“啪”的一声脆响。
叶以柔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抬头狠狠给了江柏舟一巴掌，红着眼睛，纤细的肩膀轻轻颤抖着，清冷如雪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满脸失望地说道。
“江柏舟。”
“你真是活该单身一辈子孤寡到死，你说的没错，你这种性格，就不适合跟人结婚，耽误无辜的小姑娘一辈子。”
“你就逃避吧，好好逃避吧，一直逃避到你死，一辈子就当个不敢直面自己感情的胆小鬼，我累了，我是不想再伺候了。”
叶以柔说着，眼眶里面终于再也忍不住，泛起一层朦胧的雾气，唇瓣颤抖着，哽咽道。
“……江柏舟，从今往后，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随便你。”
“我反正是马上就要和人结婚了，你要是觉得这样就可以……那就这样吧，我会和别人好好过日子过一辈子，家庭幸福美满。”
“而你……哈，我真的无法想象什么样的人才会愿意包容这样糟糕透顶的你，江柏舟，我拭目以待，你将来会有怎样一个孤寡到死的结局。”
叶以柔明显到最后，已经开始失去理智说气话。
江柏舟被她扇了一巴掌也不恼，沉默地站在原地，缓缓垂下眼睫，抿紧唇瓣。
他静默好一会儿，才抬手轻轻触碰了下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舌尖抵了下被扇得有些疼痛的腮帮，眸光微闪，哑声说道。
“叶同志。”
“你能想开是好事，卢副部长看起来人还不错。”
“……如果你打算和他结婚的话，我想，我会祝福你们的。”
叶以柔：“………………”
叶以柔眼皮重重一跳，真是被他气笑了。
她又哭又笑的，静默一瞬，抬手狠狠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神色冷淡下来，有些倔强又失望地说道。
“是吗？江政委，那我真是太谢谢你了。”
“感谢你的祝福，你放心，我会和他好好过一辈子的，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叶以柔说完，擦干净眼泪，转身用水龙头里面的水洗了把脸，让人无法看出来自己的失落。
她洗完脸以后，又用手狠狠擦了擦，冷冷抬眸睨向江柏舟，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犹豫或者留恋，扭头便走，只留下江柏舟一个人站在原地。
江柏舟：“……”
江柏舟修长的指尖蓦地攥紧。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俊脸神色晦暗不明，也让人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沉默半晌。
江柏舟长睫轻颤了下，缓缓睁开眼，复杂晦涩的表情，重新归于平静。
江柏舟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抿起唇瓣，转身往饭桌的方向走。
叶以柔已经收拾好所有的情绪，面上笑意盈盈的，和卢俊义有说有笑，两个人看起来意外的还挺和谐，不知道的都要以为是感情非常恩爱的年轻新婚夫妻。
江柏舟脚步顿住，眸色微深，没有多说什么，唇角也缓缓扬起一抹弧度，走过去，温声说道。
“抱歉，我回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