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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看看王熙凤这般高兴,忍不住给她泼冷水:“她是郡主,有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王熙凤一噎,柳眉倒竖:“怎么没关系?你先前不也跟郡主关系好么?怎么林哥儿和林姑娘都在那边,就连宝玉都时常过去,你怎么不过去看看?要是你这么别扭着,人家的好处你可一点儿占不着!”
贾琏原先是把岳盈天当个好玩儿的弟弟一般看,现在陡然间被身边最亲近的人逼着去讨好岳盈天,他立时起了叛逆之意,梗着脖子反驳:“我沾她好处做什么?我是荣国府的少爷,将来是袭爵的,现在犯不着这么去讨好人!”
王熙凤看贾琏火了,她也火了,站起来叉着腰教训贾琏:“你知道些什么!你是荣国府的少爷,可宝玉才是贾府的凤凰蛋!你,你还等着袭爵?你还不如指望你自己考个状元呢!”
王熙凤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贾琏恼火得很,但是却无从反驳,只好就这话下台阶:“哼,未必我就不能中举!”
贾琏摔门而出。
王熙凤还缀在后面补了一句:“你有本事就考个成绩出来!”
贾琏加快脚步走了,恨恨道:“必要让你给我磕头认错!”
王熙凤和贾琏闹了这一场,平儿觑着王熙凤脸上表情不是太生气,这才上来问道:“太太怎么非要跟二爷吵?”
王熙凤拿眼角扫了平儿一眼,懒洋洋躺回炕上:“你懂什么?我就是用个激将法,横竖他还能打我不成?”
怡红院。
“宝玉,你不是说要去看看郡主吗?”袭人守着宝玉,看着天色渐晚,也没见到宝玉有挪一脚的意愿,忍不住开口问了。
宝玉不安地把书翻了一面,什么也没看进去,见到袭人催问,没好气地回答:“我去不去,我自己决定。”
袭人可不认为能放任宝玉这么由着性子来,耐心劝道:“就是郡主那边有什么态度不好的,你也该担待些......”
宝玉莫名其妙地打断了袭人的话:“担待什么?天哥对我态度怎么不好了?”
袭人一愣没有马上回答,晴雯倒笑出了声:“宝二爷不知道,总有人担心着你,觉得你会受委屈呢!”
宝玉更加不解:“我在自己家里,谁给我委屈?”
袭人脸色涨红,看着晴雯道:“晴雯,你少说两句吧!”
晴雯却笑着说:“宝玉,依我看,你是不是功课没做完,不敢去郡主那儿讨罚?”
宝玉被说中了,垂头丧气道:“是啊,今天没完成,昨儿的也没完成,可是我总不能一直不过去吧?现在天哥养着病都还管我,我也不能这么......”
“知道郡主关心你,你还这么放纵?”宝钗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宝玉桌上的书,笑容温和而甜润,“好了,只要你有心思学,郡主总不会罚你太狠,郡主自己都养着伤呢,哪里能为你费神?”
宝钗这么一说,算是推了一把已经隐隐下了决定的宝玉,宝玉站起来,问袭人:“我那件素面儿的大氅呢?”
袭人知道岳盈天那边一贯不喜欢宝玉用度奢费,老早就把最素的两件大氅摆在外面,这会儿拿来亲自给宝玉系上,正要说话,却听宝玉道:“袭人,外面儿冷,你别受风了,就在屋里坐会儿,晴雯,你拿上先前林妹妹给的琉璃灯。”
袭人不是第一回被林安之下了脸子,但是宝玉这么明确的表现出在岳盈天等人面前不带上袭人还是第一回,她脸上先是一片涨红,而后就转为惨白。
晴雯原先还想再刺这贤惠周全人一回,看见袭人这失魂落魄的可怜样,她也觉得没意思起来,闭嘴跟着出去了。
果然,到了这边,林安之一看见宝玉过来,就上手捶了一拳:“你怎么现在才来?”
贾宝玉往里面走了两步,看见岳盈天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他心里一慌,老老实实低下头:“我昨儿贪玩,书没背下来,所以昨天不敢过来。”
林安之看看岳盈天,岳盈天倒没觉得什么,黛玉却道:“宝玉是初犯,要不,就算了吧?”
黛玉要是不求情便罢,一求情林安之就跳脚:“不行!”
岳盈天看林安之反应就知道他要做什么,闻言转念一想:“罚今日背书翻倍,没背下来不准吃饭,不准睡觉,安之,你盯着宝玉。”
林安之心下一乐:“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监,督。”
林安之的态度叫宝玉有点儿发毛,他先前背书的时候也老是没背下来往后拖,这会儿干笑道:“要是今天不行,不还有明天吗?何必.......”
林安之一口回绝:“不行,你快点背书,我先练字,话先放这儿,你自己背得差不多了再来找我,不然,哼哼。”
林安之含义不明地笑了两声,宝玉不寒而栗,鬼知道林安之在想什么招儿整他。
等到林安之那边把人撤了,晴雯也被杏儿带出去顽,宝玉才知道林安之怎么等着他。
“想清楚了?”林安之发问。
宝玉自己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发现又有滞塞之处,立刻道:“还是有点儿不熟,我再试一回!”
林安之笑眯眯收回戒尺:“你知道就行,现在赶紧背书去吧。“
宝玉先前还以为林安之拿个戒尺是虚张声势,可是直到真被林安之不留情的敲了一记才知道对方是来真的,而黛玉和岳盈天两个就在屋里头说话,显然也不把这当回事。
身边小厮都没跟来,晴雯更是被杏儿带出去了,不可不说是孤立无援。
于是宝玉为了少挨打,立刻调动了自己全部的脑细胞飞快地将该背的书先在脑子里面过一遍,直到确认了没疏漏才找林安之。
而林安之先前吓了宝玉一回,现在就再不能挑到宝玉错处,心里有点儿遗憾,又有点儿佩服:宝玉当真是脑子好用,就是不喜欢背书,真背起来也快得很。
于是外面林安之和宝玉两个一个读书一个写字,王夫人那边金钏过来看到就是这般情景,她禁不住笑道:“林哥儿和宝玉都在用功呐?”
林安之不是很喜欢这个动不动就拉着宝玉的丫鬟,没搭理她,倒是宝玉应了一声:“金钏姐姐,可是母亲有什么吩咐?”
金钏对林安之的冷淡态度见怪不怪,而是转向宝玉道:“老太太传饭呢。”
宝玉一听可以脱离苦海,立刻就亮起了眼睛,往林安之一看,就看见林安之面无表情。
你敢去就去。
宝玉眼里面儿亮光瞬间熄了:“金钏姐姐,你去跟太太和老太太说声,我这边看完了书再去。”
金钏吃了一惊,她分明看见宝玉和林安之两个的小动作,没料到一个客居的林安之也能如此管束自家的混世魔王,她一转眼珠子,立刻笑了:“宝玉说的什么话,要是不好好养身子,怎么能读书呢?听话,咱们先去吃饭吧,林姑娘今儿是不是过去用饭?”
林安之没说话,冷冷地看着自作主张的金钏。
黛玉这时候从里屋出来,对金钏道:“金钏姐姐,今儿我还是在屋里头吃饭,我先前已经叫紫鹃跟老太太说去了,想是你在太太身边没听着。”
金钏不过是随口说一句,她待在王夫人身边,哪里管黛玉是不是去贾母那里吃饭?这会儿被黛玉戳破,脸上就有点挂不住,强笑道:“林姑娘好长时间没跟老太太一块儿,老太太念着您呢!”
林安之这会儿已经很不耐烦了,脸色不快,宝玉生怕金钏再说下去,惹恼了林安之,自己倒遭殃,赶忙推了金钏出去:“行了行了,我们难道还饿着自己不成,姐姐快些回话去吧!”
金钏被推了出去,还有些发懵:这林姑娘怎么就这么把宝玉笼络去了?
但是这不是她能担心的,金钏一跺脚,急急地回去报给王夫人。
王夫人虽然不喜欢宝玉对黛玉言听计从,但是林安之毕竟是考了举人,现在能带着宝玉一块儿进学,王夫人连带着看黛玉也没那么不愉了。闻言就跟贾母说:“老太太,您瞧瞧,还是您的外孙有法子,连宝玉都跟着读书呢!”
贾母脸上依旧是笑呵呵的,她不大赞同道:“这宝玉也是,不知道郡主养伤吗?还总是去烦郡主,也罢,郡主和安哥儿都喜欢宝玉,咱们宝玉也能跟着读书,再好不过了!把今儿新做的胭脂米粥和几样小菜放在厨上备着,那边什么时候来要,什么时候送过去,别没事儿打搅安哥儿那边。”
等到宝玉把两天的量背完,林安之发现他居然只挨了一戒尺!
人比人气死人啊!
宝玉大松一口气:“终于背完了!”
别人不知道,同为天赋型选手的黛玉就知道林安之为何不乐,偷笑两声,给宝玉递了个茶杯:“喝口水吧。”
林安之鼓起脸:“我的呢?”
黛玉含笑递了另一杯:“放心吧,怎么会少了你的?”
宝玉拿着这茶杯端详片刻,奇道:“林妹妹,先前怎么没见你用这一套毛氏制的定窑茶器?”
林安之并未在这些玩器上头下过功夫,闻言也拿起茶杯看了看:“你怎的知道是毛氏所制?”
宝玉说起这些那是一套一套的,他举高了手上的茶杯,指着其中纹路道:“安哥儿,你瞧,这杯缘的胭脂痕就是毛氏独家的,形如樱桃,所以又称樱脂杯。”
岳盈天听得一阵恶寒,这不就是现代人没事喝个水还要留个唇印的古代版吗?
果然,林安之不愧是岳盈天一手带出来的直男典范,他嫌恶地看了一眼:“你不说还罢,一说我就觉得这杯子跟没洗干净似的,怪恶心的。”
贾宝玉不是头回被林安之的直男思维怼了,但是这回就是早就习惯了的贾宝玉都无话可说:“那你买的时候就不看看吗?”
黛玉也转了转茶杯,看着杯缘一道淡红流转,笑道:“这是二嫂才送来的,怎么你竟不知道?”
宝玉更是跌足:“我先前跟二嫂求东西,二嫂都不肯给,这是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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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我现在觉得林丫头也不错……
贾母:……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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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先前虽然是官家小姐,可是父母双亡,无依无靠。
现在林安之袭爵,岳盈天封郡主,肉眼可见的权势即将到来,谁不想摸一个潜力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