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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即便柏九的心理防线已岌岌可危，但他仍旧没有停手。
为了达成目的，他立刻强装出一副麻木不仁的冷酷之色，并抬手狠狠地拍了下茶桌。
啪——！
这一拍，不仅是柏九在为自己造势，也想趁机赶走正从心底涌出的那些"杂念"：
"姓花的，你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灵根的确能帮你孙女延寿。
但你若不与我交易，她今日便会丧命于此。
你留着这块破泥巴，又有何用？
是‘少活’还是‘不活’，这笔账你难道算不清楚？”
面对柏九看似咬牙切齿，几近将对方生吞的威逼，坐在对面的花渡川居然又笑了！
而且在这次的笑容里，还掺杂着一抹罕见的狡黠。
"前辈，您就别再装腔作势了。"
花渡川的声音不疾不徐，语调里带着几分笃定。
仿佛他正面对的不是生死攸关的谈判，而是一场邻里间的闲话家常：
"你我虽接触不多，但通过这段时日的观察，晚辈早已看出，您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
不然的话，您又何必跟我在这儿浪费口舌呢？
直接杀人越货不就行了？"
说到这儿，花渡川竟主动端起茶壶，不慌不忙地为柏九斟满了茶杯。
给人感觉是异常的放松，压根儿没把柏九的威胁放在心上：
"更何况，小馨身上既没有前辈想要的东西，又是小忆松的好友。
作为忆松的父亲，您断然不会对儿子的朋友下毒手的。
毕竟，您若真这么做了，势必会被忆松记恨一辈子的。
所以我相信，您是不会做这种傻事的。
至于我这个糟老头子和小馨的舅舅嘛……”
言至此处，花渡川的声音陡然转沉，且带着几分苍凉：
“您若想杀，那就动手吧，我等死而无憾。
我只求事后，前辈能放过小馨和她娘。
这孩子生来命苦，爹死的早。
若现在连娘都死了，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俗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
花渡川虽然修为一般，但看人是真准。
不过三言两语，就把柏九的心理拿捏了透彻。
若只是对付花渡川本人，柏九咬咬牙确实能下去的手。
毕竟，万道归根泥就在对方手中，且不肯交易，他有理由狠心灭杀。
可若换作只有十岁的小馨，以柏九的心性，却是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的。
因为说到底，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孩童。
就算没有忆松这层关系，柏九也干不出这种泯灭人性之事。
再加上，这姓花的老家伙为了替孙女保命，还趁机渲染了一番小馨"悲苦的命运"，更是让柏九情不自禁地生出了怜悯之心。
如今，别说是对这孩子下杀手了，多半连一句狠话他都说不出口。
故此，在听完花渡川的这番言词后，柏九于心底一声暗叹，并不受控地爆了声粗口。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威胁已彻底失败。
这爷孙俩，一个不怕死，连后事都给自己安排好了；
而另一个他又狠不下心真杀……
如此处境，想让对方服软交易，怕是难如登天。
手中再无其他筹码的柏九只能暂时收声，一边以手指轻敲着桌沿，一边陷入了沉思。
刚还针锋相对的谈判桌上，只剩下一缕茶壶的热气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织起了一层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