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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一个路口，葛丽莎过去后，我被红灯挡住了。
有乐声传进我的耳朵里，这音乐来自一辆黄色的法拉利：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
恩恩怨怨生死白头几人能看透
红尘啊滚滚痴痴啊情深
聚散终有时
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
至少梦里有你追随
我拿青春赌明天
你用真情换此生
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
何不潇洒走一回
这是一首老歌［潇洒走一回］。
从法拉利斜后方看过去，司机戴着鸭舌帽，帽沿压得很低。
绿灯后，法拉利很快过了路口。
过了马路，拐弯后，就可以看到教堂了。
葛丽莎站在教堂门口，她旁边停着的就是那辆法拉利。
我快步走过去，想看看那个开法拉利的男子。
我离法拉利不到一百米的距离时，葛丽莎上了车，很快，车驶出了我的视线。
江帆从教堂里走出来，他穿着白袍，中分头，走路晃着膀子，他挎着一个皮包，像挎着盒子枪一样。
“你这头型像汉奸一样。”我说。
江帆正要拿雪茄盒里的雪茄，他听到我这么说，把雪茄放回盒子里，他手摆弄着头发，“我这汉奸头？这是国际最流行的摩登头，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我刚看到你从里面出来。”我说。
“我是出来后，看你没来，就进去的。”江帆说。“这些修女啊，绝食，威胁我，反了。”
“修女为什么造反？”
“她们要把邱神父赶出教堂。”江帆说。
“那就赶出去呗。”
“我答应过邱神父的，不会赶他出教堂的，他还有点作用。”江帆说。“它吗的，这些修女还要把我赶走，说我包庇邱神父。”
“过去看看，她们在哪了？”
“都在饭堂里，敲着碗呢。”江帆还在摆弄着头发。
进了饭堂，修女们正在吃饭，看上去吃得喷香。
“这不好好的吗？”我说。
“刚才威胁我要绝食。”江帆说。
“想清楚了没有？”一个胖修女端着碗问江帆。
“什么想清楚了？上帝不允许你们赶走邱神父，更不能让你们把邱神父用狗链拴起来。”江帆说。
江帆说完背着手出了饭堂。
我跟了出去。
“你看看，这些修女真不是省油的灯。”江帆说。“杀人犯，上帝都能原谅，邱神父只是耍流氓而已。”
“你现在跟邱神父穿一条裤子了？”
江帆拍了拍皮包，“向东，去教堂里说话。”
进了教堂后，江帆拉开包，给我看里面的钱。
“这哪来的钱？”我问。
“香火钱，不不，香火钱是庙里的说法，基督教是叫慕道什么的，慕道？哎，总之就是教徒捐款的钱。”
“有多少？”
“八千多块钱。”江帆说，“这是一个月的，去掉开支剩下的。”
“不少啊，生意可以啊。”
“差远了，不如庙里，和尚那里挣钱多。”江帆说。“和尚都开宝马奔驰了。”
“那你可以去庙里。”
“没关系去不了，哎，说正事了，欧亚蕾那姑娘你打算怎么办？”江帆说。
“怎么办？什么意思？”
“她对你有意思了，她钟意您了。”江帆说。
“你怎么知道她对我有意思？”
“我什么人？我今天当面问过她，我问，你喜欢刘向东吗？”江帆眨着眼。“你猜，她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她什么都没说。”江帆歪了一下嘴。
“我草，你有病啊。”
“向东，您老人家能不能对老师尊重一点。”江帆捏着手指，“哪怕是那么一点点一丝丝的尊重。”
“你说话绕来绕去的。”
“她什么都没说，但是，但是她脸红了。”江帆说。“脸红明白了吗？”
“就这？”
“就这。”
“跳舞的事，怎么弄？”我说。
“她从舞蹈教室回来后，哭得一塌糊涂，她以为你不跟她跳舞了，要跟阿芳跳舞，我回来就做了她的思想工作，现在她在后院正练舞呢，玩命的练，向东，她的上帝已经私奔了，你现在就是她的上帝。”
“去后院看看。”我说。
到了后院，欧娅蕾果然在练舞。
“你看看她那胸，跳起舞来，一颤一颤的，白白嫩嫩，早点下手吧。”江帆晃动着手指。
“宁老师怎么办？”
“宁小楠？那，那，那就不好办了，你有这种想法，很好，我觉得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专一。”江帆说。“以后我可以带欧娅蕾跳舞。”
“不行，我可不放心你。”我说。
欧娅蕾看到我后，动作迟缓了。
“今天是个机会啊。“江帆冲我眨了眨眼，“我给你安排好了。”
“安排什么了？”我问。
“没什么，一个茶壶还得四个茶杯配呢。”江帆冲欧娅蕾喊道，“过来吧。”
欧娅蕾低头走过来。
“今天练多长时间了？”我问。
“有6个小时了。”欧娅蕾看了我一眼，头又低了下去，一只手搓着另一只手。
“哎呦，这时间不少了，你累不累啊？”江帆问。
“我，我有点头晕。”欧娅蕾说。
欧娅蕾手捂着额头，忽然晃悠了一下身子。
我慌忙扶助她。
“向东，你赶紧扶她去屋里休息。”江帆说。
我把欧娅蕾搀扶进屋里，江帆露了一下头，把屋门关上。
我把欧娅蕾放倒在床上，正要起身，她突然抓住我的手。
“向东，我想给你说会话。”欧娅蕾说。“你坐下。”
我坐在她身边，“说吧，说什么话？”
“我，我，我活不了了。”欧娅蕾说。
“什么？什么活不了？”
“这个世界没有上帝了。”欧娅蕾说完眼泪掉了下来。
“别挺江帆瞎扯，上帝还在，上帝在教堂里呀。”
欧娅蕾摇着头，“不，上帝死了，没有上帝了。”
“没有上帝也没问题啊？该怎么活就怎么活，多大点事。”
“没有上帝，我的灵魂就没地方可去了。”欧娅蕾抓住我的手。
“灵魂？灵魂我不懂，灵魂不就在你身上吗？”
“不，不。”欧娅蕾摇着头，“灵魂现在不在我身上了，我的灵魂现在在你身上了。”
“你的灵魂上我的身了？”
欧娅蕾点了点头，她突然双手搂住我的腰，头靠在我怀里。
我忽然感觉身体里有一阵暖流，似乎有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直通后脑勺。
欧娅蕾嘴唇微微张开，眼神如火，一脸期待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