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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陆漫嘴唇张了张，下意识想要问出口，却只是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但薄夜寒好像看懂了，因为他很快再次回答了一遍：“好，我们离婚。”
陆漫整个人僵在那里，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全身的血液却好像倒流了似的，完全不知道做何反应。
直到杨柳轻笑了一声，然后惊喜的看向她：“漫漫姐你看，我就说薄先生人还是很好的，他答应离婚，你也就不要再烦恼了。”
薄夜寒的目光因为这句话更加深沉，如同暮色下暗涌的湖水，极致的黑暗终究沉到了湖底，剩下湖面上勉强维持住的平静。
深深的看了眼陆漫，他顿了两秒，连自己也不懂在期待什么。
但陆漫终究没有说什么。
两秒之后，薄夜寒收回了眼神，发紧的手指捏紧的瞬间又松开，缓慢阖了下眼，他转动了脚步，朝热闹的楼下走去。
脚步踏在楼梯上，很快便被人潮声隐没。
陆漫终于蹙起了眉，往旁边走了几乎，透过楼梯扶手处的缝隙朝楼下看去，薄夜寒早已没有了身影。
“你怎么了漫漫姐，不开心吗？”身后传来了杨柳有些疑惑的声音。
陆漫手紧握着扶手，内心有些复杂。
不开心？不应该。
死死咬了下唇，尖锐的刺痛覆盖住了那种复杂，让她稍微了回了些心神。
陆漫回过头，嘴角噙着些弧度，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些意外。”
说完，她的目光再次偏向了楼下的方向：“看到那么多人每次提起我和他的关系，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所以我一直以为，我和他以前的相处一定很不友好呢。”
陆漫淡淡的笑着，嘴角勾起的弧度在微末的灯光下覆着浅浅的温柔。
杨柳从身后挽住她的手：“不管怎么样，现在已经好了，我衷心希望你可以幸福。”
“谢谢。”陆漫嗓音很轻。
很快，她抬脚往下走去：“下去吧，我走了这么久，要去看看冬瓜他们了。”
“好，那漫漫姐你先去吧，我在这偷会懒，再玩会手机。”
陆漫回头看向她时，刚好看到她吐了下舌头，表情有些调皮，眸色单纯又天真。
收回眼神，陆漫笑着点点头下了楼去。
走入人潮之中时，她却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刚才杨柳那个模样。
真像曾经的她啊，回不去的她。
有人才身边走过，留下一道阴影，陆漫这才重新回过神来，目光逡巡了一周，寻找冬瓜和溜溜的身影。
很快她发现两个小孩都在陶奶奶身边，而刚刚在她身旁走过的人，此时正停在几米远处看着她。
陆漫的目光看过去时，对方便笑了起来：“陆小姐。”
是薄江煜，蒋清秋的儿子。
陆漫不动声色的敛着眸，回以礼貌的微笑。
薄江煜却三两步走上前来，俊朗的脸上笑意清澈：“上次见你，便感觉到你对我有些谨慎，后来特意了解了一下，才知道我母亲和你有过冲突。”
他声音停顿了下，语气添了些真诚：“我替她向你道歉，其实我知道我母亲有些坏毛病，但是你知道的，她那个人其实做不出什么特别过分的事，不管怎么样，我都恳求你能够原谅她。”
“当然，不原谅也可以，就是别再对我有偏见啦。”相比于薄夜寒和乔之南，薄江煜要更年轻一些，身上的气质在青涩到成熟之间过渡，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而他突然说出的这些话，也的确让陆漫有些意外。
这是求和的意思？
陆漫很快眸中生起些趣味，同样用笑容问道：“差不多的问题我也想要请教一下小薄先生，我用很生疏的态度对你，你不但没有避我而远之，相反还解释了这些，好像很想和我做朋友的模样。”
脸上虽然带着笑，但她的语气并没有多少笑意：“我自认没有这么大的人格魅力，所以你又是有什么目的呢？”
陆漫的目光直直的看过去，没有丝毫偏倚的对上他的目光。
薄家的人，都是含着金勺子出生。
薄江煜身为蒋清秋唯一的孩子，从小便保护着他送他去了国外，足以可见间蒋清秋对他的重视。
这样的人，难免是有一身傲气的，比如薄夜寒，从来都不会对别人虚与委蛇，更不会委屈自己。
哪怕谦和入乔之南，也很少去迁就别人。
更何况，她也见过薄江煜在面对旁人时那种不经意流露出的傲然。
这样的人，突然对她脾气这么好。
陆漫有自知之明，可不会觉得自己有如此特殊。
她说完后，便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等着薄江煜的回答。
而他的问题，也成功的让薄江煜沉默了一段时间。
就在他摸了下鼻子，准备回答的时候，两人身侧突然传来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陆漫！”
陆漫额间一跳，顺着目光看过去，果然是蒋清秋。
蒋清秋似乎是刚刚注意到这里的画面，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护犊子一样飞速的挡在了薄江煜身前。
那个模样，就好像薄江煜是个黄花姑娘，而陆漫是个调戏姑娘的登徒子。
陆漫：“……”无语ing。
蒋清秋这一声喊得不低，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而她似是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样，谨慎的目光锁定着陆漫，警惕的道：“你想做什么？”
陆漫觉得没必要生气，更多的是一种好笑。
她后退了半步，耸了下肩，摊了下手看了眼薄江煜。
薄江煜也哭笑不得的拉开他的母亲：“妈，她没做什么，是我拦下她的……”
后面还说了什么，陆漫已经没兴趣听下去了，礼貌点了下头，便朝冬瓜溜溜的方向走去了。
走出去几米远，隐约还能听到蒋清秋的声音：“你别和她有过多接触，那个狐媚子，不是什么好人。”
陆漫一笑而过，至于问薄江煜的那个问题，倒是因为意外的插曲没有得到答案。
“妈咪，”溜溜见到她，从冬瓜的身边扑过来，抬眼看着她粉。唇微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