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草原上，只有强者才能拥有权力。我的父亲被魏国人杀了，我们约突邻人在柔然王帐就被赶到更偏远的地方驻扎，每年分配到的牛羊也不够族里的人生活。所以我们早就想走了，回我们自己的故乡去。那里有碧蓝色的大海，还有一望无际的平原……”提起故乡，约突邻很激动，他的属下们也很激动。
“我叫贺小安，我的故乡也在大海边，那是在更南边的海，那里没有草原，但我们可以去大海里捕鱼。所以，以前的日子大概也是很快乐的。”贺小安凭着那些破碎的记忆回答道。脸上的神色也放松下来，对着约突邻笑了笑。
“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美。”约突邻痴痴的望着贺小安道。
贺小安随即闭上双唇，不再说话，任是眼前的男人再说什么，贺小安都不再理会。
“你别不理我行不行，若我说错了话，你生气，你可以骂我。真的，你打我也行，我保证不还手。”约突邻抓起贺小安的手，却被对方甩开。
在贺小安有些空洞和厌恶的眼神里，约突邻就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在他巨大的体型面前，显得有些滑稽。最终默默的牵着马走到队伍的前面，同贺小安保持着距离。
一行人沿着阴山脚下往东前行，带的干粮吃完了，在荒野里部落子弟就会去打猎，有时候运气好，会打到野羚羊、山猪之类的猎物，骑兵手舞足蹈的一刀剖开活着的羔羊，轮流喝着从脖子里射出的鲜血，然后围着火堆手舞足蹈。
贺小安第一次便被这狂野的场景吓呆了。
以致于最后烤熟的羊腿，贺小安也没什么胃口吃了。可是她明显感觉自己在瘦下去，手背上瘦骨嶙峋都不见肉了，所以她还是会强迫自己多吃一些。
后来，她渐渐的开始习惯草原人嗜血的习惯，也会尊重他们的风俗。偶尔他们也会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唱歌，虽然听不懂，贺小安也能感受到他们那种粗糙的快乐。
她想北方这些草原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坏。直到他们走到了第一个集镇，贺小安才发觉自己错了……
那是一个阴山脚下的小村庄，只有十几户人家。看到了农家院落里升起的袅袅炊烟，骑兵们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吆喝着挥着弯刀冲了过去。
原本一个宁静的小村庄，瞬间变成人间的修罗场。这些释放了本性的骑兵，在经过一番抢夺之后，杀死了许多还沉浸在美梦里的村民，抢了两名年轻的姑娘……
这时候贺小安才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在同什么人打交道，这些人都是魔鬼。原本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她不知道约突邻泽善也会不会突然野性爆发，对自己动粗。而那些无辜的村民，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自己的面前，无法拯救。
“这是我亲自煮的面汤，你尝尝吧。”约突邻泽善来到贺小安身边，递上一碗正冒着白气的汤。食物的香甜味道在空气里飘散，发出诱人的气味，贺小安的胃瞬间就苏醒了，可她还是本能的拒绝了。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吃你们的东西了。我会自己在山上去挖野菜、树皮，总之，不会再吃你给我的任何东西”贺小安淡然的说道。
“这是为什么？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面都给了你。”约突邻泽善惊讶我问道，他的脸上也有些生气。
“抢夺东西我可以理解，这是你们柔然人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因为你们都好几天没吃上像样的东西了，若再没东西吃大家都会饿死。可是为什么要杀人？你们原本可以抢完东西就走的，他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山民。”
“杀人怎么了？我们从小就是在厮杀的环境里长大的，弱肉强食原本就是生存之道。他们已经没有了食物，根本就活不过这个冬天，一样会死的。再说若不杀了他们，泄露了我们的行踪怎么办？你真是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阴山的丛林里了。你根本就不懂生存的艰难，哪里有资格来置疑我们做的事情。”
“你们真的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就不怕有一天遭报应吗？”
约突邻望了贺小安一眼，已经失去了和她继续争执的耐性，“你不吃若饿死了，可别怪我。”约突邻泽善拿着那晚热腾腾的面汤走开了。
贺小安再次松了一口气，真要逼着她吃从那些死去的山民手中抢夺来的东西，她一定会比死还难受的。
可当约突邻生气的离开以后，就真的不再理会她，其他的柔然人看她的眼神也很冷漠而疏远，没有人再跟她说话。她就这样被众人孤立起来。
她的马匹被远远甩在了后面，也没有人管她会不会偷跑，很快就看不见了队伍的踪迹。贺小安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队伍留下的脚印继续前行。
现在即使让她一个人逃跑翻越阴山已经不太可能，她不知道路，而且天气越来越冷，除了跟着这些人，她也别无选择。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部队开始安营扎寨，贺小安总算是赶到了营地。接下来一连几天，双方都僵持不下，互相都在生气。贺小安饿了就沿途挖一些野菜、树皮嚼一嚼，被队伍甩得远远的，每当天黑的时候她又会赶到队伍里，唯一比较庆幸的是，约突邻部落的人还是会为贺小安留一个仅仅够她躺下的小帐篷，就安置在约突邻泽善的旁边。而约突邻作为队伍的领头人，他的营帐自然是位于最中央，最安全的位置。
这天夜里，贺小安已经没了什么力气说话，她又冷又饿，刚躺下就开始发烧。迷迷糊糊中说着胡话，约突邻泽善已经明确表示过，若贺小安想离开，他们谁也不会阻拦她。可是茫茫大漠，荒无人烟，贺小安已经不知道自己置身于何方，后面的山峦也渐渐都消失了，只剩下一马平川的荒漠。
“吃点东西吧，否则你就快要饿死了，我救了你的命，可不想半途而废让你就这样死在这里。”约突邻泽善起身看贺小安，递给她一碗热汤，汤里有羊肉的味道。这股味道无限放大，进入了贺小安的胃里。
可她依旧咬紧了牙齿，默默的摇头。
“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你可知是何义？我若今天吃了你们的东西，就变成了你们的帮凶。那些死去的人，会扰得我夜夜不得安宁。”
“我不懂你们汉人这些迂腐的思想，我只知道没有食物人会死，人若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为了更好的活下去，就需要去抢夺更多的食物、水源，这就是生存的道理。”约突邻一字一句说得恳切。
贺小安挣扎着作起身，望着眼前这个充满野性的危险男人，突然有些悲哀，在北方这片野蛮的土地上，养育出同样野蛮的人类。到底是野蛮的错还是文明的错？
“哎，算了。只要你肯吃东西，我什么都答应你。你不就是不希望我们杀人么？下回我们再抢劫的时候，若他们不反抗我就不杀他们就是了。”泽善叹息道，任是多强大的敌人他都未曾怕过，可是对于贺小安，这个比驴还犟的人，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能做到，但是你的那些部下呢，他们还欺辱了两个女孩。”贺小安依旧不依不饶。
“好，我也可以管束他们，不许随意再欺负良家妇女。那你总可以吃点东西了吧。”约突邻蹲下身子，将热汤放在了地上。
待他走远以后，贺小安才端起碗来一股脑的喝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