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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武川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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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北方有六大军镇,自西向东分别是沃野镇、怀朔镇、武川镇、抚冥镇、柔玄镇、怀荒镇,沿着阴山山脉修建而成,为了抵御北方柔然入侵。其中又以武川镇最为险要,地处阴山道上,是朔北抵御北方柔然进攻的第一道屏障。武川镇上,单镇将、高阶幕吏便有八百余人,可见其防御的重要性。
    沃野镇镇都大将蒋旭年从沃野镇调到武川镇,虽然从正将变为了副将,可所有朔北军营的人都知道,这依旧代表着朝廷十分看好他,是要重用他的。武川不同于别处,魏国许多的大将都曾在武川镇历练过,长孙斐、司空奚斤、王慧龙将军都曾经替陛下镇守过武川镇,武川无疑是最凶险同时也最容易崭露头角的地方。
    因此,蒋旭年对于那道换防军令下达之后的反应自然很开心,沃野镇自八年前柔然入侵被长孙斐将军带着初出茅庐的魏国皇长子拓跋焘击退以后,柔然便再也未曾大规模入侵过。那一战,柔然兵几乎全军覆没,沃野镇也是血流成河……沃野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战事,便也没有机会崭露头角了。一身武艺,若不能换取功名,便是浪费。这个机会终于来了,他想都没多想,便带着自己的三十多名心腹一起去了武川镇换防。
    魏国军中将领换防制度,两年换防一次,四品以上的镇守将领都会根据情况被分配到不同的地方。去年年末,为了加强对边境各地的掌控,魏焘将跟随自己多年的二十多名高阶将领都纷纷派往不同的地方担任镇都、统领大将,所有军镇、州郡原先的统领将军根据功绩考核,表现平庸的便都沦为了副将。因为这一批人都是魏焘的亲信,在西凉各州以及朔北六镇的军中都威望极高,并未引起任何不满。
    一日,贺小安闲来无聊,在书房里翻出了关于朔北六镇的城防资料。其中有一份换防名单,里面有着北方六镇的镇守将领名单。
    名单内容:武川镇排第一,镇守大将分别是刘邑、蒋旭年、范阳,然后是抚冥镇,镇守大将分别是涂钦元青、丘林绪、王超。怀朔镇的镇守大将分别是符绥、项衢英,柔玄镇的镇守大将分别是慕容显、王珂、卢剑羽,怀荒镇的镇守大将分别是陆真、徐念容、邝广福,最后是沃野镇,上面写着镇守大将分别是长孙翰、莫俊拔、党镇。
    看着这份名单,许多名字她都觉得熟悉,长孙翰负责换防任务的执行,换防结束后来到了沃野镇任职,而沃野镇上的另外两名镇守大将贺小安也是见过的,其次还有许多人她曾在朔州城见过,这名单上的人她至少还认识刘邑、涂钦元青、卢剑羽、项衢英等人。当初朔州一别,二十多位将领都去了各地驻守,而另外一份西凉州驻军换防名单贺小安便没有再打开。她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军营里的机密的文件,便顺手折叠起来没有往下继续看下去。这时她也才知道卢剑羽去的云中郡,实际镇守还是在边远的玄柔镇。
    朔北六镇于魏国而言何其重要,两天以后,一封加紧战报传到小孤山。望着长孙翰平日里面上总挂着笑容的脸,此刻却是布满疑云。贺小安便隐隐觉得有大事发生,心里突然就跟着有些慌了。眼看着田里的麦子已经渐渐泛黄,很快就到了秋收的季节了……自从上了小孤山,她最担心的事情便是柔然再次入侵,那时候她的相公就不得不再次披甲上战场。所以,她才对前线战事格外留心。
    长孙翰去了书房,不到一刻钟,贺小安便端着沏好的茶出现在书房里。书房的气氛果然比平时里要压抑很多,魏焘手里抓着那一份战报,快被拧成一团了,眼神却是怒不可遏的神情。贺小安从未见过他这样生气,当初南境开战以及后期遇到诸多不顺都没能见他如此大动肝火。
    “天气太热,今晨阿骆在山里采回来一些忍冬花,闻着不错,我取了一些泡茶。”贺小安弯下腰,将一杯温茶放在魏焘面前,“忍冬花清热驱火,天气热屋里闷得慌,喝口茶压压火气。”魏焘望着贺小安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便也消了几分,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长孙将军也尝尝吧”贺小安的眼神在长孙翰的面上稍微停留了片刻,也让他的神情有些缓和。
    “多谢少夫人”长孙翰接过茶杯,放在面前的茶座上。
    魏焘谈军情战报,也从来不回避贺小安,经常还拉着她一起出主意,因此便在她面前再次谈起前方的战事。
    “武川镇,是北方的第一道门,守住了武川,北境方能无忧,因此决不能有失。”魏焘用着严肃的口气对着长孙翰说道。
    “末将明白,若有必要,是否立即通知抚冥镇的镇都大将涂钦元青将军,派人前去支援。”
    “现在派援兵还为时过早,柔然大儃可汗被我们打回了极北之地的老家,上次一战已经是元气大伤,战败才半年时间,他不可能再次集结大批兵马来犯我魏国疆土。武川边境,屯着三万精兵,上百武将,柔然的一些残余势力此刻就想攻打武川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是……武川镇都副将蒋旭年半月前带领三百精兵探查边境外牧民区情况,至今未归……末将担心,他们中了柔然人设下的全套。刘邑已经派了两千骑兵出城寻找,都没有发现踪迹。他这才发现情况不妙,写信告知将军武川的情况……”
    听到此时,贺小安才明白,两人生气的竟然是一支巡逻骑兵在柔然边境的牧民区失踪了。
    “他们会不会是外出遇到了什么极端恶劣的天气,就像上次在漠南,我们遇到的龙卷风一样。我和相公也在沙漠里迷失了半月才走出去。”说这话的自然是贺小安。
    长孙翰摇头,道:“现在是夏季,草原上不会发生大规模的沙尘暴或者龙卷风。况且牧民区距离武川镇不过百里路,范围不算太大。两千骑兵撒网式的寻找都没有结果,人好像就凭空消失了……”说到凭空消失的时候,魏焘猛然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一眼站在他身边的贺小安,似乎是被什么事情触动了。
    “蒋旭年驻守北境数年,熟悉草原的地形、气候,若只是迷路,他便迟早会回来的。我担心,他若是被柔然擒住,情况可能就有些糟糕……”魏焘叹了一口气。
    “这也正是刘邑所担心的事情,蒋旭年虽然才调往武川数月,可他是武川镇的镇都副将,不仅是熟悉武川镇上的防御情况,同时对沃野镇也是了如指掌。若他被俘,被柔然人加以利用,恐怕……”长孙翰握着腰间的佩剑,表情凝重,半晌他抬起头:“将军,为了以防万一,恐生变故,我们要不要将蒋旭年在沃野的家人先控制起来。”
    魏焘再次喝了一口贺小安刚换过的凉茶,押了嘴角的白皮,低声说道:“蒋旭年失踪,是北境军营机密,王陵及其家人不可能这么快会知道。蒋旭年在朔北驻守多年,也算是勤勤恳恳,目前情况还不明朗,若就将他的家人关起来,恐怕不太妥当。叫人密切留意武川镇的动向,其余五镇也都多加强边境巡逻,一起寻找吧”
    “末将遵命”长孙翰站起来,正欲离开,却又被魏焘叫住了。
    “北街那边,你也派人多家留意,不要让王陵有机会与外界联系,也不要让他离开沃野镇。如有异常,第一时间拿下。”魏焘的眼里终于有些阴翳的目光,防范于未然总是好的,如此方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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