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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魏将军,末将奉朔州邱林曜将军之命,呈上一份朔州紧急军情。”
说完,这名身着黄色军服风尘仆仆的将士双手呈上一份战报。这个消息,远比武川镇的军情消息更让人意外,众将提心吊胆、按耐不住。
魏焘脸色铁青的打开信封,连崔浩都屏住呼吸等着魏焘看完战报。
“七万胡夏骑兵越过黄河,正朝着朔州城方向而来,不日即将抵达朔州城,驻扎在幽州、鹤州多地的兵力也全部出城,朝着东面而来。如此说来大概有十万夏国骑兵屯兵魏国边境。”魏焘放下手里的信,对着众人道。
“上一次与夏国正面大规模开战还是六年前了,这些年虽然双方在边境有过摩擦,可如此大的阵仗出兵我魏国,却是没有的。”长孙翰道。
“西凉州有十万兵力,朔北军有二十万,难道我们害怕夏国人区区七万兵力……”莫俊拔怒言道。
“可如今朔北军主要兵力分散在六镇及云中要地,柔然带领五万铁骑南下也万万不可大意。西凉军原驻扎在乐盛城的两万兵力已经调往平城,弥补今年春季与宋国一战的御林台军的损失,此时自然是不能再调出。若要调兵,最近的地方只有沃野镇……”崔浩回头对着魏焘道,“可是为何柔然与夏国会同时发兵,这件事情却叫人捉摸不透……”
“难道是夏国与柔然结盟,同时侵犯我边境?”说这话的是长孙翰,不久前他与魏焘曾经讨论过这件事情,薛辨信中说胡夏骑兵越过黄河,却不知具体目的。信中的另一个消息这是,蒋旭年叛逃去了柔然,消息从夏国传来就有些不寻常。他们就曾担心过这两大邻国有一些意想不到的默契,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魏焘此刻也了然于心,料定这其中一定有些阴谋。将士将西凉边境地图呈上来打开,众将士都围过去。三十万兵力如今都化整为零,屯兵在各地,今日商议武川和朔州都需要支援,兵力调动需要考虑距离、防御情况等多方面的情况。
经过两个时辰的讨论,作战方案基本已经定下来了,只有一事关于谁带兵去朔州城,却有些争取。
“将军,不如让我带兵前去朔州支援丘林将军吧”请战的是莫俊拔。
“末将也愿意前去”
“末将请命……”众武将纷纷请战。
“若论对西境的熟悉程度,自然是我最了解的,我在西境领兵三年。去年也亲自前往夏国,看了夏国训练的骑兵。你们都留在沃野镇吧,我决定亲自去朔州……”魏焘站起身,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对着众人道。
“那就让末将跟你一起去”莫俊拔言辞恳切,却被魏焘生气的打断。
“此次前往朔州,从沃野镇抽调了一万五千兵力南下,沃野虽然暂时未发现敌情,可也万万不能大意。你若跟我走了,谁能在沃野坐镇?这里也算是我的大本营,莫拔俊,你可替我收好了”莫拔俊听到此处自然也知道魏焘指的是小孤山,也不好继续坚持。
当夜,魏焘立即安排重新调整了沃野镇的防卫,两千兵力驻扎在边防哨所,两千兵力部署在冶铁营,还有一千兵力部署在沃野镇上。将士清点完毕,所有行军粮草准备妥当,天已经亮了。而魏焘同众将士一样,一夜没有合眼。他只催着让崔浩回房里睡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便也无法安睡。
大战来临前夕,众将再次披甲上战场,哪里有心思睡觉。
“启禀将军,所有兵力清点工作已经完成,重新进行了编排,沃野的布防工作也已经妥当。”前来回复的人是长孙翰,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末将带领两百轻骑午时吃过饭便出发了,往朔州去的军队今天夜里才,还有些时间。将军不如先去休息一下吧,您已经一夜没有睡觉了。”
“我无碍,倒是你先下去休息一下吧,午时我会亲自为你们送行。”
“将军,要不你先回趟小孤山吧,少夫人还不知道您出征的消息。”长孙翰提醒到,魏焘因事发突然,确实还未来得及告诉贺小安,也没有派人去通知她。每当投入行军打仗备战中,魏焘的思维总是异常活跃,可却也只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打仗上了,无暇顾及到其他事情。
魏焘想:此时若派人去告诉贺小安,怕士兵表达不清楚,徒增贺小安的担心,想着就等自己忙完了亲自回家一趟。
“派去通知党镇的人什么时候出发的?”魏焘却只想着其他的事情,并未直接回答长孙翰让他休息的请求。
“昨天夜里,按照他的速度大概今日中午便能到绿池坝,党镇原本就在清点秋季可以派发到各地的战马,等消息一到,他必定立马能备好三千匹壮马,夜里一定会送到沃野。”长孙翰回答道。
送行宴上,临行的将士端起碗里的酒,伴随着悲壮的旋律,一饮而尽,众人纷纷跳上马背,长孙翰身穿一袭紫色战袍,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端。与魏焘、崔浩告别后,便扬鞭而去,朝着武川镇出发。
“老臣刚刚看了沃野的军力部署,莫俊拔安排的甚是严谨,可我觉得还是有些遗漏。这小孤山下,是不是应该也要加强防御啊。”崔浩与魏焘一前一后走在回营的路上,崔浩对着魏焘说道。
魏焘突然停下脚步,却觉得崔浩的担心有些多余,便笑着对崔浩道:“崔大人是不是有些忧思过度了,小孤山下原本就有我的贴身侍卫,虽然只有二十多个人,可这些都是实力很强的高手。而且即使真的有柔然骑兵翻越阴山偷袭沃野镇,那也一定不会有人注意到小孤山的。山下几乎连百姓都没有,谁会没事跑到山上去。”
崔浩被魏焘这样一说,也有些释怀道:“确实是老臣有些多虑了,小孤山并不起眼,人多了反而会引起怀疑。老臣这担心有些毫无由来,只是我至今都没有想明白,柔然为何会突然派出五万骑兵在武川,这不太符合他们一贯的做法。”
这一丝忧虑到底也有几分影响魏焘的判断,可一闪而过还未真的捕捉到的念头,又无影无踪的消失了了,这种感觉连他自己都说不上了,他便没心思再去想这个问题。只想趁着白天,再好好筹备检查一番,前期的准备工作相当重要。等到夜里从绿池坝送到了三千匹战马,再加上沃野镇上的两千匹马,五千先行部队便出发了。
快到了申时,一切都准备就绪,魏焘吃了士兵送进来的食物,狼吞虎咽的吃了几口,便对一旁的崔浩道:“崔大人还是再回房休息休息,您年纪大了,夜间赶路会吃不消,我先回家一趟,与夫人打个招呼就回来。”
“殿下快去吧,此次去朔州,形势还不明朗,若真的与夏国开战,只怕时日会很长。夫人想必会很担心殿下……”崔浩道。
于是魏焘便从营地离开,走在街上觉得有些清冷,又转身走进了街角的店铺买了一些贺小安平日里最喜欢吃的果脯、蜜饯,方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