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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林中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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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大早,魏焘便起床将水缸里的水,全部挑满了放起来,以备自己不在家的日子里,贺小安不用担心这些体力活。
    阿骆与里娜第二天才知道魏焘要亲自去边境视察的消息,边境虽然有些小动乱但也不至于太过凶险。阿骆只道“公子请放心,我会保护少夫人的安全的。”
    她知道公子不在,最担心的事情莫过于自己的新婚妻子罢了,而自己的任务便是保护贺小安的安全。不过沃野镇是很安全的,魏焘本身也很放心。
    贺小安反而表现得很淡定,替魏焘收拾上路的行装,缝制好换洗的贴身衣物,好在现在是夏天,需要的东西也不太多。临时前,贺小安替他重新梳理了头发,刮掉了脸上的胡子。一切都收拾妥帖了,第三日清晨,魏焘便拿着自己的弓箭和弯刀,静悄悄的出了门。
    接下来的日子,贺小安与阿骆、里娜三人住在山上,闲来无事便一起侍弄花草,喂养后院的兔子和前院的狼。
    有时候贺小安也会和阿骆一起跑到山里去采摘一些雨后疯长的蘑菇和野果,每次清晨出去,至晚方归,总能提着满满的几篮子蘑菇和野果。山里清凉,也是消暑的最佳方式。更重要的是,魏焘不在的日子,贺小安的精神也跟着不太好,只有阿骆的法子能让她开心。多做一些事情也就觉得日子没有那么空虚和烦躁。
    午后小憩,两人坐在一棵横挡在山间的古树上,夏天欢快的在林子里追咬着野兔。
    阿骆从怀里拿出早上里娜为他们准备的馅饼,一人一个,就着壶里的水一起吃下。
    “阿骆,我从来没有听你讲过你家里的事情,上次听你说起过平城的一些事情,可你都没有讲过你自己。我很好奇,像你这样要强的姑娘,为何愿意跟着你家公子在外面过着清贫的日子。”
    阿骆的眼神有些诧异随即有恢复了平静,很多时候她就像是一个影子,人多的时候总是难以看见她的踪影。却也总是能在贺小安需要的出现,她更像是一双眼睛。与里娜不一样,她是魏焘的侍卫,不是侍女。所以贺小安觉得她的骨子里便有几分傲气,可是对于魏焘,以及自己却又是百分百的顺从。
    贺小安打量了一眼阿骆,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其实贺小安没什么心眼,也不像一般的少奶奶那般防着身边的丫头、侍卫,她只是纯属好奇,会关心照顾身边的人的情绪。
    “我的母亲是府上夫人的侍女,也就是公子的母亲。我小时候跟着师傅在琅琊山学艺,长大以后便跟着公子做了他的贴身侍卫,保护着他的安危,这是我的使命。可公子武艺高强,哪里需要我的保护,之前他让我一个人待在乐盛城,我倒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现在跟着公子和少夫人住在小孤山,反而更自在一些。你们都能吃的苦,我不过是个下人,哪里觉得苦呢。”
    “你的性格初见时让人觉得难以亲近,有些侠女的凌厉,任是男人见了都有三分忌惮。只有跟你相处了这大半年,我才勉强的了解你,知道你也是一个心底柔善的姑娘。阿骆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你去过那么多地方,也一定见过很多的人吧?”
    “这些年确实跟着公子去了好些地方,可是说到喜欢的人,却没有遇见。我觉得情爱这种东西,太虚无了,以前公子也是这样觉得的。我曾经觉得他好像对女人都很排斥,即使是我和里娜,他对我们的很淡漠,因为男女有别,从不让我们去他房里。他的衣物都是小格替他浣洗,从不让我们碰的。说来也奇怪,公子自从遇到少夫人,他整个人都变了。不但变得爱笑,对我们也不像从前那么冷漠了。”阿骆抬眼望着贺小安,讲着她认识的魏焘。
    “你确实你说的公子与我遇到的是同一个人嘛?”贺小安有些难以置信,只说不近女色这一条,至少她就是不信的。成亲虽然不到三个月,贺小安早已经懂了男女之事,想到此处便会觉得脸红。然后又想起从前,刚认识魏焘的时候,两人在沙漠里,贺兰山上都是睡在同一个炕上,可从来没有男女有别的说法。
    “所以我说公子变了嘛,从前的公子和现在的公子可以说是判若两人的。”阿骆有些得意的笑了。
    “我可不想跟你聊你家公子的变化,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若我知道了,有一天遇到你心仪的男子,一定会让相公成全你,替你做媒的。”
    “阿骆没有喜欢的人,我只想一直守护在公子和少夫人的身边。”阿骆的回答很真诚,一点拍马屁的痕迹都没有。
    “你不会是喜欢你家公子吧?”贺小安头脑发热的蹦出一句话,阿骆却有些受惊,当场跪下请罪。
    “少夫人,属下从来就没有对公子有一点逾越的想法。我只是从小就知道自己会成为他的侍从,守护他的安全便是我的责任,阿骆从未考虑过儿女私情。”
    对于阿骆的忠心,贺小安早就明白,她也从来不曾怀疑过这个死心塌地的女侍卫在这份守护里参杂这个人情感。即使真的有仰慕之情,她觉得也是人之常情吧,她的相公是魏国的大将,是草原上的英雄,谁不会喜欢呢。至少她自己,便是爱得至深,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阿骆,你快起来”贺小安双手扶起阿骆,同时带着略有歉意的语气道:“我这个人,有时候说话也不经大脑,你别往心里去。我并非想试探你什么,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哪里不知道呢。但是我把你当做姐妹一般,只是觉得你的性子实在太闷了一些,不像里娜那般跳脱,也不像她那般敢爱敢恨。你大概是跟你家公子一起相处太久了,所以性子也像他一样的闷。我希望你不要只想着我们,有时候也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啊。若真的遇到喜欢的人,就勇敢一些。就像你家公子一样,也像我一样,决不隐藏自己的心意。”贺小安一番劝解道。
    贺小安的话阿骆也懂,可是那片心意,却觉得自己承受不起。未经情爱的姑娘,虽然觉得公子与少夫人那般琴瑟和谐也让人羡慕,可至今她都从未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
    “多谢少夫人,只是阿骆还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我见里娜爱而不得的痛苦,便更觉得公子与少夫人的两情相悦是世间最难得的事情。”阿骆巧妙的将话题转到了里娜身上。
    贺小安也是一阵叹息,里娜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里娜喜欢着长孙翰,可无论里娜做什么,长孙翰从不曾回应。长孙翰心里的那位姑娘虽然远在朔州城,却是让他牵肠挂肚。
    两情相悦的爱情,却也是世间最难得的事情。聊及此处,便不好不再深入的谈论这个话题。很多年以后,贺小安常常很后悔,阿骆在她身边的那些日子,她都没有真正走进她的内心,去了解她的想法。而岁月的无情之处就在于,当你想去珍惜一些人的时候,他们往往却消散在天边,只剩下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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