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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沱水镇到瀚海草原,相隔三十里路。
魏军已经走远,泽善与贺小安也再次启程。他们顺利找了自己寄放在镇上的马匹,开始朝着北方草原驶去。
“从刚刚开始,你好像有心事?”路上泽善突然扭头问贺小安。
“也没什么,大概是心有余悸吧,经过了刚刚险象环生的一番斗智斗勇。能够从二皇子拓拔霈的手里活着出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吧。”贺小安有些应付的回答。
从而隐藏了自己内心真正从失落,因为她自己也没有想明白许多的事情。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故意要激怒那位皇子的?还有刚刚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吗?”
“死到临头,总得想想办法脱身吧,我不想坐以待毙”贺小安解释道,随后她又问“哪句话是不是认真的?刚刚为了忽悠那个二皇子上钩,可没少瞎说。”
“我是说,你叫我兄长的事情。”
“啊……”贺小安睁大眼睛,差点忘了刚才的那段戏。“哦,我还得谢谢你呢。你可知道你刚刚说的那番话,意味着什么吗?你承认劫持了一位魏国将士的家属,若他们信了,你就必死无疑了。”
“为了你,死又有何惧。”
贺小安突然泪崩,眼睛有些潮湿,“你对我的情意和对的呵护,我是知道的。泽善,可是我……”
“你等一下,听我把话说完吧。能够在有生之年遇到你,我觉得是一件特别幸运的事情,至少与我而言是这样的。但是我还是害苦了你,让你和你的丈夫分隔千里。都是我造成的。可是我泽善对天发誓,这辈子,我都会护着你,绝不让你再受到一点委屈。刚刚你叫我那一声兄长,我觉得很动听,比你跟我说过的所有话都要好听。我想明白了,既然我不能成为你的丈夫,那就做你的哥哥吧。反正我也想过了,只要能守护着你,让我们做兄妹会更好。你觉得怎么样?”
贺小安被泽善的一番话说得再次动容,她掩面哭泣,半晌,抬头道:“在我心里,你早就像个哥哥一样了。你从阴山把我救下去,带我到瀚海草原,在我被欺凌的时候,挺身而出。这一切,我都记在心里。”
“那就这么说定了,妹子,以后我们就兄妹相称吧。”
“好”
于是两人便在马背上定下这个盟约,结为异性兄妹。而在以后的很多年里,泽善一直在践行着,作为一个哥哥对妹妹的承诺与守护。
另一边拓跋崇带着侍卫返回瀛州城,一路上都没有追上二皇子拓跋霈,按照对方一向心高气傲的性子,拓跋崇便知道对方现在还在气头上。
“崇将军,为何要特意关照那名女子?”一旁的随从有些不解的问道,看来连下属都看出来拓跋崇的偏帮之意。
此人是拓跋崇的亲信,跟着他许多年,自然很了解自家主子的性格。拓跋霈做事飞扬跋扈,对待下属也极其严苛,军中人对他多有不满。而拓跋崇就正好相反,他行事低调、为人稳重。虽然也对拓跋霈的许多行事看不过去,却也最多是帮他善后,从未正面冲突。
比如拓跋霈纵容属下当街纵马撞了人,拓跋崇便会吩咐属下拿些银子抚恤伤者。
“她很聪明,看着可不是一名普通的乡野女子。若她相公只是一名低阶将士,也有些说不过去,否则她不可能知道如此多朔北军营的事情。可我确实没有听过‘魏焘’这个名字啊!”拓跋崇有些困惑的摇头。
“在军中,可不会有人用假名字,而且那个姑娘回答时候的样子,看上去也不像是骗人的。所以这人应该就是个无名之辈,普通将士吧,将军何必如此多虑。”
“是啊,朔北军营将士常年驻扎在边境,许多人都已经在边境娶妻生子。”拓跋崇感叹道。
但是他的感叹更多的其实来自与另一个人,前些日子父帅告诉自己一件宗室秘闻,就连魏国最叛逆、冷酷大皇子拓跋焘,都已经悄悄在边境成亲。不过,他的做派依旧同他本人行径一样惊世骇俗,作为魏国曾经最有希望的皇位继承人,竟然娶了一位乡野丫头,这成亲也充其量只是私定终身,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可。
可是拓跋焘做事情,又哪里需要别人来认可呢,拓跋崇虽然同这位堂兄并不熟悉,小时候也只有在逢年过节或者国中的重要节庆才见过几面。但对他印象还不坏,只是觉得他太过于沉闷,并不如其他皇子一样性情活泼。
若说会有什么样的女子会让这位孤高自勇的皇长子动心,彻底放弃他与皇位之间的最后一点羁绊。那怎么也得是一位就像今日遇到的那位姑娘一样的人物吧,头脑聪明,临危不乱,还用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睛。
拓跋崇想到这里,不禁暗自摇头,想想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会如此对一位初次见面,甚至都没有看清楚样子的姑娘产生好奇。
抛开这些没有头绪的心事,拓跋崇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虽然今日是年末的最后一天,晚上还要举行犒赏三军的宴席。
今年的东部军可谓是炙手可热,曾经有不少朝臣为了节省朝廷开支想裁剪东部军编制。比起朔北军的自给自足和战争缴获的大量粮食,东部军则更多的是需要州郡纳粮供养。虽然魏国与东部临国燕国也多有摩擦,可到底燕国的实力不比柔然人让魏国上下忌惮。因此东部军也一直不太被重视,直到今年的魏宋一战,东部军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率先打破僵局,攻下多座城池……一时之间,大家在再次记起来陈留桓王的东部大军是何等的厉害。
连原本在南部安氏大军里服役的拓跋霈,都主动申请调来了东部军中。因此今年的新年,比以往都更重视,更热闹……
“我让你们去北边瀚海草原上查的情况怎么样了?”拓跋崇刚坐在营帐里,便唤来参将询问。
“启禀崇将军,末将已经派人去了瀚海一带暗中巡查。不到两个月时间,瀚海草原迁来大批南下的牧民,驻扎了瀚海东面的草场上。只不过,这些牧民太不寻常了。”
“哦?有什么不寻常的?”
“这批人大概有五百人左右,人数倒不是最奇怪的地方。最奇怪的这群人全是男子,而且都是年轻的男子,派出的侍卫回来说,这些人看着不像是普通的牧民,而更像是骑兵。”
“骑兵?”
“对,骑兵。他们的马匹都是上好的战马,更让人奇怪的地方是,这些人现在在大肆砍伐树木,运回寨里造船……”有些上了年纪的参将,一向稳妥,可汇报的这番话,还是着实让人意外。
“若是骑兵又没有带上家属或者别的什么人,那一定不是普通部落的战士。从北边而来,又逃到如此贫瘠的瀚海草原,这里的牧民这些年已经越来越少了。显然这里并不适合休养生息。那就是说他们是避难来的,若我猜的不错的话,这些人应该是柔然王帐叛逃的骑兵。”
拓跋崇想了想对着自己的参将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