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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天气,冷空气南下,沃野镇突然降温,小孤山一夜之间变冷了许多。阿骆也在早些时候搬进了二楼的外间睡觉,因为贺小安胆子小,总是害怕一个人睡觉。有时候要起夜,也需要人陪在身边。
魏焘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阿骆便主动搬到贺小安的隔壁睡觉。
天还未亮,里娜悄悄来到阿骆身边,“阿骆姐姐,公子已经走了一月了,少夫人也消瘦了好多,我想今日早点去镇上,趁着早上人少,买点新鲜的肉回来。”
阿骆此时也醒了过来,从床上翻身起来,对着里娜说道“算了,还是让我去吧。”
“不用了,虽然阿骆姐姐你武功比我高,可买菜选肉这种活儿,还是我比较擅长的。我顺便再去莫俊拔将军那里问问情况,看看是否有公子的消息。”
“那你去吧,都一个月了,现在也该有消息了,说不定你能带回些让少夫人高兴的消息呢。”阿骆小声说道。
“那我先走啦”里娜轻轻的走下楼去,没发出一点声响。里娜走后,阿骆突然觉得没了倦意,便穿好衣服起床了。
院子里,夏天正在笼子里发出低声的吼叫声,今日莫名的有些不安。
“怎么啦”阿骆走过去,将狼的链条解开,夏天便走到阿骆的身边,在她四周警惕的嗅嗅。夏天的烦躁情绪传染给了阿骆,也让她竟然有些一丝警惕。
阿骆目光扫过整座院子,打算带着夏天一起去山里走走,却突然发现几个月前在院子里种下的山茶树竟然开花了。万籁俱寂的冬天,连小孤山上的树上的叶子都已落光,百花都已枯死,而此时雪白的山茶花却迎着寒露迎风绽放。这场景说不出的诡异。
“山茶竟然在冬季开花,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阿骆皱起眉头,打消了去山里的念头,将夏天一起带入了一楼里娜的房里。阿骆轻轻抱着夏天的头,不断安抚它的情绪,总算是有些效果了,夏天终于安静下来,躺在床前的地上闭目养神。
阿骆也靠在床后的墙上闭目眼神,关于杀气这种东西,真正的高手即使是相隔很远都能感受到。当阿骆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她便感受到了这种杀气。夏天也同时睁开眼,朝着屋外跑去。
阿骆拿着手里的剑追了出去,院门口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正朝着房子爬过来。
“阿骆姐姐,是我。”那人虚弱无力的说道。
阿骆唤住正要冲上去的夏天,将它拉回到自己的身边来。
“小武,发生了什么事?”阿骆眼尖,一眼便认出了他,这名浑身是伤的人果然就是前几日来这里帮忙干活拔萝卜、挑水的少年。
“快带着夫人走,里娜姐姐刚走了一会儿,山下就来了许多人,他们骑着马,手里拿着弯刀包围了小孤山……”小武有气无力的说道。
这分明是柔然的骑兵啊,阿骆反应过来快速跳到了屋旁的那颗大树上,果然看见许多柔然士兵模样的人正朝着山上冲上来。
贺小安是在睡梦中被阿骆提起来的,昏昏沉沉还没有搞清楚情况便被阿骆替她裹上了衣服。
“少夫人,我们要快逃走,山下有一群人朝着小孤山上来了。”
“什么?会不会是相公回来了?”贺小安还带着一丝惊喜的神情说道。
“不是,是柔然的骑兵。小武刚刚就死在了院门口,我们现在就走。”容不得过多的解释,听到小武死在了院门口了这一句话,贺小安头脑突然清醒过来,快速的穿好衣服和鞋袜。阿骆已经拿着剑下楼了,贺小安离开前,不忘随手从梳妆台上拿了一个小盒子、一把相公送的匕首揣进衣服里,逃命重要,小孤山上其他的东西是带不走了,可银子能带的一定要带上。
慌乱中贺小安依然保持着冷静,刺骨的寒冷,笼罩着整座小孤山。
“里娜呢?”贺小安刚出门突然想起来还不见里娜。
“里娜去了镇上,她不会这么快回来,我们走后山下去到镇上再跟她汇合。”阿骆在前面探路,保持着一贯的冷静。
刚出院子,贺小安便被小武倒在地上的尸体吓得脸色苍白,阿骆上前将手指放在他的鼻息出,对着贺小安无奈的摇头道:
“他已经死了”
身体的温度还没褪去,除了满身的血,贺小安还能看见小武那有些稚嫩的脸庞,一时恍惚,几日前见到他还充满了青春的气息,对着贺小安说“我叫小武”。阿骆拉起失神的贺小安快速的朝着后山跑去,后面的追兵已经能听到动静,离他们越来越近。
贺小安不知道在林子里穿梭了多久,恐惧已经让她暂时忘掉了悲伤的情绪。夏天这时也从后来追了上来,这对二人而言多少有些慰藉。
“少夫人,他们已经开始搜山了。对方的人太多了,我们躲在山里也藏不住,必须要想办法下山。”
“可山下也都是他们的人,我们怎么走?”贺小安无助的眼神望着阿骆道。
“北峰有条小路,虽然很陡峭,但是我走过几次,是可以到山脚下的。”阿骆对此很有信心,贺小安知道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小孤山上的环境,点头同意了她的计划。
追兵来得比他们想象的更快,若是阿骆一人,在这密林里没有人能困住她,可带着贺小安速度就慢了下来。很快一队追兵发现了她们,刺耳的声音对着身后的同伴吹口哨,那是柔然骑兵之间的暗号。
阿骆拉着贺小安加快速度往前走,北峰在山顶。就在快到北峰前面不远的地方,后面的追兵开始放箭,“嗖嗖”的声音都在如雨点般落下,很明显他们故意放偏了些,没有对着人。显然就是为了捉活口。
贺小安靠在一棵大树的背后,阿骆跳出去应战,夏天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突然疯狂的朝着后面的追兵撕咬过去。
这突如起来的变化,让那些追兵不得不暂时性后退,阿骆这时也退回到树的后面来。她的剑上有血迹,刚刚已经解决掉了两个人。可后面源源不断涌上来的追兵,不知道有多少人。
“少夫人,这些都是柔然骑兵,我们可能走不了。”那声音有些苍凉,贺小安鼻尖一酸,很快又保持住了镇定。
“阿骆,我们继续跑吧,也许莫将军会来救我们。”
“少夫人,你听我说,他们看样子是要捉活口,我想他们的目标是你。我去将这些人引开,你继续朝着北峰那边的小路跑,到了山脚下就往西边跑,到沃野镇上去找莫俊拔。你放心,我一定会阻挡住这些追兵,给你争取时间。”
“那你呢?你怎么跑?”贺小安哭着问道。
“你知道的,这小孤山我很熟悉,我能逃得掉。而且我的武功可是比长孙翰还厉害的,这些普通的柔然士兵哪里会是我的对手。”阿骆保持着一贯的镇定道。
贺小安回头的那一刹那,阿骆朝她报以微笑,那笑容就像是初冬里的山茶花,美丽而动力,平添了几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