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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主走到船尾往河道上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在广陵港见到的那艘白色顶棚的客船。
“大当家的,这件事我们要管吗?”
“不用,我爹说这段时间都城不太平,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跟我们徐记没有关系,就不要插手。”
“属下明白”
“等一下”
船主叫住那名伙计,从衣服里掏出一样物件递给伙计道:
“将这东西给她吧,她和那小孩不是一伙的,那些人的目标不是她,留些银子给她也算是不让她饿死吧。”
伙计有些诧异,但随即恢复了常态,将东西接了过去。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秦淮河岸边的码头,岸边已经停靠了好几艘大船,正在上下客人。码头上人头攒动,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不远处的另一港湾,则停靠着一排排张灯结彩的画舫,那是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游人夜游秦淮河消遣的花船。
这场景,似曾相识,贺小安甚至能想起那些串联的词语,她想也许是失忆之前,自己真的来过秦淮河吧。紧张中带着几分期待,马上就要进入宋国的帝都生活了。
大船靠岸前,一名船上的伙计突然出现在贺小安面前,贺小安有种不太好预感,不自觉的把檀演拉到自己身边,她生怕下船前再发生任何意外。
“这位娘子,我们当家让我将这个东西给你。”伙计说完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的木盒子,这正是贺小安装银两用过的那个盒子,贺小安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也只得伸手接过来。
盒子打开,里面竟然还有二两银子和一些碎银子,正是自己当初给的银子。
“这是……”贺小安不太明白对方的意图。
“我们当家的说,他这个人童叟无欺,说好的二两银子这是行情。小孩子可以不收取银子,至于吃的东西也是船上送的。所以让我把多余的银子还给你。”
伙计说道,稍微停顿了一下,伙计望着了一眼贺小安面前的檀演,继续说道:“都城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你们姐弟俩早些回家吧,不要在外逗留了。”伙计说完,扭头走了。
贺小安不笨,自然是明白伙计和那名船主的意思,对方也知道这货船已经被盯上了,可也并没有为难二人,还还了些银子给他们。可见这船主也是心善的人,贺小安也不再多想遂将盒子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能有些银子也会多一分安全感。
这时候,货船已经快速靠岸,船上的伙计们很有默契,一人将绳索丢下岸边,码头有接头的伙计已经将绳索系在岸边的木桩上。另外的伙计将船舱的木板搬出搭在岸上的石板上,搭成一条路。
船上十多人,包括船主在内,都已经出来站在舱门附近,而身后的白船距离码头还有一段距离。贺小安与檀演互相搀扶着与身后的众人点头致谢,然后顺着木板走了下去。
白船还没到,贺小安与檀演心下觉得有救了,只要下了码头去到了将军府,一切就安全了。
码头的人群里,出现一匹油亮的骏马,和一顶挂满金色的穗韧的朱红色轿鸾。马上坐着一名腰插佩剑身穿湖蓝色袍子的精壮的年轻人,而轿撵里面却是空的。
“檀公子,让在下好等啊,总算是到了。”男子开口声音有些娘,眼睛却透露着阴诡之气,就这样似笑非笑的望着檀演。
原本以为已经安全的两个人,心瞬间就跌入冰窖,原来码头上一直有人在等着他们,请君入瓮。
“姐姐,你听我说,从码头入城,走南门是朱雀门,然后顺着御道往北走,快到宣阳门的时候。御道旁最大的府衙,朱红色的大门,就是檀将军府。”檀演踮起脚尖拉着贺小安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如果自己被抓,能有一人出去,便也要将消息带去将军府。檀演临危不乱,依旧保持着理智。贺小安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你放心,我若能逃走,一定去将军府搬救兵来救你的。”
两人还未说完,面前的男子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说二位,离别赠言你们有的是机会再说,不会赶这会儿时间。两位一起上轿吧。你们一个也跑不掉,姑娘既然决定蹚这趟浑水敢管我们的事情,早就该想到了啊。”
男子虽然并未听到两人的对话,却猜到他们的意思了。
码头四周看似无关的游人,都朝着两人包围过来,将二人拦在了轿子前。原来这码头早就已经是天罗地网了,根本就没有能逃走的可能。
事已至此,做再多的事情也只是徒劳,贺小安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抵抗,拉着檀演进入了轿子里。
码头上刚靠岸的客船,上面所有的人却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当家的,刚刚这人是领军府谢晦将军的门人,原来追他们的人竟然是京城力拥有五万中领军和禁军的谢晦,这姐弟俩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会得罪都城人最有权势的人。”随从向着船主感叹道。
而这名船主,面色也不太好,面色沉郁,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道,“我爹说,最近局势不太平,让我们小心走船,不要惹事。可如今这两人却是跟着我们的船来都城的,只怕是已经把谢晦得罪了。都怪我一时心软……如今我得马上将今日见到的情况去汇报给我爹爹,让他把消息尽早告诉司空大人。”
这名船主说完,让随从安排卸货事宜,而自己也上岸后牵过坐骑,快马朝着朱雀门御道上的徐府走去,他们口中所说的“司空大人”便是宋国的四大辅臣之一,同样权倾朝野的徐羡之。
那个对贺小安一见倾心,念念不忘的儒雅世家公子。而这船主名徐超艺,也是徐氏家族支派里的后生子弟,若论辈分,徐羡之他还得叫一声叔叔。不过亲缘关系较远,他一直在替徐家经营着行船走镖的买卖。
徐记坊是徐羡之叔叔所经营的产业,涉及京城里的布艺、茶叶、冶铁等多个产业。一方面,徐家在都城的势力给了徐记在都城的发展一些便利,另一方面,江南所有的世家都是相辅相成、一荣俱荣,没有财力又如何去招揽更多的门生故旧,形成权倾朝野的影响力。
所以实际上,徐羡之父亲这一支派在朝为官不便出面做生意,但这些所有的生意都是与他们有关的。而幕后真正的老板便是徐羡之父子二人。
话说另一边,贺小安与檀演一进轿子,便有人将轿子抬起来,快速的在街道巷弄里穿梭。轿子晃得两人晕头转向的,早已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檀演虽然记性好,可他记得的也只是皇宫御道和将军府的一些地方。
落轿下马,那名穿着华丽的男子拉开轿帘,对着两人说道:
“下来吧,地方到了”
青石板路,青砖灰墙的小巷弄,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在建康皇城,像这样的巷子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