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这果然是多事之秋,没有人有一点防备,进入九月的第一天,沃野军营便收到了骇人的消息,四品郎将蒋旭年叛逃敌国,这原本也不是一件需要特别担心的事情。但这个人很熟悉北境的防御、地形,而且是在秋季。柔然与魏国的多次战争都发生在秋季。因此便让人格外的警惕。
沃野有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建在阴山山脉,那里有五十里一个的军事烽火台,若有敌情便能通过点燃狼烟通知到山下的城防驻军,而第三道防线则是在沃野镇本部以及西面的冶铁营的驻守。冶铁营是重点防御地区,铁器的重要意义是不言而喻的。若有柔然敌军来袭,战领沃野并不是目的,这些年来烧杀掠夺,柔然最远也只攻入朔北郡,再往南便是魏国的腹地,对于帝都平城而言,朔北是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所以不容有失。
若只是小规模的骚扰侵袭,冶铁营的兵器、牧场的战马、粮仓的粮草,才是重点的攻击目标,只需要守护好这三个地方即可。而沃野的东面防御相对较弱,可安全系数却更高,因为东面的大青山是无法翻越的险峰。
在沃野与怀朔镇之间,常有匪盗出没,这一带则地势相对平缓,群山又多,流窜作案的匪盗烧杀劫掠后又躲入深山,便无迹可寻。两月前魏焘亲自带兵的一次围剿,总算是彻底平定了匪盗之乱。这里若有小股的人从深山穿越而过,再避开烽火台,避开山下的驻扎营,不被发现也是有可能的。不过若真的是很少的人,在朔北又能翻起什么风浪呢,简直就是送死,所以从来没有人担心过。
而最近却有两名伪装成魏国商人的信使,从柔然王帐出发经过沃野与怀朔之间的密林偷偷来到了魏国。悄悄潜入沃野镇然后又去了祥瑞布店,之后便没有出来,也不曾有人察觉到任何异样。虽然北境和王陵的府邸是重点监控对象,可北街本来就是商业街,且祥瑞布店一直有从南方运来丝绸布段贩卖,也常常会有生人,因此守卫的暗侍卫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可以确认的是住在小孤山上叫‘魏焘’的年轻人,便是北魏的皇长子拓跋焘。”暗室里,王陵眯着眼神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蒋将军也早已洞察此事,而且知道了因为沃野的事情败露,拓跋焘欲对他下手。虽然我们在战场上拼命杀敌立下无数功勋,可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们不会记得,稍有不慎就会翻脸无情。蒋将军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假借巡查之名带着我们一起投靠了柔然王帐。”那位伪装的商人,已经摘下了脸上的假胡须,而之前胡须刚好遮住了脸上的一道刀疤,此刻便露了出来。
若沃野军营的将士看到他脸上的刀疤模样,大概便会认出来,他是沃野前镇守将军蒋旭年的亲信。此次冒死从柔然逃回来,自然是带着一个大胆的计划来的。
“但我听说,柔然腹地却是发现了很多的尸体,死在柔然的那些将士是怎么回事?你们有多少人逃到了柔然?”
“那些人嘛,只是不识时务,发现我们叛变却不肯入伙。杀了他们也是计划之中的事情,若不是这样,只怕拓跋焘会起疑,若他怀疑我们逃去了柔然,到时候蒋将军留在沃野的亲人就有危险了。反正同行两百多号人,少个二十来个人也没有会发现的。”刀疤的脸上露出狠毒的神色。
“那我们怎么逃?你们是怎么计划的?”
“到时候我们会想办法用计将拓跋焘和沃野的兵力调去武川镇,然后柔然王帐会派出一支精锐骑兵从东面突围,前来接应。所有的战士都是大儃可汗麾下最英勇善战的勇士,具有以一当百之力。我们能避开沃野的第一道防线,提前将瞭望台的人拿下,不会有消息传到驻军营,这是第一步。第二道防线就是山下的驻军,兵力以及战力情况我们都清楚,到时候来个突然袭击,沃野镇支援不及,我们便可顺利到东面的小孤山附近。这第三道防线,便是沃野镇,光镇上只要是有超过五千兵力,我们就无法突破进来。将军希望您能想办法,趁夜逃到小孤山脚下,我们便在此接应。”
“好,虽然沃野军营派了暗侍卫盯着我们的行踪,但是要避开他们的耳目对我来说还不算太难。”王陵胸有成竹的说道,然后陷入了沉思“那以后呢,以后有什么计划?”
“以后?”刀疤不知其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我们还会有人在阴山接应,之后进入了沙漠,还是柔然人的地盘,魏国的军队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我不是问的逃跑的路线,我问的是更久以后?难道你以为柔然的大儃可汗就是个好人?此时你们还有利用价格,可一旦拓跋焘反应过来,加强了北境防御,你们不能替柔然人破北境,你们的利用价值就没有了……”
“这……”刀疤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的将军蒋旭年也沉浸在柔然人的许诺里,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王陵想了,良禽择木而栖,择主本就该是一件谨慎的事情。直到现在,其实他都不认可他侄儿的做法,纵然拓跋焘对于他们在沃野镇做的事情很生气,可他没有立刻撤职、杀头,说明这件事便有回旋的余地。他没想到自己偷偷将拓跋焘在沃野的事情告诉了在武川的侄子,他便心急如此,直接率领士兵叛逃到柔然。可这时候,一切都于事无补了,王陵明白自己没有退路,若拓跋焘知道此事,留在沃野便是死路一条,只有逃走这一条路可选。
“大儃可汗不会真的看得上我们,除非再立一件更大的功勋,才能保住我们在柔然的地位”王陵抬眼望着望着门缝里挤进来的光线,表情很复杂,“对大儃可汗来说,在这个世界上他最恨什么人?”他问的自然是面前的刀疤。
“当然是拓跋焘,这位魏国人口中的战神,多次挫败了大儃可汗南下的计划,上一次大儃率领的亲兵南下,被拓跋焘在东西两路接连挫败,后来柔然逃到漠南,魏焘竟然孤身犯险,追到漠南,刺杀了大儃可汗身边最厉害的帐前指挥将军。”刀疤对着些事情耳熟能详。
“对,大儃可汗最恨的人是拓跋焘,若我们能让他最恨的人品尝到生不如死的痛苦,这位柔然的王想必会很开心吧。要去柔然投靠,就必须再献上一份大礼,也算是表明与魏国决裂的决心。”
“老丈可有主意?”
“我知道拓跋焘的软肋是什么,那便是他身边的女人。对他而言,生不如死的痛苦莫过于被世人奉为战神的他,却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眼睁睁看着她被抓去了极北之地,成为北方那些蛮人的玩物吧。”
一阵阴冷的笑声飘荡在房间里,于是一条苦心经营的毒计开始萌芽。王陵原本就是军营幕僚,对于战事安排也颇有一番见解。又与刀疤一起,推演了一遍那日的逃跑计划,确保万无一失后,方让管家带他下去休息。当晚趁着夜黑风高,刀疤与同伴偷偷逃出了沃野镇。
没有一点风声与异常,王陵努力保持着在北街的正常经营,暗地里已经安排收拾软细,为日后的出逃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