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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婢参见皇上,见过裴都督。”
见状,周瑞只冷冷的看着两个老嬷嬷问。
“那是什么,你二人为何如此慌张!高齐庸,去,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见此,就见那两名老嬷嬷周身抖如筛糠,神色慌乱。
而高齐庸上前,刚解开那袋子,便被吓的往后退了一下,转而欲言又止的说道。
“皇……皇上……是个凉人尸。”
闻言,周瑞神色一暗,连忙上前查看,裴旭也紧随其后,神色紧张的看向袋中。
就见袋内一血淋淋的女尸,面色惨白,十分渗人,这名女尸便正是指正谢宁的那名宫女。
而裴旭见不是谢宁,随即松了一口气。
见此,周瑞闭了闭眼,示意高齐庸将袋子遮住,随即只缓声问道。
“你二人作何解释!”
就见,那二人随即转身,头如蒜捣的求饶。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这时今日酉时送来的犯事宫女,来人交代,务必让她开口。”
“奴婢们见她执意不肯开口,便稍微对她用了点儿刑罚,谁知这宫婢身子骨弱,奴婢们还没怎么呢,就凉了。”
“还请皇上饶命。”
听此,裴旭忽而心下一慌,神色焦急的来回撇眼前那房子的门和周瑞。
此时,谢宁就与裴旭隔了一道门,门内佳人伤痛蚀骨,垂败如絮。
于是,周面色凝重的冲高齐庸摆了摆手。
“带下去吧。”
“你二人对宫人滥用酷刑至伤,但念在你二人为审案之心力,那就罚俸半年即可。”
而后,周瑞见裴旭如此神色,便抬脚往屋内走去,只见那地下二人,更是慌乱的不知所以。
随后,就听屋内传出周瑞的怒斥。
“何人对都督夫人上了刑!给朕滚出来。”
此时,裴旭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谢宁,心内悔恨交加。
不曾想,他只离开半日,前日里,还与自己拌嘴的娇妻,如今,却成了这幅伤痕累累的模样。
裴旭俯在谢宁旁边,看着她身上的每一道血印,仿佛是在自己身上一般,瞬间就湿了眼眶。
就见裴旭立即解开谢宁身上的绳索,将谢宁抱在怀里,满脸的悲痛欲绝。
“宁儿,我来晚了。”
而后,就见高齐庸让两小太监架着,那两个已然走不动道的嬷嬷,拖至周瑞面前。
就听周瑞怒意横生的,责问那两个嬷嬷。
“你二人是谁准你们给都督夫人用刑了!且从实说,可赐你二人鸩酒,不然,你二人便去诏狱。”
闻言,那两个老嬷嬷不顾额上血包,又重重的磕着,慌不择口的说道。
“皇上饶命,皇上,都督夫人……乃是公主……”
听那两嬷嬷提到周乐潼,周瑞立即怒斥。
“放肆!”
“如今你二人犯下了这等祸事,竟想栽赃于他人,心思之毒,罪不容恕!”
“来人,两这老个老毒妇拖出去,乱棍打死!”
随即,两个老嬷嬷便被拖至院内,纵然哭叫求饶连连,亦是无力回天。
只听院内一阵棍棒,哭嚎之声,不消一会儿便归于沉寂。似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就见裴旭将谢宁打横抱起,走了两步,忽见一物于谢宁身上滑落。
“噹啷——”
见状,周瑞示便让齐庸将其捡起。
“何物!”
随即,高齐庸自是手脚麻利的将那东西捡起,双手上托呈于周瑞。
于是,周瑞便细细打量了那如梭子一般都物件,而后,向裴旭说道。
“这物稀奇的很,朕先留于宫内,你且先暂时将你内妻安置于上华殿,唤了太医来瞧一瞧,将这伤口处理一下,免得染风。”
说完,裴旭眼里神色晃了晃,随即拜谢。
“多谢皇上恩典,臣代臣之内妻叩谢皇上大恩。”
说着便要跪了下去,被周瑞一把拉了起来,二人四目相对,神色复杂。
“免礼。”
“高齐庸,快去请太医道上清殿,替都督夫人诊治!”
随后,裴旭便抱着谢宁向那上华殿走去。
只是,周瑞与裴旭走后,宫正司一角落里,闪出一黑影,匆匆往那韶华殿走了过去。
韶华殿内,灯火昏暗,已然难掩华美绝伦的饰品。
但周乐潼只眼带喜色的看着桌上的一块玉珏,那如葱白般的手轻轻抚上,似是在抚心上之人一般。
无暇的镜面,折射出女子罂粟般魅惑的笑意,让人闻之沉沦。
纵然素纱裹身,但仍是难掩女子的曼妙风姿,反倒勾勒出的那躯体的优美曲线。
就见她乌发盘头,珠钗相衬,眉似新月,雾拢翠羽,眼若珠玉,灿似星辰,面如秋桃,白如羊脂。
只与那微微跳动的烛火交相辉映,折射出仙境一般的静谧朦胧。
忽而,一小太监自门而入,匆匆跑来,讲这幅烛昏美人仙境图,生生是毁了大半。
只是,那桌前美人却毫不在意,似没听到这动静一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小太监前往那美人近处,小声说道。
“公主,都督来了,现在正和都督夫人在上清殿,皇上名太医去救治。”
而后,被唤公主的周乐潼,只当没这个人一般,眼睛一刻也没离开那玉珏,只是幽幽的说。
“嗯,知道了。”
随即,便将那玉珏轻握掌内,悠然起身,摇着那如柳条似的腰肢,入了那轻纱帐内,轻唤。
“蕊儿,过来,帮本宫更衣。”
随即,一身着浅绿色宫服的婢女便匆匆而去,就听她与周乐潼低声耳语。
“公主,可是要去那上清殿?”
闻言,周乐潼只撇了她一眼,懒懒道。
“本以为她要在那宫正司带个一天半夜,谁知这么快就被接了出去,便是便宜她了。”
就见那蕊儿放慢了手里的动作,软语说道。
“公主,有一言,不知女婢当讲不当讲?”
听此,周乐潼只是淡淡的示意。
“说。”
就见,那宫女随即缓缓的说。
“奴婢在宫正司时就见那都督夫人已然气若游丝,昏睡不醒,且宫正司那两个老嬷嬷,又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公主现在去上清殿,皇上和裴大人都在,只怕,不妥。”
随即,周乐潼听那宫女的话,也觉极为不合适。
‘现在若是过去,不是跑去白叫人捉住了吗?’
于是,便又对那宫女交代。
“即是如此,本宫也有些乏了,明日,再去去吧!”
说完,便叫那名为蕊儿的宫女伺候歇下了。
随后,只见那掌灯的小宫女轻移莲步,将那宫内灯火皆熄,只留手内一盏宫灯照路,之后,便出了那殿门。
但,此刻的上清殿却不如周乐潼这韶华殿美好,殿内皆肃穆屏息,生怕出了岔子。
“宁儿……若我没与你置气,没在外多逗留,你便不用受这份苦楚,若我早些赶到,也可免了这些灾祸。”
“若我与你身旁寸步不离,万事便有照应,如今,你这样,便是我今生罪责,终生烙印。”
说罢,于谢宁床边,紧握谢宁之手的裴旭,鼻头一酸,那隐忍已久的眼泪,此刻再也藏不住了,皆轰然而下。
见状,周瑞想上前安慰,只见他刚要往前,却顿了顿脚步,生生将那微微前伸的手又收了回来。
因此时与周乐潼有关,也因自己的包庇心生愧疚,见裴旭如此,周瑞心下更是踌躇良多,终是将那份关怀埋于心底,只是说道。
“今夜,你便在这里照看她,若有何事,直接唤太医即可。”
说完,就见裴旭只是看着谢宁,并未起身便说。
“谢,皇上!”
只是,那话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蹦出来的一般,这可吓坏了立在周瑞身旁的高齐庸。
只因裴旭是他看着长大的,如同自家孩子一般,自然是心下袒护的。
就见他刚要上前提点裴旭,不料,却被周瑞拦下,只是示意他不要上前。
而高齐庸见周瑞未有怒意,便也作罢了。
但,周瑞也确实并未因裴旭的越距而恼怒,只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从上清殿出来,高齐庸便高声唤。
“起驾——回宫——”
看着自己眼前的轿撵,周瑞只是摆了摆手,随即向高齐庸叮嘱。
“朕想走走,叫他们回去吧。”
说罢,便转身就走,高齐庸与一众宫人赶忙跟上,但周瑞却突然停了下来。
“朕自己走走,无需跟随。”
闻言,高齐庸心下虽有千般疑问,但也只是低回。
“是。”
语毕,便带着一众宫人窸窸窣窣的离开了。
此时,深宫的夜如将这巨大的城池变的诡异,犹如一头蛰伏在此的巨兽,鼾睡沉寂。
冗长的走道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死寂,入眼的满是漆黑,耳边似乎连风声都感觉不到。
周瑞走在这街道内,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凄然一笑。
‘人人都说这皇城万般皆好,都想有这无上权力,呵,谁能得知这令人心生羡艳的生活,却是味同嚼蜡,毫无意义。’
见他将手放在那厚重的宫墙之上,只将那眼闭上,神情孤寂。
即便那满天星河,也照不进周瑞眼里丝毫。
于周瑞,不过就像是这宫内,用欲望和贪念点起的灯火而已,谁又能真正的去欣赏它们。
这时,忽然有一黑影在屋顶而过,见状,周瑞也收回了心神随即跟上,只见那黑影行迹匆匆,至一宫顶便停了下来。
但周瑞却没了刚才的凝重,只将那眉头一舒,语带打趣的说道。
“如何,终是受不了那宫内的孤寂,出来了?”
就见,那黑衣人之将那头一低,随即笑道。
“孤寂,何为孤寂,你问我,何不去问问自己,只怕你比我还要懂得。”
黑衣人如此说话,但周瑞听到却不怒反笑。
“朕,如今在这万人之巅,何来孤寂,朕拥有这天下人,皆求而不得的东西,拥有这万里江山,便孤寂又能如何?”
闻言,就见那黑衣人将那房顶碎石拾起,奋力掷向远方,却听不见半点儿声音。
“你说这石子算不算也在这万人之上,但现在,若是我将它抛掷这宫墙以外,你说它会落在何地?”
就听周瑞只冷冷的嗤之以鼻。
“不过是一介顽石,不过是在这屋顶,怎算的万人之上,且它落于何处于朕有何关系?微末之物,不屑与之争高。”
随后,黑衣人也同周瑞一般回敬。
“一介顽石虽是微末,尚且在它被抛掷瞬间,都有它的自由。”
“可你,我大周的皇帝,高高在上,滋味如何也只有自己知晓了。”
“哈哈!”
伴随着那清朗的笑声,那黑衣人便跃入那向那深渊似的宫墙之内,只留周瑞一人,于这屋脊之上,清冷,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