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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裴旭和南宫武都有些意想不到，一时两人齐齐怔了怔。
旋即，裴旭就回神，他整了整衣摆，起身来到门外。
刚一出来，裴旭就见门口立着几个五皇子府的下人，打头的一人手中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而几人身后，正站着一脸幸灾乐祸的周绝尘。
见此，裴旭已然有些猜测到，这圣旨恐怕是祸不是福。
与此同时，见到裴旭出来，周绝尘便越过众人，缓缓上前，随后，他从下人手中拿过圣旨，看向裴旭。
“裴旭，接旨吧！”
闻言，裴旭上前一步，一甩衣袖，沉声道：“是何旨意，五殿下可以宣读了。”
闻言，周绝尘探究地看着仍然端站着的裴旭，皱眉道：“裴都督是要抗旨不遵？”
“五殿下久居北寒，怕是不知京中之事。”
说着，裴旭就轻笑着，好心解惑道：“早在三年前，陛下就亲自免了本王接旨时下跪的礼仪，因此，本王接旨，直接站着便好。”
对于此事，周绝尘闻所未闻，一时间，他拿捏不住此事的真假，有些迟疑地回头看向幕僚。
然而，他都不知道的事，那些幕僚又如何知晓，于是，一时间众人纷纷摇头。
见此，周绝尘就气得铁青了脸，他恨不得几脚将那几个人踹飞。
此刻，南宫武也出来了，正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不知所措的周绝尘。
这时候，周绝尘是真的骑虎难下，他从未听说过历朝以来，有哪个人是接旨不下跪的。
然而，他看了看裴旭再正经不过的表情，也觉得，对方应该没有胆子拿此事开玩笑。
半晌，周绝尘才憋着气，瓮声瓮气道：“既如此，裴都督就站着接旨吧。”
旋即，他将圣旨展开，一脸得逞地笑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裴旭自到北疆以来，并无有用消息传回，办事拖沓，还因自己的过失，损失了粮草，实在有负朕所托重任，今下旨训诫，望裴旭以国事为重，尽快补救，办好皇差！”
待周绝尘宣读完圣旨，裴旭就眯了眯眼眸。
他想不到，周绝尘竟然提早就往回京中传送了虚假消息，借着皇帝的手，以此来诬蔑他办事不力。
不过，昨夜边防大营那边已经大获全胜，损失粮草一事，根本子虚乌有。
想及此，裴旭就似笑非笑地看向周绝尘，凉凉道：“陛下这旨意，来得倒是……有些蹊跷呀——五殿下说是吗？”
闻言，周绝尘当下急冲冲反驳道：“此事本王怎么会知道？这可是陛下不远万里，传过来的旨意！”
见他跳脚，裴旭越发淡定道：“哦，是吗？那陛下真是神机妙算，他怎知粮草会损失——莫不是，有人假传消息，想蒙蔽圣听？”
此言一出，周绝尘就好似被人戳中了心事，急忙吼道：“你胡说什么，本王何时假传消息了？”
话一出口，他就觉察到了自己说漏嘴，一时又急又气，胡乱道：“你这样子，分明是怀疑本王了，我……我总要辩解辩解！”
对于周绝尘不打自招的行为，裴旭不置可否。
他捏起圣旨，冷笑道：“话说，粮草损失？哪里的粮草损失了？”
话毕，裴旭就回身，看向南宫武。
见此，南宫武双手一摊，表情疑惑道：“能称得上粮草的，恐怕就是边防大营的那些越冬之物了。”
旋即，他就一脸凝重道：“是哪个杂碎敢诅咒老子的军粮没了？要真没了，老子定然找他算账！”
话落，南宫武就瞪着一双凶煞的眼睛，看了一周众人。
此刻，周绝尘简直如同被一只凶兽盯上，不由得有些哆嗦，他努力站正了身形。
旋即，他就反口道：“既然陛下旨意里提到了粮草损失，那么本王身为皇室一员，理应去看看，你说是吗，抚远将军？”
话毕，周绝尘就冷厉地盯着南宫武，好似在指责对方之前不让他进边防大营的罪过。
听得此言，南宫武就一下子笑出声来，他与裴旭对视一眼，便嘲讽地看着周绝尘。
“五殿下此言有理，不如，现在就赶紧赶往边防大营，您也好好睁大眼睛看看，老子……我的粮草可还在！”
听得此粗俗之言，周绝尘气得脸红脖子粗，他咬牙忍住了。
哼，等到了边防大营，有你们跪地痛哭的时候，咱们走着瞧！
如此一想，周绝尘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当即，他召唤了一行上百个王府武士，跟随自己，前往边防大营。
见周绝尘就要走，裴旭淡淡道：“五殿下莫不是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
闻言，周绝尘只当他为粮草之事找借口，拖延时间，便冷声道：“国事为重，我母妃定然能体谅的。”
“是吗，本王莫非是记错了，前日还有人拿不敬太妃说事，非逼着堂堂抚远大将军来参加太妃的寿宴呢。”
无视周绝尘即将跳脚的怒容，裴旭继续道：“怎么今日都到了府上，五殿下反而不让我们祝寿了？”
此言一出，周绝尘气急，他暴喝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闻言，裴旭冷了眼眸，反问道：“是谁欺人太甚？是谁先置国事于不顾？”
对于裴旭的强硬态度，周绝尘是无法招架的，他便一个转身，吆喝着武士往大门外走去。
见此，裴旭不置可否，他也勾了勾唇角，牵了自己的马，悠悠然跟上去。
到了边防大营，周绝尘抢先一步往营帐之中走去。
他甚至未做停留，大踏步就来到了存放粮草的大帐前面。
此时，边防大营的全体将士们才刚刚喝完美味的羊汤，心里热乎，脸上也洋溢着得体的浅笑。
见了自家将军，几个副将就围上来，问道：“将军，这……五皇子怎么进来了？”
闻言，南宫武笑道：“这次无妨，人家是借着圣旨的名头，来视察呢。”
旋即，他就随意地挥手道：“去去去，你们该干嘛干嘛，这里老子看着，出不了啥事。”
与此同时，刚要走进粮草营帐的周绝尘，听得那一番话，气得肝疼。
他捏紧了拳头，红着一张脸，一把扯开营帐的帘子。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满满当当的粮草。
见状，周绝尘有些傻眼，他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紧接着，他就发疯般，上前去一个个查看麻袋里的粮食。
最终，所有粮食全部检查完毕了，货真价实的粮食摆在眼前，好似正张着嘴，嘲笑周绝尘。
一瞬间，周绝尘再也忍不住，他一口鲜血就喷将出去，却被南宫武一把推开。
“哎呀，五殿下，劳烦您站远些呕吐，免得弄脏了我们的粮草！”
此言一出，刚克制住的周绝尘，又接连几口血喷出来，整个人也惨白着脸，摇摇欲坠。
他口中喃喃道：“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们骗了我？”
说着，周绝尘就倒地不起，惊得地上的灰尘扬了扬。
见此，南宫武嫌弃地一把提起他，就除了营帐，随手将人丢给那些五皇子府的武士。
“你家主子既然病了，就回去好好养着，不要什么事都想掺和一脚，也不看看有没有那个能耐！”
见周绝尘昏迷不醒，一起跟来的五皇子府幕僚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他却不能作何反应，只低着头，联手将自家主子抬回马车，缓缓离开。
看着碍眼之人走了，南宫武才大笑着，来到裴旭身边。
“怎么样，都督，我这一手，还行吧？”
见南宫武好似邀功一般的呆萌表情，裴旭笑道：“不错，人都被你气吐血了。”
旋即，他就抬起头，看了看从云端呼啸而过的苍鹰。
这一幕，南宫武也看到了，他不由得问道：“您也传消息回京了？”
闻言，裴旭轻笑，“总不好五殿下一个人将话都说尽了，本王这也是奉命行事。”
紧接着，裴旭就眯着眼眸，幽幽道：“陛下可是刚斥责过我，不及时传消息回去呢，本王最是知错能改了。”
一听得此话，南宫武差点呛住。
他当即站住了摇晃的身体，笑得比哭还难看，附和道：“是啊，是啊，应该的，咱们是得好好对陛下说道说道了。”
话毕，南宫武就大步流星往主帐走去，口中道：“老子也写信给陛下去，好好说说此事。”
此间事落，裴旭便辞别南宫武，紧赶慢赶地往平津而去了。
话说，周瑞收到一前一后从北疆传来的裴旭和南宫武的消息，脸色就不对了。
他没有见到裴旭，一时有些摸不准消息内容的真假，只好憋着一口气，强装无事。
转眼间，离年关已经剩下十多日了。
这日，裴府，雪院。
暖阁里，谢宁正歪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清禾闲聊着。
上次进宫陪伴王诗柔，一连数十日，等到对方胎象平和，情绪稳定了，她才回到府中。
好在府里主子少，过年挺省事，需要准备的一应东西，也早有张嬷嬷手脚麻利地张罗个差不多了。
半晌，谢宁摸索着手中的武功空间，随口问道：“这几日再没有收到都督的消息吗？”
闻言，清禾回道：“没有呢，上一个消息，还是十日前的了。”
此时，紫阳也放下手中的糕点，打趣道：“都督不是说了，会赶在年关时回来嘛，小姐连这几天也等不得了？”
闻言，谢宁啐了一口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紫阳，嘟囔道：“谁等不得了？我这不是看着最近天气不好，路上难行，他也不一定赶得回来嘛！”
见自家小姐羞恼了，紫阳连忙收起取笑的表情。
同时，清禾也道：“雪天赶路确实有些慢，又风险大，要不小姐给都督去个信，让他不要急着赶路？”
闻言，谢宁道：“你说得对，我这就写信，给他送去。”
见此，紫阳手疾眼快地将笔墨纸砚拿过来，扒拉开一个位置，安放好，看着谢宁写信。
与此同时，谢宁也不耽搁，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意思，就将未干的信笺轻轻吹了吹。
恰在此时，璎珞阁一个暗探悄然进来，附在清禾耳边低语了几句。
随着那暗探话落，清禾就一副吃惊不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