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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一屋子人都惊了惊。
王丞相嫡女王诗晗,名头响亮的大家闺秀,说起来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此刻,猛然听到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消息,怎能不叫人震惊?
连谢宁也吃惊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突然就闹到了私奔的地步?”
闻言,紫阳道:“应该有一两天功夫了吧,听说是王丞相家突然给王小姐看好了一门亲事,王小姐不愿,结果被关起来了。”
此言一出,谢宁倒愈发好奇。
“既然被关起来了,怎么又私奔了?是和那天见到的男子吗?”
“本来是关着的,好像昨夜被贴身丫鬟放出去了。至于和谁……”
想了想,紫阳道:“听说是一个上京来参加科考的读书人,叫什么……对了,叫苏翼鸣。”
一听这名字,谢宁就想起了,那日上巳,王诗晗说过,她的未婚夫正是这个名字。
想及此,谢宁叹了口气,她对王诗晗印象不错。
身为丞相嫡女,王诗晗却谈吐温良,没有高高在上、以权势欺压人的臭毛病,又没有看轻落魄的未婚夫家,是个不错的女子。
只是想不到,造化弄人,竟将她逼到了如此田地。
于是,谢宁道:“紫阳,你们多留意她的消息,万一被找到了,或者是有其他难处,告诉我一声,咱们能帮的,就帮一帮。”
闻言,紫阳连忙答应。
而一旁的张嬷嬷,却不太赞同地看着紫阳,皱了皱眉头,然而主子面前,她并未说什么。
倒是谢宁,正好看到张嬷嬷对着紫阳的眼神,她笑道:“嬷嬷不要太紧张,我不会操劳费神的,放心。”
听此,张嬷嬷好似神色放松了些,她福身告退。
次日,朝华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大臣们一个个战战兢兢,生怕惹怒了此刻正阴沉着脸的皇帝。
而王丞相,眼下却跪在大殿中央,垂着手听训。
重重地一拍桌案,周瑞龙目欲裂,暴喝出声。
“身为丞相,却连自己的家事都处理不好,朕要你何用?”
闻言,王丞相头垂得更低了,他不知道,究竟是何人要趁机陷害自己,怎么短短一天时间,就将他家女儿与人私奔的事传扬了出去。
如此隐秘的家事,怎么会被外人知晓?
细一思索,王丞相也察觉了其中的不对劲来,却仍然不敢相信,有谁会不顾及家族利益,做出这等家丑外扬的混账事?
见王丞相半天一语不发,周瑞又怒了怒,他一捏拳头,捶打在桌案上。
这一声闷响,吓得几个胆小的大臣又抖了一抖。
也有那些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此刻正悄咪咪幸灾乐祸地看着王丞相和皇帝。
环顾一周,皇帝也发现了那些心怀不轨的老臣,她眼睛眯了眯,才平静地看向裴旭。
“裴爱卿,你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言,裴旭往前一步,缓缓站定,他不过是随意地看了看两旁看好戏的大臣,却吓得他们忙不迭低了头。
见状,裴旭满意地收回目光,悠悠开口。
“回陛下,王丞相家嫡长女原本是自幼许配给南方名门大族苏家的,只不过,苏家后来没落,王丞相就想要悔婚了。”
听得此,周瑞点点头。
此事,他也知道,说起来,苏家也是受了牵连。
“他和苏家长子苏翼鸣商议不成,就想强制性解除婚约。”
说着,裴旭斜睨了一眼跪着的王丞相,又道:“不过王家嫡女却道,不能因为家世原因就无端悔婚,她不同意,私下里帮了苏翼鸣不少。”
闻言,周瑞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他道:“那这王小姐倒是有情有义。”
“苏翼鸣也是此次科考,呼声比较高的学子,却因为这刚闹出来的私奔一事,受了牵扯。”
旋即,裴旭看向王丞相,凉凉道:“王丞相,说起来,这私奔之事,还是从你们府中闹出来的,你可知晓?”
此言一出,王丞相连忙对着皇帝磕头。
“冤枉啊,陛下,臣不知,此事怎么就传了出去,我家长女从来柔顺,绝对不会……”
他一语未毕,裴旭就道:“王小姐的确是被人设计,私奔乃无中生有。”
闻言,周瑞奇怪道:“既如此,是何人要陷害她一个女子?”
眼中闪过一道锋芒,裴旭才开口。
“自然是想一箭双雕,既毁了朝廷未来的栋梁之才,又毁了王丞相嫡女。”
随后他又道:“幸而如今两人都被锦衣卫保护,并无大碍。”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与此同时,周瑞眼中怒气更盛。
他自然知道,那陷害之人包藏的祸心,想来,还是不愿意他发展自己的势力。
忍了忍怒气,周瑞冷声问道:“可知是何人陷害?”
闻言,裴旭将一本奏章呈上去。
“执行计划的,是王丞相家庶三女,她将嫡姐骗出,想暗害了去,正好被苏翼鸣所救。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就有了这私奔传言。”
紧接着,裴旭又道:“至于想出这计谋的,乃是杜大学士、王尚书和曹侍郎,还有远在南疆的南平王。”
此言一出,除了仍在闭门思过的杜大学士,曹侍郎和王尚书急忙跪地辩解。
曹侍郎道:“陛下明察,微臣连这两个人都不认识,又怎么会去陷害他们?”
紧接着,王尚书也辩解道:“是啊陛下,一个只是普通的读书人,一个又是闺阁女子,微臣也不认得。”
闻言,周瑞冷笑了一声,随手将奏折扔出去,恰好砸在王尚书头上。
“不认识?好一个不认识!”
大概是气急了,周瑞语气很快,声音沉闷,“不认识,你们为何三番五次跑去苏翼鸣住处,甚至威逼利诱?不认识,怎么你们几家下人,无缘无故找他的麻烦?”
听着皇帝震怒的话,两人连忙去翻看地上那本奏折,只见上面果然详细罗列了他们几家近来的一举一动。
见状,原本就要脱口而出的“冤枉”,被两人硬生生憋了回去。
因为确有其事,奏章上也清楚列举了证据,他们无法抵赖。
见两人默不作声,周瑞便明了事情的真伪。
“好啊,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旋即,他大怒道:“来人啊,将他们两个押入诏狱,过后再审。”
闻言,王尚书两人已经吓蒙了,身体抖得厉害,直到他们被锦衣卫拖出去,才想起来挣扎,喊叫。
只不过,两人刚喊出一个“怨”字,就被侍卫堵了嘴。
一时间,朝堂上安静异常,呼吸可闻。
看着一个个低眉顺眼的大臣,周瑞心情才好了些,却仍然被周以尧胆大妄为的举动气了个半死。
他想不到,看似一件儿女情长的私奔之事,却牵扯出如此多朝廷重臣出来。
一思及此,周瑞就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看向仍然跪着的王丞相,训斥道:“身为重臣,却连家事都管不好!”
闻言,王丞相就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只能将身子挨得更低,恨不得钻进地下去。
见状,周瑞又怒道:“这次念在你没有其他过错,就暂且罚俸半年,若是再有下次,你干脆卷铺盖回去好好学着怎么管理家事!”
此言一出,王丞相松了口气,连忙磕头谢恩。
“至于南平王,传朕旨意,削去他亲王头衔,降为普通皇子,无诏不得再回京!”
而后,周瑞又对着一旁道:“白傅,你带领西厂一队人马,即刻前往南疆宣旨。”
闻言,白傅上前公手道:“臣领旨。”
随后,白傅回头看了看裴旭的方向,眼中意味不明。
午后,雪院。
刚用过午膳,谢宁随意地靠在榻上,吃着酸梅,和两个丫头闲谈。
纠结了半晌,紫阳才说道:“小姐,我刚才出府,又听到了关于王小姐私奔的事。”
闻言,谢宁忙坐直身体,问道:“又有什么变故吗?”
“是好消息呢。”
说着,紫阳笑道:“原来,王小姐并不是私奔,只是被她的庶妹陷害,差点就遭了毒手,正好被苏公子所救。”
听得此,谢宁惊奇道:“哇,英雄救美啊?”
“嗯嗯。”
点点头,紫阳又皱着眉头道:“想不到,王小姐那么和善的一个人,她的庶妹却心狠手辣。”
闻言,谢宁笑了笑,她感慨道:“这就是所谓,一样米养百样人。”
旋即她问道:“对了,那王丞相答应他们的婚事了吗?”
“好像并没有吧,王丞相还怪苏翼鸣多管闲事,差点毁了他们家百年的清誉呢。”
一听此言,谢宁就骂道:“真是迂腐到,连自家女儿的性命都不顾了。”
正说着,张嬷嬷的身影又出现在门口。
见状,谢宁立马愁眉苦脸起来,她道:“这会儿也不是用膳的时间呀,再说了,我不是让裴旭告诉你,别再煮燕窝了吗?”
看到主母一副怕怕的样子,张嬷嬷憋笑憋的辛苦。
她宽慰道:“您放心,以后燕窝换了,改做红枣银耳粥,还有乌鸡药膳汤几样,老奴每天不重样地做。”
闻言,谢宁才缓和了脸色。
她好奇地看着张嬷嬷手中的食盒,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她问的同时,张嬷嬷已经打开食盒,露出里面的一块圆形奶油蛋糕。
见此,谢宁惊喜地坐起来,道:“嬷嬷做出来了?”
“是啊,您买回来所用的材料,又特意嘱咐了做法,老奴一试,就成功了。您的膳食房子很详细。”
闻言,谢宁迫不及待地用特制的小叉子去品尝。
只一口,她就发出满足的叹息。
见此,张嬷嬷解释道:“老奴是特意问过太医的,奶油是换了羊奶制成,最适合您现在食用。”
随意答应着,谢宁又沉浸在美食中,她感觉,再次吃到这香甜的蛋糕,仿佛已经隔了几个世纪那么遥远。
于是,几人围坐在一起,品尝新鲜出炉的奇妙糕点。
过得两日,便是大周朝有史以来第一次科考了。
天色微亮,通过选拔、审核的各地学子们,就全部聚集在考场外面,等着通行。
又有家里相送的亲友,一时间,整个科考官衙前,纷纷攘攘挤满了人和马车。
不多时,就有监考官带着几队锦衣卫护卫前来。
只听得护卫队长大喝一声,喧闹的人群立马安静下来,亲友们自觉地退出外围,学子们有秩序地排成几列,等着进场。
一有了秩序,行事就快了很多。
不出一个时辰,监考官们就检查完了所有学子。
见门前再无一人,监考官之一的王御史不由奇怪道:“不是说那个苏翼鸣是被冤枉的吗,怎么今日不见他来考试?”
此言一出,其他几位监考官也随意附和了几句,并不太在意地往里面走去。
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打破了极其安静的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