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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护卫走远,裴旭便同高慕转到了别处。
“布局图。”
就见二人行至一戏台之处,裴旭忽向高慕伸手要。
随即,高慕便从怀内拿出一张图纸摊开,借着月光,将那图纸查看了一番。
而后,便让高慕收了那图纸,转过戏台一旁的走廊和花厅,便到了一处院落。
就见那院落屋内仍是灯火通明,在窗上倒映一伏案奋笔的人影。
此刻,高慕与裴旭皆在墙头暗中窥视,只一会儿又见二人爬于屋顶,蹑手蹑脚的将一块瓦片揭开,只侧眼向下望去。
就见一头顶玉冠,身着紫袍的老者在看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就见有一小厮匆匆进来,到了屋内,低头不知道在屋内那人的耳边说了什么,随即,就见那人招手示意出去。
但,裴旭与高慕却不着急,只是在那房顶继续定定的带着。
不久,那出去的小厮便有回来了,身后还带来了一人,就见那人黥面宽膀,一介武夫的模样。
进了屋子,那人行为却行了不甚与之外貌相配的礼数,叫人极为惊讶,而后便坐在了那人对面,粗声开口。
“丞相,不知丞相这夜半找洒家过来,可有何事?”
闻言,那被称丞相之人便笑道。
“哈哈,今夜冒昧找阁下前来确有要事。”
说完,便见那被称丞相之人便走向那黥面之人,又是一阵耳语。
语毕,便见那人立即起身,高声说道。
“这有何不可,洒家定叫那厮断头明日。”
话音刚落,那被称丞相之人便转身朝着桌子这边走来。
忽然,就见那丞相顿了顿,而后便大声笑道。
“我这府内最近得了一味好茶,不若你与我共品如何?”
听此,那黥面之人略微疑惑的问道。
“丞相如何有此兴致品茶,况这夜深了,茶便免了吧。”
说着,那黥面之人也随即起身,忽然,就见那人神色一变,眼神凌厉的将桌上茶盏朝房顶扔了上来。
只这一下,便将房顶捅了个窟窿后,整个人便自那窟窿里跳了出来。
而裴旭与高慕也因这巨大的冲击弹到了一旁。
那自屋内而上的黥面之人,立即便与一旁的裴旭与高慕缠斗在一起,三人与房顶打到地上又与地上打到树梢,飞檐走壁,好不精彩。
而那黥面之人功夫甚是了得,竟是高慕与裴旭练手也才堪堪打成平手,此等人物,此时连裴旭也暗暗惊叹。
‘在这大周境内,未曾有人与他打成平手,更别说如今是和武功尚且不错的高慕一起。’
就见那人招式诡异,仿佛只凭本能在与人打架,毫无逻辑可言。
不一会儿,这边的打斗声便引来了这相府护卫,高慕与裴旭便被团团围在了中间,似是插翅也难逃。
就在二人眼见要被这一群人逮个现形的时候,忽然自天而降一声爆炸,随即,便自二人身边起了一阵烟雾。
待那烟雾尽散,中间二人也早已不知去向。
这时就见那丞相满是老褶的脸上泛起爬满阴狠,藏于袖内的手也紧紧握着,眼里闪烁着杀意。
就听,此时那粗狂的声音又在这院内响起。
“丞相,现在该怎么办?”
随即,就听那丞相一副无所谓的语气的说道。
“无妨,随他们去吧。”
而后,便草草让人收拾了一下被毁坏的屋子,看似就此作罢,也并无追究什么。
而逃出来的高慕与裴旭此时,却与凌许在裴府内,品茶吃酒。
“今日若非凌公子,只怕我与都督脱身不易,此酒,我高慕便敬凌公子。”
说着,那高慕便将那杯内酒一饮而尽。
见高慕如此之说,凌许也略为羞涩的说道。
“裴都督乃与我是至交,你又是与都督关系甚密,便也同我亲密,既然如此,何须言谢,此酒,凌某不敢当。”
见此,一旁的裴旭也出声劝道。
“这酒还是要喝,今日若非你,只怕我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说着,也向凌许敬了一杯酒,这可吓的凌许连握酒杯都手都晃了晃。
只因他同他认识十余年,只见别人于裴旭恭敬,未见裴旭如此待他人。
于是,凌许便觉的若是在推辞,只怕显得二人生疏了。
“既然裴都督都这么说,那凌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也将那杯内酒同凌许与高慕一般,喝了个干净。
三人边喝边聊,这话题便由别处说到了那黥面之人上。
“那人功夫好生奇特,招式诡异,出手狠辣,招招都是杀机,从未见过此等功夫。”
高慕惊奇与那人的武功,连连感叹。
而后,便听裴旭在一旁也幽幽接道。
“此功夫狠辣至极,只怕非我大周境内所有。”
说完,就听凌许也暗自纳罕的思索。
“嗯,且那人面如阎罗,看着便叫人心生畏惧。”
这时,又听裴旭捻着手内茶具似是掂量的说道。
“那人面上似是受过刑罚,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说是在先祖皇帝时,有一种刑罚,便是在人皮肉之上那小刀印刻。”
“所印之物便终身留在皮肉之上,再去不得,此刑罚名曰黥刑,后高祖皇帝觉得此刑过于简朴,且威慑力较小,便逐渐废弃了。”
“后多用于女子。”
闻言,裴旭与凌许也暗暗点头表示。
“原来是这般,我还以为是那人自娘胎里带的,叫人如此恐怖。”
而后,忽又听高慕在一旁向裴旭提议。
“不若卑职去查查那人,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这时,裴旭却端起了那茶杯,抿了一口道。
“这事越发有趣了。”
就见他眼里闪过一丝,狐狸一般狡猾的诡异之色。
三人畅聊了许久,就见壶内茶水尽时才觉时间已晚。
这时,一直等着裴旭来自己院内的庆儿,已在桌长趴着睡着又忽而惊醒后,向一旁的侍女问道。
“怎么,老爷还未回来吗?”
这时,就听那侍女缓声说道。
“不知,已经派人又去看了,还未回来,您先上去睡吧,您这才刚好没多久,在这么耽搁下去,只怕,又要引起旧疾了。”
而后,就听庆儿拍着那扶着自己胳膊都手道。
“没事,我在等等。”
闻言,就见那侍女看着庆儿,一脸的疼惜。
“您这都从酉时等到寅时了,去请都督的人都去了三回了,这回要是还不在,就去休息可好?”
听此,庆儿只是神色憔悴的一笑。
“好,我答应你,这便是最后一次。”
二人相视而笑,烛火昏黄,窗外天色浓郁,星撒长河,偶尔起了那深秋冷风,又是寄托了何人深思,才如此清冷。
一会儿,那去寻裴旭的人也回来了。
“夫人,大人回来了。”
闻言,庆儿便立马自桌上弹起,又是慌乱的理了理自己的周身,又是拉着乌鹭的手问道。
“如何,可是发饰乱了,这妆容可曾残缺,衣服呢,衣服可有不合眼的?”
“哎呀,我刚才睡着了,这状怎么会不花,乌鹭,快,帮我在补补,免得叫大人看了生气。”
说着,便拉着乌鹭的手忙走到妆台前,拿出粉盒就要补妆。
刚打开那粉盒,又见庆儿眼神一变,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转身又拉着乌鹭的手问道。
“现在可是什么时辰了?”
无奈乌鹭只好看着自家主子慌了神的样子,也忧心不已道。
“已是寅时过了一会儿了。”
话音刚落,就见庆儿似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呢喃。
“已经这么晚了呀,那现在过去,可会打扰老爷休息?我只过去看一眼,即可,想必不会有什么吧。”
而后又忙忙将粉盒塞到乌鹭手内。
“快,咱们就去看一看,不会打扰到老爷的。”
说着,乌鹭也忙忙的帮庆儿打扮着,整个屋子的人都乱做一团,忙里往外的收拾着,好似过年一般。
收拾好一切后,庆儿便忙忙带着乌鹭往竹院赶。
在路过雪院走廊前,又因走的匆忙,不慎崴到了脚,一旁的乌鹭赶忙问道。
“夫人,您没事吧!”
随即,就见庆儿站好,只答道。
“没事。”
便又一瘸一拐的往竹院赶去。
好容易到了竹院,乌鹭便要上前扣门,随即被庆儿拦住。
“我来吧。”
说罢,就见庆儿缓步上前,于门前顿了顿,像是做了一番准备一般,深呼吸了一口,才轻轻扣门。
而后,就见一小厮自门内出来。
“呦!庆夫人,您怎么来了。”
闻言,庆儿便只是粲然一笑,向那小厮说道。
“我听闻老爷回来了,便做了些宵夜送了过来,可否让我进去?”
听此,那小厮却只是虚一作揖道。
“您稍等,我去向都督通报一声。”
而后,那小厮便转身忙忙进了院内。
此时,正与凌许和高慕相谈甚欢的裴旭听此,只是淡淡说道。
“告诉夫人,我与高侍卫有要事相商,叫夫人先回去,明日我自会去找。”
而高慕却被小厮的话惊的连忙问着,似是有一丝惊喜一般,两眼放光。
“夫人,可是嫂夫人回来了,何事回来的,皇上和太后准嫂夫人回来了吗,那病情可有好转?”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裴旭心下一阵绞痛,凌许则是一阵担忧。
就见,裴旭只是神色黯淡的抿着茶水,见此,凌许只好替裴旭暗暗摇头。
“此事你日后便会知道。”
见状,高慕原本抱有一丝侥幸的喜悦也随即被这意料之中的反应打破,也只好同裴旭一般说道。
“嗯!”
而那小厮自屋内出来,便于门前向庆儿道。
“夫人,您回去吧,都督与高侍卫正在谈事,不便见您,明日自回去找您,您先回去吧。”
说完,还未等庆儿作答,那小厮便要关门,被庆儿慌忙上前拦住。
“嘿,即是如此那把这些吃食带给老爷吧。”
说着,便伸手去够身后丫鬟手里的食盒,又怕小厮关门不敢移开半步。
见状,乌鹭赶忙将食盒递到庆儿手上。
但那小厮深知裴旭意欲何为,便出言婉拒。
“庆夫人,这宵夜您便带回去吧,都督大人正与高侍卫商议朝中要事,不喜被人打扰,您就莫要为难小的了。”
说完,也不管庆儿愿不愿意,只是将那院门一关。
“哎……”
正要与那小厮再说的庆儿就这样被拒之门外。
秋风吹过,就见月影之下,偌大的府内鲜有行人,却有一清丽佳人手提食盒,于一门前黯然神伤,冷风吹过,卷起衣角,却是那般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