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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清禾一愣。
旋即她正色道：“紫阳，你慢一点，把话说清楚，小姐怎么了？”
弯着腰剧烈地吞了几口气，紫阳终于觉得好了些。
她赶紧道：“姐姐，几个下人说，如今外面都传开了，说是……说是咱们小姐红杏出墙，和野男人苟且，还有了孽种！”
莫名其妙的一番话，听得清禾愣了愣。
紧接着，她就大怒道：“哪个胆大包天的，敢诋毁主子？他们是嫌庆儿的下场太轻了？”
闻言，紫阳道：“还有更气人的呢，说什么小姐嫌弃都督……是个太监，耐不住寂寞，就开始偷人了……”
顿了顿，她又道：“又有说小姐落胎，是因为被都督发现了，他亲自将……将胎儿拿下来的。总之，如今外面传得不成样子。”
沉吟片刻，清禾问道：“府中也传开了吗？小姐可知道了？”
“府中倒是没有，这些话是一个厨娘偷偷告诉我的，让我留意着些，别被小姐听到。”
听得此，清禾道：“说得对，这些话，千万不能让小姐知道。”
旋即，她吩咐道：“紫阳，你立马回去，寸步不离地守着小姐，我先去找管家，让他再好好约束府中下人。”
见紫阳也一脸正色，清禾略微放心了些，她又交代道：“无论如何，咱们先稳住了，府中一切，等都督回来，再做打算。”
“知道了，姐姐，那，外面那些流言怎么办呢？”
听此，清禾想了想，只道：“你先照看好小姐，外面的事，我亲自去处理。”
话毕，清禾就匆匆忙忙走了。
同时，紫阳也捏着拳头，雄赳赳气昂昂往雪院去，她的模样，像极了奔赴战场的士兵。
与此同时，先德殿。
棋盘上，黑白两拨棋子正在激烈地厮杀着，周瑞和裴旭屈膝跪坐在两边，都出神看着棋盘。
不远处，高慕和高齐庸陪站在一旁，正眼观鼻、鼻观心。
只见，周瑞指间捏着一颗白色棋子，眉头紧锁，好似陷入了极其困难的境地。
反观裴旭，虽然也一脸愁思，实则眼底却透出一抹随意和放松。
恰在此时，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
听得动静，高齐庸连忙无声地出去查看。
虽然他未发出响动，但是周瑞瞥见了他离开的身影，索性丢下棋子，看过去。
见高齐庸进来，周瑞问道：“外面是谁？”
“回陛下，是白督公，他来请示明日放榜事宜。”
闻言，周瑞笑道：“裴爱卿，看来咱们这一局，是下不完了。”
听此，裴旭起身拱手道：“陛下，国事要紧。”
与此同时，周瑞也回到龙榻，示意道：“高齐庸，宣白傅进来。”
不多时，一身朝服的白傅走进殿来，他手中拿着一顶墨绿色的帽子。
“属下参见陛下。”
看着气势凌人的白傅，周瑞调侃道：“白督公这是从哪里来？难不成，有哪个不要命的，敢惹你生气？”
闻言，白傅回道：“属下从凌霄殿来。”
说着，他看了看裴旭，接着道：“若说胆大的，怕是无人能及裴都督。”
听此言，裴旭便知道，白傅此番前来，是针对自己了。
于是，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对方，问道：“白督公刚从南疆回来，就如此大的火气，难道是南疆的美酒喝多了？”
此言一出，白傅就立马炸毛。
“裴都督，你休要血口喷人，我是奉陛下命去传旨，不是去游山玩水，结党营私的！”
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反倒让周瑞觉得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不过，他不欲妄加指责，只淡淡问道：“你此刻前来，是为了明日放榜之事？”
说着，周瑞又道：“明日你们东厂和西厂，共同维护城中安全事宜，切莫掉以轻心，尤其，要保护好高中的学子。”
有此一言，主要是，周瑞怕世家狗急跳墙，暗中将那些高中的清贵子弟害死。
闻言，白傅领命。
而后，他又拱手道：“属下此番前来，还有一事，请陛下定夺。”
话毕，白傅斜睨了裴旭一眼，眼中满是煞气。
见状，裴旭倒像是心情很好地，回以对方轻笑。
他这一举动，反将白傅气个半死，他不由冷笑道：“裴都督，我手中有一顶帽子，此刻送给你正合适！”
此言一出，裴旭脸色巨变，他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冷声道：“白督公说笑，你带来的帽子，自然是你自己用着正好！”
见两人剑拔弩张，周瑞沉声道：“白爱卿说来听听，何事需要朕定夺？”
“陛下，这两日，城中流言四起，说是裴都督的夫人——有失妇德，暗中和人苟且，有了孽胎，被裴都督亲手处置了。”
言简意赅的几句话，却将裴旭抨击了个遍。
先是讽刺他娶妻不贤，被人戴了绿帽子；而后又指责他心狠手辣，罔顾人命。
闻言，裴旭倒是很淡定，他轻蔑道：“白督公都说是流言了，没有证实也敢拿到陛下面前来说道。”
紧接着，他凌厉道：“何时，你们西厂这般不中用了，竟搬弄起是非来？”
龙座上的周瑞却诧异道：“这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白傅你查清楚了？”
听得此，白傅心中冷笑，他掩饰了嘴角的喜悦，道：“回陛下，已经查清楚了，正是从裴都督府中一个已经被打死的丫鬟那里传出来的。”
闻言，周瑞道：“还有何人也参与了此事？”
这一问，白傅倒怔住了，旋即他便回答道：“还有谢尚书府中的女眷也参与了，几个世家也暗中推波助澜。”
话毕，白傅就等着皇帝惩处裴旭。
想不到，周瑞却呵斥道：“白傅，你既然查清楚了，不将那些散播谣言的人抓起来问罪，反倒来朕面前告状？你是想等着朕亲自去抓人不成？”
紧接着，他又道：“还是，你想无中生有，来个打压同僚的行为？”
听得此，白傅就愣住了，他如何也没有料到，皇帝半点没有怪罪裴旭，反倒指责他办事不力。
想到曾见过的谢宁娇媚的容貌，白傅就觉得，此事十有八九。
只是，他不明白，皇帝为何要包庇裴旭。
思索间，白傅却听周瑞道：“裴都督的夫人，此刻正在府中休养，关于胎儿一事，也是四皇子手下的奸细所为，说起来，裴爱卿还是受害者。”
眼见得事情没有按照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白傅就急了。
他看着裴旭，讽刺道：“原来，裴都督倒是能忍，还将一个不知廉耻的贱妇留着，那我真是错怪您了。”
话毕，他故意将那顶墨绿色的帽子举起来晃了晃。
他这一举动，裴旭倒是没有过激的反应，周瑞却黑了脸，他呵斥道：“白傅，你身为西厂总督，不想着国家大事，却揪住后院女人间的事不放，这就是你办差的方式？”
紧接着，他又道：“至于这些流言，根本是没有的事，裴夫人的胎儿……总之，她是清白的，你不要跟着胡诌。”
闻言，白傅就一惊，虽然皇帝的话未说出口，可是，他却意识到了不同寻常。
于是，白傅下意识看了周瑞一眼，又赶紧低垂了眼帘。
他想，皇帝如此维护，甚至为一个女人辩解，难不成，那胎儿是……
此想法一出，白傅强忍了笑意，神色古怪地看了裴旭一眼，又摩挲着他手中的帽子，脸色晦暗。
看到白傅的表情，裴旭就一脚踢过去，竟直接将毫无防备的他踢飞出去。
看到裴旭的动作，周瑞眼角抽了抽，他并没有注意到白傅方才的神情，只当裴旭气性太大。
于是，他无奈道：“白督公再有错处，你也不能对他动手呀。”
说着，周瑞一挥手，道：“赶紧走吧，免得朕还要断你们俩的官司。”
见裴旭行礼要走，周瑞又叮嘱道：“你们俩再如何，但是别误了明日的正事！”
“陛下放心，臣有分寸。”
话毕，他大踏步往殿外走去。
出了先德殿，见天色不早，裴旭急匆匆就往宫外走，却被白傅拦住。
“裴旭，亏本督公替你委屈，想不到你却如此不识好歹，简直活该被绿！”
闻言，裴旭并不理会，继续往前走。
见白傅又要阻拦，他猛地一拳击出，却被白傅一个闪身躲开了。
同时，白傅也不甘示弱，他捏起拳头，大喝一声，就对着裴旭的面门而去。
一时间，两人赤手空拳地打在了一起。
若不是周瑞派高齐庸出来阻止，他们二人还能继续打斗下去。
看着满身狼狈的白傅，裴旭冷哼一声，抹去嘴角的血迹，疾步出宫去了。
而白傅却气得咬牙切齿，又愤懑地一瘸一拐往凌霄殿去。
路上，裴旭就将事情了解得清清楚楚。
待回到雪院，谢宁看到他嘴角的伤痕，问道：“你进宫一趟，怎么倒挂了彩，难不成，您胆大到和皇帝动手了？”
闻言，裴旭随意糊弄道：“哪里，不过是路上摔了一跤，不小心磕破了。”
若是别的理由，谢宁可能就信了，但是这样一个不过脑子的蹩脚借口，放在裴旭身上，怕是任凭谁，也不会相信吧？
等到用过晚膳，裴旭急匆匆去了前院。
见此，谢宁愈发觉得有事。
她看向紫阳，直接道：“说吧，你们是瞒了我什么。”
见自家小姐神色坚定，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紫阳一跺脚，默了默，才小声道：“也……也没什么事，就是外面人乱嚼舌根……”
“说！连清禾都不见面，怕是没有多简单吧？”
继而，谢宁又缓和了语气，道：“你放心，我好多了，而且，你何时见过我为了写=些不相干的事，气自己的？”
想了想，紫阳突然发现，好像真的没有。
一时间，她又想及现在的小姐，早已不是以前那个痴傻、不谙世事的弱女子，她才咬了咬嘴唇，开口了。
“就是您落胎的事，不知怎么被外面的人知道了，他们就说……说您偷人，怀了野种，还有好些类似的话，总之，可难听了。”
这厢，紫阳的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一声暴喝。
“住口！真是什么话也敢往主子面前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