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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差役们开始动作。
厨房的厨娘，药房的小厮、贴身伺候的丫头，守夜的侍卫，一个个被带出来，站在院子里，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顾蓉蓉想拦，可她一个人拦不住十几个人。
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被带走。
若是别人，顾蓉蓉倒是可以高枕无忧，无所谓。
但顾玄煜……一旦让他查出什么来，那就完了。
最后一个下人被押出府门的时候，顾蓉蓉忽然冲了出去。
她拉着三岁多的大女儿慕容欢，还有牵着两岁的慕容璟，追到安王府大门外，噗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
两个孩子被她拉着跪在地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被吓得哇哇大哭。
哭声尖利，在秋日清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太子殿下！求求你给我们孤儿寡母一条活路吧！你大哥刚死，你就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吗？你还有没有良心！”顾蓉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
街上的人围了过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安王妃……”
“太子殿下怎么把人逼成这样了？”
“啧啧，刚死了男人就被这么欺负……”
“听说呀，安王是被人毒杀的，太子为了自证清白，不得不从北境回来查案子。”
顾玄煜站在安王府门前的台阶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顾蓉蓉和她身边那两个孩子。
秋风吹得他素白的衣袍猎猎作响。
顾玄煜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大嫂，本宫只是奉旨查案。你若觉得受了委屈，可以进宫找父皇说。”
“本宫还有事，先走一步。”他不再多言，大步走下台阶，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带着夜鹰往大理寺的方向去。
马蹄声哒哒哒地远，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去，只有顾蓉蓉还跪在安王府门口，抱着两个孩子，哭得浑身发抖。
大理寺的审讯室里，灯火通明。
那些从安王府带回来的人被分别关在不同的屋子里，一个个轮番审问。
顾玄煜坐在偏厅里，面前摆着一摞口供，他一份一份看过去，大部分都是，不知情。
夜鹰从外面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道：“殿下，厨娘招了。她说安王死前那天晚上，喝了一碗汤。那碗汤是安王妃亲手端进去的。”
顾玄煜坐在大理寺偏厅里，手里捏着那份口供，目光落在最后几行字上。
安王死前那晚，顾蓉蓉亲手端了一碗汤进书房。那碗汤不是厨房熬的，是顾蓉蓉自己带进去的。
厨娘当时觉得奇怪，可不敢多问，后来安王死了，她就更不敢说了。
顾玄煜把口供放下，想起了葬礼上顾蓉蓉阻拦他抓人，分明就是心虚。
他当时没多想，以为她是故意不想让他好过，从中阻拦，现在全对上了。
裴渊安排的人动了手，可顾蓉蓉也在那碗汤里动了手脚。
这才导致安王一夜暴毙，毕竟裴渊让人下的是慢性毒，他以为是安王身体本就绷不住，才是的。
哪知道是顾蓉蓉下了猛料？
她不知道裴渊的人也在，裴渊的人也不知道她也会下手。
两个人各做各的，反而让安王的死成了一桩无头案。
“带上人和口供，进宫！”顾玄煜站起来，把那份口供折好收进怀里。
夜鹰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厨娘被带出来的时候，腿还在发抖，脸色苍白，披头散发，低着头不敢看人。
顾玄煜看了她一眼，道：“你只管进宫说实话。”
厨娘哆嗦着点了点头。
马车往宫门驶去。
夜鹰骑马跟在旁边，一行人穿过长街，拐进宫门，在午门前停下。
安王府里，顾蓉蓉一夜没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糊过去，可没睡多久就被噩梦惊醒了。
她梦见安王站在床边，脸色灰白，嘴角发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来索命！
“毒妇……还我命来！”
“啊！”顾蓉蓉猛地睁开眼，满头是汗，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
红杉端着水盆进来，看见她的脸色，吓得手一抖，水溅出来，“王妃，你怎么了？”
这事一个小丫头进来低声禀告了几句。
红杉放下水盆，快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王妃，出事了。”
“太子带着厨娘进宫了。”
顾蓉蓉的脸一下子白了，手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坐在床上，脑子里嗡嗡响。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快，去找我弟弟。让他马上来。”
红杉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顾承宴来得很快，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见顾蓉蓉的脸色，他眉头皱起来，在椅子上坐下，声音压低：“姐，怎么了？”
顾蓉蓉把厨娘被带走、顾玄煜进宫的事说了一遍。
她的声音发颤，手指攥着帕子，“阿宴，早知道就不让顾玄煜回来了！现在怎么办？”
顾承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她，有些意外，“那碗汤，是你端进去的？”
他和齐王一直查都没有查出，以为是顾玄煜，要么就是凌王。
哪知道是自己亲姐姐，谋杀亲夫？
“为什么？”顾承宴想不明白，“你们能和回来，安王也有夺嫡的希望，我跟你说，我的眼睛可以预知未来。”
“我梦里就是安王做了皇帝！”
他费了这么多心思，忍辱负重，一直筹谋，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实现梦里的盛景。
顾蓉蓉的眼神冷的可怕，满身戾气，抬头看他，“阿宴，你不知道，慕容安就是一个畜生！”
“他为了自己活命，你知道他怎么对我的吗？”
被囚禁的两年，她带着女儿跟他一起生活在九幽诚园里，只有一个小落破的房子。
每天被人当畜生一样看着，慕容安知道喝酒，喝醉了就打她，强迫她……
有了璟儿后，他更是畜生，逼迫她挺着大肚子去取悦那些看门的侍卫。
顾蓉蓉永远也忘不了那些屈辱。
“你不知道我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他回京城后，还不知悔改，想着等复宠后，就娶别人。”
“因为当初他说听信你的话才造反，失败后他就所有的过错都发泄到我头上，跟楚明月那个贱人一起羞辱我。”
顾蓉蓉擦了擦眼泪，疯了似的大笑了一声，“楚明月那个贱人，回京后我就把她卖进了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