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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穿着一套男款西装的女人轻声回应了蔡九珍一句的同时，有意无意地瞥了陈青鸾一眼，淡漠中，带着一丝丝的轻蔑。
这个女人，正是曹鲸歌。
不仔细看的话，没有人看得出她是一个女人。
身材很修长，接近一米七五的身高，黑色的短发，五官很立体，精致的脸颊像是一整块无暇的美玉，一双深邃的眼睛像是两个不可见底的深潭，鼻子很翘，嘴唇很薄，脚步轻盈地跟在蔡九珍的身后，无法被人忽视。
曹鲸歌不像一个女人的关键点在于，她没有胸。
是真的没有。
因为已经被挖掉了。
陈青鸾捕捉到了曹鲸歌眼里的那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轻蔑，但碍于蔡九珍在，没有说什么。
离开候机大厅，上了车，副驾驶上的陈青鸾看了一眼坐在后座儿的蔡九珍，发现她正在闭目养神，才扭头看了一眼负责开车的曹鲸歌，笑说道：“鲸歌，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曹鲸歌说道：“比你好。”
陈青鸾笑了笑，说道：“那就好。”
曹鲸歌扯扯嘴角，说道：“文职工作应该是你来负责，很可惜，你居然没有做好。”
陈青鸾慢慢地收起脸上的笑容，冷视着前方，不发一言。
曹鲸歌轻笑：“张紫东可是你的男人啊，你没有看好，却让一个野丫头抢了去，真的不想说你什么。”
陈青鸾还是不发一言。
曹鲸歌看了陈青鸾一眼，问道：“有林氏集团的资料吗？发我邮箱。”
陈青鸾说道：“现在这份文职工作是你的了，自己查。”
曹鲸歌笑容不减，问道：“需要让那个野丫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我允许你欠我一个人情。”
陈青鸾深呼了一口气，脸上再次浮现起一个笑容，看向曹鲸歌，问道：“鲸歌，胸口的伤好了吗？算一下，十年了吧，现在内分泌怎么样？话好像比以前多了很多。”
曹鲸歌没有回答，轻轻伸了一下舌头，用牙齿咬住了舌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但眼神却更冷了。
陈青鸾又说道：“我从小就可怜你。”
曹鲸歌的太阳穴处，已经暴起了几根青筋。
陈青鸾伸手摸了摸曹鲸歌太阳穴处的青筋，笑着说道：“鲸歌，大哥让你负责大伯母的安危，我真的很担心，因为你一点儿都不会掌控自己的情绪，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一样。”
曹鲸歌忍不住问道：“这么长时间不见，拳脚功夫见长了吗？一会儿试试吗？”
陈青鸾轻笑着摇摇头，说道：“鲸歌，我是文职工作者，不想跟你这样的大老粗谈论拳脚功夫。”
曹鲸歌耸耸肩，说道：“没关系，有六少爷在呢，我这次跟大伯母来，鞭子都准备好了，就是从小打到六少爷大的那根鞭子，二十岁以后，他好像还没有挨过鞭子呢，他一定是忘了，我给他提个醒儿，能把他的脊髓都打出来。”
听到这话，陈青鸾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蔡九珍一眼。
那双凤眸已经睁开了。
真的很吓人。
陈青鸾紧紧握住双手，没再说话。
蔡九珍开口问道：“小鸾，张紫东的电话号码变了吗？”
陈青鸾沉默了良久，回答道：“没有。”
蔡九珍拿出手机，找出张紫东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这个时候，张紫东刚从神医堂的手术室走出来，一脸疲惫，似乎一台眼部手术下来，比在瑞兴酒吧出手打人时还要消耗体力。
刘云景已经从外面回来了，正与林清筠和苗小蔻一样，在博古架的后面坐等着。
看到张紫东，三人马上站了起来，刚要询问一下手术室里那名女孩的情况，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林清筠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然后拿起手机，走向了张紫东，问道：“那名女孩怎么样了，手术成功吗？”
张紫东点点头，回应道：“基本成功。”
同时，接过手机看了看，眉头顿时微微一皱。
张紫东对林清筠笑了笑，说道：“我先去接个电话，一会儿聊。”
走进内堂，张紫东随手关上了门，这才接通电话，但是，把手机举在耳边后，没有先出声。
耳边传来蔡九珍的笑声：“小六子，在瑞城过的好吗？”
张紫东淡淡地回道：“很好。”
蔡九珍笑道：“小六子，这么多年了，你的性子还是很沉闷，连伯母都不会叫一声了吗？”
张紫东象征性地叫了一声：“伯母。”
蔡九珍说道：“伯母这次来瑞城，是特地来见你的。”
张紫东不客气地说道：“但我没有时间见你。”
蔡九珍大笑了起来：“哈哈，你还真跟家里划清界限了啊。”
“出来的时候说的很清楚了。”张紫东认真地说道。
“三节两寿，你不回家，家里人都不怪你，我这个做长辈的都亲自过来了，你可不能再孩子气了。”蔡九珍说道。
张紫东没有说话。
“听说，你在瑞城这边还成家了？”蔡九珍问道。
张紫东还是没有说话。
“那位姑娘姓林对吧？明天吧，明天我去林家拜访一下，虽然你当初忤逆了你爷爷对你的一片苦心，但你是小辈，我们都能原谅。”蔡九珍说道。
张紫东磨了磨后槽牙，明显是听出了蔡九珍这句话中的威胁含义。
沉默了片刻，张紫东问道：“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可以过去一趟。”
蔡九珍笑着说道：“时间太晚了，你要是不想让我去林家呢，也行，那我明天就在瑞城的光岳会馆设宴，我还等着你和儿媳妇的敬茶呢。”
张紫东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问了一句：“就你一个人来的？”
“你爷爷也来了。”蔡九珍说道。
张紫东的脸色顿时寒了下来，冷冷说道：“我不见他。”
蔡九珍说道：“看把你吓的，是你爷爷托付给我的那块家传玉佩，见家传玉佩如见老爷子嘛，他还说，要我把这块玉佩亲手交给你，什么意思，伯母就不用明说了吧？按理说，长幼有序，这块玉佩其实应该是你大哥的，你爷爷对你很好啊，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来保管。”
张紫东淡漠地说道：“张家的家主之位，我不稀罕。”
另一头安静了一会儿，蔡九珍才说道：“小六子，这可是别人争破头，都想要得到的东西，你跟我说，你不稀罕！？小六子，凡事都要有个度，不过大伯母能理解，大伯母不理解，师娘也能理解，你师父更理解。”
张紫东说道：“药王山我也不会去，不要搅乱我的生活。”
“明天见。”
说完这三个字，蔡九珍挂掉了电话。
张紫东收起手机，站在内堂沉默了许久，才转身走向了外堂。
没有人发现，他在挂掉电话以后，嘴唇和手指都在颤抖。
更没有人知道，蔡九珍这个女人在张紫东的人生当中究竟充当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大伯母，师母，还有……女恶魔。
张紫东背后的鞭痕，有七成是这个女人留下的。
另外三成，是药王山的刑堂留下的。
三年前，张家大少，张紫苍，也就是张紫东的大堂哥，经由陈青鸾之手，将一本中医古籍交到了张紫东的手上，张紫东看了之后才知道，那是张氏家族的传家古籍，只有家主才有权翻阅，其余人等看一眼，都是违反家规，行家法，逐出家门。
多么可笑的一个规矩。
又是多么可笑的一个理由。
张紫东每每想到这些，都能从梦里笑醒。
关键是那本古籍中所记载的内容，实在是一言难尽，对张紫东什么用处都没有。
明天，真的要带林清筠去见那个女人吗？
张紫东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蔡九珍都来瑞城了，自己若是不给她一个交代，她绝对会把林清筠的家里搅个天翻地覆！
林清筠看到张紫东的脸上凝重之色，出言关心道：“怎么了？”
张紫东微笑道：“没事。”
刘云景突然从手术室里蹿了出来，一脸兴奋地说道：“东，你可以啊，那小姑娘铁定都会成为独眼龙了，你居然给她修复好啦？”
“她戴了美瞳，而且碎玻璃没有伤害到瞳孔和角膜，去大医院也能救过来。”张紫东说道。
“屁，那小盘儿里的碎玻璃我都检查过了，除了那个大点儿的，还有一个比针鼻儿还小的呢，那要是进到虹膜里，神仙难救，关键是找到它容易，取出来难，你到底用什么取出来的？”刘云景大惊小怪道。
张紫东没有回答，反问道：“她醒过来了吗？”
刘云景说道：“醒了。”
张紫东吩咐道：“那联系一下她的家人吧，我给她开几服药，恢复正常视力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刘云景眉飞色舞道：“问了，人家是福利院长大的，孤儿，老可怜了，长得还挺漂亮哈，要不……我吃点亏，我养她吧，正好我还缺个端茶倒水的小妹妹。”
“我累了，要休息，你回去吧。”张紫东说道。
“你就不问问，我刚刚在酒吧怎么给你平的事儿？”刘云景奇怪道。
“不关心。”张紫东说道。
“那我去收拾床。”林清筠说道。
“我们还是回昨晚的酒店吧，老刘弄来的这些新家具，有味儿。”张紫东说道。
林清筠打了个哈欠，说道：“行，听你的，我也累坏了，明天还得去长生集团报道呢。”
去酒店的路上。
林清筠看张紫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轻声问道：“你有心事？”
张紫东想了想，说道：“明天下午你几点下班？我可能要带你去见个人。”
林清筠没往心里去，问道：“谁？”
张紫东说道：“从小把我打到大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