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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落下，现场诸多宾客，看傻子一样看向了张紫东。
慧言。
倒是听说过此人。
光照寺曾经的老僧。
但是，云重鉴，鼎鼎大名的普藏大师，怎会师从慧言？
这欺师灭祖的混蛋还说什么？
云重鉴欺世盗名？
话里话外，还说那大还丹是你张紫东无用的残次品，有毒之物！
真是疯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一时间，讥讽声不断。
张紫鸣更是瞪向张紫东，揶揄道：“六哥，我的好六哥，你在这里放什么屁？！是不是又没有存在感了？”
张紫东取过一杯酒，直接泼在了他的脸上。
张紫鸣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刚要朝张紫东发难。
林清筠的目光，便朝他投了过来。
张紫鸣只感觉脸皮一阵发麻。
之前被林清筠当众打了一巴掌，现在由心底就对林清筠发憷。
人就是这样。
谁当众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能记一辈子。
再看云重鉴。
现场也只有他，在听了张紫东的话之后，脸上出现了一丝慌乱，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
张紫东刚刚提及的慧言。
燕京学佛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过，慧言是一个毁誉参半的僧人，一生曲折传奇。
二十六岁，因杀人入狱，杀的还是自己的妻子。
四十六岁出狱，从商五年，挣得万贯家财，之后突然剃度出家，在光照寺苦修十载。
六十二岁，又如苦行僧一般游历海内外，破衣烂衫，只端一钵，一边化缘，一边普济佛法。
七十六岁，坐化于光照寺。
火化时，骨头里烧出了八十三枚舍利子。
从那以后，慧言，名声大振。
而在慧言坐化之前，曾与一名十几岁的少年，坐而论道。
那少年，便是十年前的张紫东。
只因慧言出家前是一个杀人犯，所以，云重鉴从未对外宣称过，他的师父是慧言。
这世上，只有张紫东一人知道，慧言出家前为什么会杀了他的妻子。
那时节，生活艰难。
慧言的妻子，得了重病，全身生满脓疮，当时有流言称，她是个风流种，因为和很多男人上过床，所以才得了那种匪夷所思的脏病。
她当时为了不拖累慧言，轻生过三次，都被慧言救了下来。
最后，她求慧言，可不可以将她杀了。
因为太痛苦。
慧言答应了下来。
那可是发生在五十年前的事，流言蜚语之下，慧言杀妻，理所应当被千夫所指，有人说他是好汉，妻子出轨，还得了脏病，该杀，有人说他是恶魔，结发妻子，怎能说杀就杀？
过不下去，离了便是。
怎能痛下杀手？
可，那是五十年前，离了婚的女人，还是离了婚满身脓疮的女人，会遭遇什么，可想而知。
慧言杀妻后，半句话也没有向外人解释，孤身入狱。
天知道慧言当时的心情，有多少痛苦。
慧言坐化前，想要收张紫东为徒，但被拒绝了。
毕竟张紫东不想做和尚。
于是，慧言便以俗世之人的身份，给张紫东留了一句话：“天下雨莫怨天，人为难莫求人。”
慧言没出家时，是个狂人，出家后，是个狂僧。
坐化前，他其实身患重病，若是当时得了张紫东的医治，再活二十年都没有问题。
可是，他还是坐化了。
人为难，莫求人。
慧言把这句话，发挥到了极致。
张紫东的性格，多少受到了慧言的一些影响，执拗，不愿欠别人人情，如一匹孤狼。
直到现在，张紫东每每想起慧言，依旧唏嘘。
此时，云重鉴冷冷看着张紫东，质问道：“听你说话，你认识慧言？”
张紫东淡漠道：“算起来，我当初虽然没有正式拜慧言大和尚为师，却也受过他的点拨，算他的半个俗家弟子，若是真的论起来，我是你师兄。”
“荒谬！慧言虽然是我光照寺的人，但你还真是认错人了，我与慧言，并无直接关联。”说到这里，云重鉴语气里已经充满了讥讽：“张紫东，我听说过你，两个月前，你欺师灭祖，杀上砚山，废掉燕京张氏五十六口，我原以为那是假的，现在看来，你确实能干得出那种事，你，当真是厚颜无耻！”
今晚的寿星云老太太见云重鉴与张紫东竟针尖对麦芒，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才好，脑子里一片迷糊。
张紫东仍然稳坐钓鱼台般，在座位上坐着，淡淡地看着云重鉴，顿了顿，忽然问道：“我问你，光照寺重宝，舌血严楞经，是谁之物？是谁以二十年时间，以舌血与金粉混在一起，书写而成？”
云重鉴脸色巨变！
其他人听到张紫东这忽如其来的一番质问，也都愣住了。
那以舌血与金粉书写而成的严楞经，自然是云重鉴花了二十年时间抄写下来的，那可是传世之宝。
世上，除了明代的海玉法师，谁还拥有那样的功德？
张紫东看着云重鉴的脸，哼笑道：“佛门的事，我没有离开燕京之前，偶尔也会关注，早就听说光照寺出了个得道高僧，法号普藏，还以二十年的时间，用舌血、金粉抄写了严楞经。其实我当时一听说这个事，就知道了其中原委，只是我既不是佛门中人，自然不会去管佛门中事，但今日既然撞见，那就另说了！”
云重鉴恼羞成怒道：“黄口小儿，你胡说八道！”
“不见棺材不落泪。”张紫东摇摇头，又指着云重鉴手中的大还丹道：“那就撇开舌血严楞经是谁之物不谈，先说说这大还丹，你说，这是张紫苍送给你的礼物？”
“你有什么异议吗？”云重鉴寒声道。
“我刚刚已经说了，这大还丹，是我无用的残次品，本该销毁掉，我也纳闷儿，怎么会落在张紫苍的手上，是他从哪儿盗走的吗？”张紫东笑道。
“信口雌黄！”云重鉴冷笑道：“大还丹是何等宝物，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跳梁小丑！”
“这大还丹上，有专门印刻上去的小篆书体，长生二字，意为长生集团生产，就在底部，你去拿放大镜，一看便知。”张紫东笑眯眯地说道：“另外，我这里也有一枚大还丹，底部同样印有长生二字，你若还不死心，验一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