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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紫东问道:“我要是不回来,你就这么守着?”
“至死方休。”陈青鸾微笑,声音在发颤。
而声音虽小,却如雨后春风拂过人脸,亦如大风过心头,不知张紫东听完如何感想,霞姐,在场的那几个年轻女孩,皆是浑身一麻。
从未见过如此痴情女子。
终于,陈青鸾的目光迎向了张紫东的眼,端起酒杯,轻声说道:“霞姐说的没错,这酒是喜酒,该饮。”
话罢,一饮而下。
烈酒入喉。
辛辣无比。
似苦,却也甜。
比那糯米藕都要甜。
陈青鸾举着酒杯,对着张紫东,在看,在等,在落泪。
然而……
张紫东并未端起酒杯。
心伤。
陈青鸾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面带笑意,与眼泪一起饮下。
一杯接一杯。
一杯敬青梅。
一杯敬竹马。
一杯敬两小。
一杯敬无猜。
一杯敬新婚。
一杯敬燕尔。
一杯敬举案。
一杯敬齐眉。
一杯敬白头。
一杯敬到老。
可最后一杯,却只能敬了那慢慢破碎的心肝。
万千柔情,他不要。
万瓣痴心,他不捧。
只换来一句……
“你只感动了自己。”
只换来一句……
“我不爱你。”
陈青鸾看着空荡荡的座位,空荡荡的酒杯,人塌了。
“狼狈吗?”陈青鸾看着霞姐问。
“他的心是铁做的吗?”霞姐哭着道。
一声惨笑。
陈青鸾说道:“或许吧……”
然后,她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出了四合院。
皎月,凉风。
她踢掉了脚上的拖鞋,顺着四合院外的公道,走向了远处的那面城墙。
“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身后传来霞姐的声音。
“谁都不要管我!”陈青鸾大声道。
继续走。
霞姐给张紫东拨通了电话,厉色道:“少爷,你说那两句话,是在剥了小姐的心啊!”
张紫东没回,挂掉了电话。
不知过了多久,陈青鸾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城墙下,又摇摇晃晃的走向了城墙头。
“啊!”
陈青鸾对着夜空,尖叫了一声。
身后,霞姐的身子都吓软了,她从小看着陈青鸾长大的,知道陈青鸾是个什么性子,她知道陈青鸾接下来可能要做什么。
“小姐!”霞姐跪在了地上,大喊道:“咱回家,咱回燕京,好吗?”
“他不爱我!”陈青鸾撕心裂肺。
“小姐,小姐啊……”霞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害怕极了。
陈青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抽泣着,朝城头走去。
坐在了城墙上。
霞姐又给张紫东打电话,打不通了。
陈青鸾坐在城墙上,又哭又笑,心里有千言万语,说不出口。
还能怎样呢?
二十年的等待。
其实也累。
还骗自己吗?
还骗吗?
一个人在那套四合院里等啊。
等不来的。
陈青鸾坐在城墙上不说话,身后的霞姐却一直在说话,一直在劝,但还是没有起到作用。
当霞姐终于还是看到那一幕的时候,身子里的每一丝力气,都被吓走了。
而陈青鸾,却化作了一只飞鸟……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城墙下一道身影冲天而起,接住后,飘然而下。
当双脚落地,张紫东没说话,寒着脸横抱着陈青鸾,走回了四合院,清冷道:“行,陈青鸾,你狠!”
陈青鸾把头埋在张紫东的肩上,大哭了起来。
一拳接一拳!
打在了张紫东的胸口上。
哭到筋疲力尽,打到筋疲力尽,陈青鸾看着张紫东,说道:“没你狠!”
“你他妈就闹,你他妈就闹,闹,林清筠还挺着大肚子呢!”张紫东黑着脸咬牙切齿道。
“跟我有关系吗,你本来就是我的!”陈青鸾说道。
“我都不想骂你。”张紫东冷冷道。
“你撕了我!”陈青鸾说道。
张紫东没说话。
陈青鸾狠狠扇了张紫东的脸三巴掌,说道:“你撕了我啊!你不是硬吗?你别救啊!”
张紫东咬了咬牙,一下将陈青鸾扔在了地上,黑着脸继续朝前走。
陈青鸾被扔在地上,腚差点摔成两瓣,喘着气在地上停了一会儿,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冲着张紫东道:“手机!”
“干嘛?”张紫东大吼道。
“给霞姐打电话。”陈青鸾说道。
张紫东牙齿都要咬碎了。
没管。
但走到四合院门口,还是给霞姐打了个电话。
刚打通,耳边传来霞姐的声音:“少爷,你造大孽了,小姐没了,我也不活了!”
“没死!”张紫东大吼道。
“唵?”霞姐很疑惑。
张紫东懒得再去解释,挂掉电话,把手机装了起来。
进了四合院,一个人都没有了。
那几个年轻女孩可能都去找陈青鸾了。
而陈青鸾就跟在张紫东的后面,看着他走进客厅,顿了顿,转身把四合院的大门插上了。
陈青鸾走进客厅的时候,就看到,张紫东正瘫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的盯着天花板,然后又看他想伸下腿,被茶几挡到了。
哐啷!
张紫东一脚把茶几踹了个粉碎。
陈青鸾被吓了一哆嗦。
然后,陈青鸾又转身关上了房门,同样把门栓给插上。
接着,陈青鸾抬足看了看脚底,丝袜脏了,脚也脏了,于是晃荡着走进洗手间,接了盆热水,然后把丝袜脱掉,端着水盆走向了客厅。
把水盆蹲在张紫东的身前,找了个凳子坐下。
陈青鸾先把自己的脚放进了水盆,又把张紫东的鞋子脱掉,生拉硬拽地把他的脚放进了水盆,脚趾贴脚趾,脚心贴脚面……
张紫东仍然瘫在沙发上,不发一言。
陈青鸾吸了吸鼻子,左右扭头找了找抽纸,看到抽纸在张紫东旁边的小方桌上呢,指了指,带着鼻音道:“抽纸给我。”
张紫东没动。
无奈之下,陈青鸾站在水盆里,单手支撑在张紫东的身边,俯身去拿抽纸。
陈青鸾身上的香味儿,全都被张紫东吸进了鼻子里。
终于拿到抽纸了,陈青鸾这才坐回凳子上,拿抽纸开始擦鼻子擦脸,然后感觉嗓子还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在城头上喊的,于是低声清了清嗓子……
陈青鸾抬头看了看张紫东,没话找话道:“胸口疼吗?我给你揉揉吗?”
张紫东还是不说话。
“脸呢,脸疼吗?”陈青鸾又问道。
“没脸。”张紫东说道。
“还饿吗?”陈青鸾继续问道。
“不饿,气饱了。”张紫东说道。
陈青鸾眼皮跳了跳,说道:“对不起……”
“哼!”张紫东冷笑了一声。
“你每星期过来吃顿饭就行。”陈青鸾说道。
“吃顿饭就行?那你告诉我,这叫什么?这叫什么事儿?”张紫东问道。
陈青鸾沉默不答。
“你知道你刚刚在干什么吗?”张紫东瞪眼道。
“喝醉了,不知道。”陈青鸾说道。
张紫东一阵气结,问道:“现在醒酒了吗?”
“还行。”陈青鸾说道。
张紫东点点头,双手合十道:“我踏马真是服了!”
陈青鸾又吸了吸鼻子,低头看了看张紫东的脚,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脚趾,嘀咕道:“你脚指甲该铰了。”
“……”
张紫东闭上眼睛捂着肚子道:“哎哟,气得我肚子疼。”
陈青鸾咬了咬上嘴唇,一边往张紫东脚面上撩水一边问道:“唉,对了,你给你儿子和女儿起好名了吗?”
张紫东肚子更疼了,睁开眼睛道:“这跟你有关系吗?”
陈青鸾白了张紫东一眼,怨道:“你都欺负我二十年了你知道吗,你知道这二十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张紫东连连点头,说道:“陈青鸾,你是真不要脸!”
“从小就被卖你们家了,还要什么脸啊。”陈青鸾说道。
“从今往后,你自由了,你自由了,你放过我好吗?”张紫东抓狂道。
“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句话吗?”陈青鸾委屈道。
张紫东别过头,脸拉的跟驴脸一样。
陈青鸾又站起身,从沙发旁的小方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指甲刀,坐回去把张紫东的脚捞出水盆,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开始给张紫东铰指甲。
咔、咔、咔……
还真铰开指甲了,那个样子还特别认真,跟伺候老爷们的小媳妇一样……
张紫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得走。”
“都四点了。”陈青鸾看了看时间说道。
“那也得走。”张紫东说道。
陈青鸾挽留道:“天亮再走呗,我又不会吃了你。”
张紫东吐了口气,扫量着客厅里的这些摆设,还有自己跟陈青鸾的那些照片,问道:“我老婆来过你这儿吗?”
“没。”陈青鸾回答。
“唉,你应该让她过来看看啊。”张紫东气笑道。
“让她看什么呀。”陈青鸾随口道。
“看看咱俩的婚纱照啊,看看她什么想法,看看她能不能弄死你。”张紫东说道。
“你就那么怕她吗?”陈青鸾埋怨道。
“不是怕,是爱,爱!”张紫东强调道。
“那我在你心里算什么?我长得不行吗?”陈青鸾问道。
“你连个屁都不如。”张紫东不客气道。
陈青鸾嘟着嘴白了张紫东一眼,继续给他铰指甲,说道:“唉,你小时候这指甲一泡就软,你现在这指甲怎么这么硬啊?这么难铰,都崩脸。”
张紫东长叹了口气。
造大孽了……
忽然,张紫东的手机响了。
林清筠打来的电话。
张紫东一腚坐了起来,莫名其妙的就特别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