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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正天已是垂垂老矣的年纪，即便是跪着，身躯依旧傲然挺立，苍老的眼中全是对受害者家属以及受害者的歉疚。
为首的受害者家属道：“我们的孩子已经死了，不可能在复活，倘若神农城不能给我们一个人满意的答复，我们绝不离开神农城！”
欧阳正天道：“我神农城一定会调查清楚，绝不偏袒任何一个人，一个人！”
因着出了张院长这档子事，杏林大会只得暂停推迟。
……
欧阳正天回医学院的议事厅，伺候他的随从就进屋。
“副院长，东荣国的璟王时渊带着一支军队复杂在神农城五里外，他说要向中南州的百姓向神农城讨一个公道。”
随从说。
欧阳副院长不解地问：“东荣国璟王？”
随从又说，“东荣国那璟王说中南州爆发的瘟疫是源自于神农城流露出去的瘟疫毒所致，璟王还送来了一个人，是张院长用来试毒的人之一！”
欧阳副院长特别震惊：“什么？”
“璟王送来的这个人是六长老失踪已久的侄子。”随从说。
六长老有个失踪的娘家侄子，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他听六长老提过几句。
欧阳正天也想不到六长老失踪的那个侄子，竟是被张天恒掳去做试验了。
“六长老的侄子在何处，老朽要见他！”
随从带着欧阳副院长去见六长老的侄子。
这位六长老的侄子，就是跑到中南州的试毒人。
欧阳副院长赶过去时，六长老他媳妇儿和弟弟抱着侄子痛哭流涕，就连一向稳重的六长老也背过身去，红着眼眶，小声的抽泣着。
“六长老。”
六长老哽咽着，“副院长，小虎子不认得我们了……”
李长老说，所有用来试毒的孩子都用药抹去了记忆……
六长老的侄子并不是小孩子，失踪那会已经满十六岁了。
安慰了六长老等人几句，欧阳副院长就去见了张天恒和李长老。
张院长和李长老早已被关进大牢，铁打造的牢笼，坚不可摧。
欧阳副院长走到关押张天恒的铁牢前，他看向铁牢中靠着墙壁的张天恒，眼底心中都是无尽的失望，“张天恒……”
喉咙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本事要质问的话最后只化作一句哽咽的失望，“你太让人失望了。”
听得这话，张天恒猛地抬起头来，情绪有些激动：“老师，我没有让任何人失望！我编写出了云洲大陆上第一部最厚内容最广的毒经！这部毒经将会被学医之人奉为经典，也会为天下人创造福音！这是医学的进步，是时代的进步！”
欧阳副院长并不认可，他摇摇头道，“你还不认错！你的行为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又让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我没错，我根本就没有错！”
“有些药有些毒不去试，又怎么能研究得出解毒方法？”
“一个医学领域的进步，总要有牺牲，没有人去尝试，就不会有进步。古有神农尝百草，为何我就不能拿人来试毒？”
这几句话，几乎要将欧阳副院长气得吐血。
这就是他视为天选之子，医学界圣星的张天恒！
“张天恒，老夫问你，四年前那场死了上千人的瘟疫可是你造成的？”
四年前那场瘟疫有多严重，欧阳副院长是亲身经历过的。
神农城成立至今，从未爆发过如此严重的瘟疫，原以为那场瘟疫是环境所导致的，竟不想是张天恒恶意投毒，拿神农城的百姓来做实验。
那场瘟疫，有些感染瘟疫的人虽治好了，却落下了一些后遗症，这些后遗症是伴随终身的。
张天恒身躯微震，看一下欧阳副院长，很快就冷静下来：“那不过是意外而已，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着张天恒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欧阳副院长眼眶骤然泛起了红，只感觉喉咙涌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你，冥顽不灵！”
欧阳副院长恨恨地说，甩袖，转身离开。
欧阳副院长一走，张天恒就用幽怨的眼神盯着隔壁铁牢笼的李长老：“李天心，你还真是命大！”
当初，李长老沉入水底时，他的人就有搜查过，在江中并没有发现李长老的尸体。
想着可能是河水湍急，将李长老的尸体冲走了，这才没有继续搜查。
若是他仔细些，早一点发现李长老没死，将人杀了，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被揭穿之事？
又或者，在李长老前往东荣国的路上就将人解决了。
和张天恒共事多年，李长老只一眼便看出了张天恒的所想：“后悔没有早一点杀了我？”
他轻轻笑道，“可惜了，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我没被你杀死，活下来就是为了向长老会，向神农城，向天下人揭发你所有的秘密。”
他早就后悔了。
后悔帮张天恒找孩子试药，后悔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
若是这世间有后悔药，他多么想拥有一颗。
可这世间从来就没有后悔药，更没有如果。
“李天心，你以为你向神农城揭发了我，你就有活路了！你照样是死路一条！”
李长老笑笑：“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会害怕再死一次。我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我时常梦到那些孩子来，向我索命。死，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不止一次午夜梦回，不管睁眼闭眼，他总能看到那些惨死于他和张天恒手下的无辜孩子向他索命。
他看向张天恒，忍不住说，“张院长，你不会还等着因为东荣国的太子搭救你吧。别做梦了，东荣国的太子已经离开神农城了。”
一个月前，他就改名换姓，返回神农城，暗中盯着张天恒，发现张天恒和东荣国太子时景烽有往来，似乎还达成了某种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