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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随侯珠】愁肠百结(第1/2页)
韩亦川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您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卢济轩立刻说：“当然不是。我个人认为这个观点不成立，太史公可能懂历史，但是不懂珠宝。”
沈月乔看他如此直白地批评司马迁，觉得他一定是有充分的理由。
“叔父，那随侯珠为什么不能是珍珠？”
卢济轩一看他们两个那求知若渴的眼神，仿佛是遇到了知己。
“首先这个尺寸就不合理。我听雪蕴跟我说定亲的时候他们见过那颗珠子，足有鸽子蛋那么大。淡水珍珠很难长到这么大，尤其是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我可以断言绝不可能。再一个，珍珠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钙，化学成分不稳定。即便精心保存，百年左右也会人老珠黄直至化为粉末。如果被誉为春秋二宝的随侯珠是珍珠，是不可能流传至今的。”
沈月乔确实是没见过随侯珠的真面目。但是她刚陪着韩亦川问话的时候，不止一个同学说过那颗珠子就是珍珠。
莹润、浑圆、白得发亮。
这就是珍珠呀？
“那不是珍珠，会是什么？”
卢济轩说：“这就是我想看看这颗珠子的原因。如果是天然珍珠，自然不可能发光，碳酸钙就不具备发光的特性。我一直怀疑它是一颗萤石或者是玻璃。你们不知道吧，之前在随侯墓里出土了很多玻璃珠。随侯珠如果是一颗掺了萤石粉的玻璃珠，倒是确实能保存千年。但是雪蕴又说她见到的随侯珠确实是一颗珍珠。搞得我心里很是疑惑，雪蕴也不是那没见识的人，不至于珍珠都认不出来。”
韩亦川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
“叔父，您觉得那颗珠子有问题？”
卢济轩又确定了一遍他们是盛家的亲戚，这才说：“我怀疑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随侯珠。”
沈月乔更好奇的则是另一个问题。
“可是即使那颗珠子不是随侯珠，您刚刚也说了鸽子蛋那么大的珍珠也很难得，应该算得上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了。”
听沈月乔这么说，卢济轩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那可不一定。你们两个小朋友可是没见过我们珠宝行里造假的那些手段呢。”
韩亦川有些吃惊，“珍珠也能造假？”
卢济轩说：“不光造假，招数还层出不穷呢。现在流行用吹制的空心或实心玻璃小球作为珠核，再从鲱鱼等鱼鳞中提取出一种物质，制成一种带虹彩的悬浮液。之后把玻璃珠浸入这种液体，取出晾干，表面就会形成一层类似珍珠光泽的涂层。这般反复浸涂多次，最后再罩一层保护漆。看起来就跟真的珍珠一般无二了。”
沈月乔感慨地说：“真是隔行如隔山。不过这种假珠子，二嫂应该能看出来吧。”
卢济轩看了看四下无人。
“这倒是。哎，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告诉别人。我之前听说过一种造假夜明珠的办法。”
韩亦川和沈月乔立刻把脑袋探了过去。
“怎么做？”
卢济轩的声音压得极低。
“这是我打听到的一种秘法。说先把贝壳煅烧研磨过筛，加入萤石的粉末，用胶层层涂在一颗浑圆的鱼眼珠上，就可以做成形如珍珠的夜明珠了。正所谓鱼目混珠也。”
韩亦川听完没说话，一个人不知道在那想些什么。
沈月乔只是以为那颗珠子冒了随侯珠的名头，没想到卢济轩直接连珠子都怀疑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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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至于吧？听说是传家宝呢。您该不是奔着鉴定那珠子的真假来的吧？”
卢济轩听沈月乔这么问，有些尴尬地说：“我和伯卿相识多年，也不能眼看着他们被骗吧。不过你放心，我也不是那种没眼力见的人。这事我肯定不会当面拆穿，只是盛家心里有数就行了。”
沈月乔和宋曼云的关系虽然没有到闺蜜的程度，但到底是一个屋住了四年的人。
她刚想开口劝卢济轩别多管闲事，就感觉韩亦川用胳膊轻轻碰了她一下。
沈月乔转头看着他，对方朝她微微地摇了摇头，意思是先别说话。
就在这时，盛家的佣人把他们三个的饭端了上来。
韩亦川和卢济轩是一人一碗阳春面，沈月乔的则是一碗小馄饨。
卢济轩迅速地把面吃完，站起来说：“盛家书房里好书不少，趁着家里没人清净，我再去看一会。你们小两口慢慢吃。”
他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了忧心忡忡的沈月乔。
韩亦川看她只是用勺子拨着碗里的馄饨却迟迟没有吃，问她：“怎么了？不合胃口？”
沈月乔随口说道：“哦，我是北方人，上海的饭菜有些太淡了。”
韩亦川说：“那我去厨房给你要点醋。”
正在厨房里收拾的厨娘一听他要醋，直接把放在柜子里的醋壶拎了出来。
“咦。”
韩亦川问：“怎么了？”
厨娘一脸疑惑地掂了掂醋壶，又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记得中午刚倒了满满的一壶啊，怎么现在一滴不剩了？该不是你们谁手脚不干净，偷偷带回家了吧？”
一旁一个正刷碗的中年女人说：“你这人。我们就算往家夹带，也夹带米面肉菜呀，夹带这玩意干什么？这不是下午三少奶奶吃面的时候要了醋吗？她该不是把这一壶都吃了吧？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厨娘赶紧看了一眼韩亦川，对那女人呵斥道：“你疯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韩探长，你稍等。我给你再倒一些醋。”
韩亦川若有所思地拎着醋壶回到花厅，朝沈月乔的碗里倒了一些。
“这回试试。”
沈月乔单纯地是因为担心宋曼云而没有胃口。
但是韩亦川跑前跑后地，她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果然好吃多了，谢谢韩探长。对了，大黄吃了吗？”
韩亦川说：“我让厨娘给家里的狗做饭的时候，也给它做了。饿不着它。”
沈月乔心不在焉地把碗里最后一个馄饨咽下去，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韩亦川嘴角含笑地看着她。
“泪眼描将易，愁肠写出难。什么事让沈小姐如此担忧，不如说给我听听。鄙人不才，在这法租界小有点人脉。”
沈月乔知道他是在逗自己。
她抬头看着韩亦川说：“韩探长，我能求你一件事情吗？”
韩亦川说：“你是想求我这案子就到此为止，还是想求我对某人网开一面？”
沈月乔倒也没觉得很惊讶。
“你果然已经知道了。”
韩亦川对她说：“我看起来像是很傻的样子吗？这个案子的答案几乎都已经摆到我的面前了，我再想不透真相，那我这个探长也真是干到头了。”
沈月乔说：“那你能不能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