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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元姜沉着眸子，看着带血的软鞭，冷静的让人害怕。霜莹靠在元姜的肩膀上，知道很痛，却不能倒下，仇恨还在。
“凶手就在津城，万不能让他逍遥下去。你是徐渺最信任的人，他的仇可等着你来报。”霜莹只希望元姜振作起来，大仇未报之际，还是要同从前一样，“袁寒已死，他的主子究竟是谁？是已经中了风的皇帝，还是即将登位的穆廉肖。他们对你、对铩羽楼都是野心勃勃。”
皇帝病得蹊跷，如今不过是穆廉肖手里的蝼蚁，就是不知是皇帝中风之前安排的，还是穆廉肖这个野心装不下躯壳的人。
“自然是，他穆廉肖。”元姜眼底泛着冷光，握紧的拳头松开了，掌心还带着血痕，“他既然出手了，就莫怪我心狠手辣。”
敲门声响起，沈莜进了门手里拿着一封信，“这是津城送来的。”
霜莹起身接过看着上面的字迹，“是小妍的信，她说，陛下崩逝了。”
“崩逝？他已经没了大作用，穆廉肖自然要除之后快。”元姜倒茶吃下，“他身边的人皆背叛了他，活着不过是看清留着他血的子女，对他的冷眼对他的憎恶。与其像个活死人一样，不如早早去了。”
“穆廉肖果然狠毒，想来就是陛下也没想过今日。”霜莹揉着元姜的肩膀，“这世间上，你越讨厌的人，其实是越像他的人。”
“是啊，不知这位新皇，他的结果会比他的父亲，好多少。”元姜冷哼，敢对他的人动手，明显是在犯忌讳，想要挑战元姜的权威，和耐性，“明日回津。”
“好！”霜莹知道元姜的决定，懂得元姜的苦楚更知道，穆廉肖此举是在引火自焚。
伤心的徐袤暂时做了铩羽楼的二当家，不让徐渺的心血付之东流，每日研究生意铺子习武读书，让自身强大。身为大当家的元姜要走了，留下一本练武的书，离开了。
虽然是除夕，但因着天子的离去各家个户的大门上都取下了红色的灯笼，整个津城在除夕夜里，只剩下淡淡的忧伤。
天子驾崩举国哀悼，更是三年不得婚嫁，不得见喜。
因此穆廉肖登上皇位，却不好铺张一切从简。
马蹄停下，元姜望着高大的城墙，想到同徐渺一同进津时，二人打闹的场面。
“除夕的夜晚，本该是热闹的，只是因着人心诡异，这个津城的年，总是让人惶惶不安。”霜莹抬头看着城墙之上燃起的火柱，“那火应该是敞亮的，可惜夜太黑，照不亮所有的路。”
“他造下的孽，当真能被原谅？”元姜望着黑夜，没有一颗星星，没有一丝光亮。
“城下之人快速离去。”城墙上的人大喊，让城下的人离开。
“我乃元姜，有事同新皇禀告。”元姜勒紧马绳，知道津城的规矩，只能来回踱步。
“尔等速速离开，明日一早自会开城门。”城墙上的人离开，不愿打开城门。
“罢了，不过等到天亮，莫要生了事端。”霜莹朝着元姜宛然一笑，“这是津城的规矩，他们也不好坏了规矩。不如去一旁吃些点心，明日一早进城。”
“好。”元姜也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将军已是过去的称呼，如今的他只是一个庶人，一个没有任何权利、更不是朝臣的人，有何资格坏了规矩。
二人翻身下马去了一旁的树林，发现一张废弃的桌子，取下腰间的酒水马背上的干粮，塞进嘴里。
“明日自会有说法，虽然是胡扯的，但也是出自天子的口中。”霜莹还是忍不住说出口。元姜的性子冷做事沉稳懂分寸，虽不用担心却还是脱口而出。
“从天子口中说出的话，是神令更是百姓的依靠。我一个庶人，自然要懂分寸识眼色，否则不成了他们口中的市井之人！”元姜感叹，清楚今日之事想来是穆廉肖一早就安排好的，知道元姜不会为了争一口气，而触碰规矩。
“你近日累了，不如回去睡一觉，我做些汤面吃，暖暖身子。”霜莹凑近元姜取暖，“明日不过是句话，是见不到本人的。天子初登基自然是日理万机，还要面对一众朝臣。你我是庶人，能见上天子一面是何等的荣耀。”
“他做事决绝，又何必盼着他人往后退。收拾铩羽楼是他计划之内的事情，沈芜可真是一步好棋，就是我也从未怀疑过她。”元姜吃着葱饼，想着穆廉肖还是王爷时初见面时的情景，“我，也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
穆廉肖想要权利想要地位想要人心，有元姜这个帮手所有的东西都是手到擒来。如今都得到了，便开始一脚踢开，不惜陷害。这做法同先皇的做法相差无二。
“我对他，也从未是真心。”元姜从未真正认为穆廉肖是做天子的好苗子，且有对九夫人的誓言。
天亮了城门打开，德公公挥着手里的拂尘出了门下了马车，看到窝在一处的二人，缓缓上前。
“元将军。”德公公轻轻喊着，看着眼前的人。
“德公公唤错了，我如今已是庶人，经不起将军二字。”闭着眼睛的元姜冷言道。
“您是大兴的功臣，这声将军自然称得起。只是将军怕触碰了规矩，老奴也怕触碰了规矩，日后还是唤您为元公子。”德公公眯着眼睛，满脸笑容。
“德公公果然是陛下左膀右臂，对规矩熟记于心。”元姜睁开眼睛看着有些苍老的德公公。
“元公子说笑了，老奴不过是在宫里待久了，对宫中的规矩自然要熟记于心，更是要刻在心里，半点不敢忘。”德公公弯了嘴角，“元公子请，城门已经大开，陛下虽不能亲自相迎，却也是惦记着您的。”
若不惦记，德公公也不会亲自出城迎接，若说惦记，元姜也不回来在冷风中冻着。
“陛下初登龙位，事务繁忙，特备了一桌子的饭菜，为元公子驱寒。”德公公一个请的手势，笑看元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