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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汉正是孟侯府里的倒泔水的下人，那日他早早地去侯府拿泔水桶，闲着无聊想去侯府的水池子里捞条鱼回家给孩子补身子，就听到有人大喊大叫，忙过去帮忙。
侯府里出了人命，孟侯也不好遮掩，只请人来说是落水溺死的。
大宅子里的事做下人的也都清楚，那些个肮脏事也不便多说，只能默默咽进肚子里。
醉汉为此得了十两银子，一直管着嘴，为孩子买了衣衫吃食，吃了几天的好酒好菜。
今日来酒楼里吃酒，满嘴的话，将府邸那些个肮脏事话抖了出来。
现下的时辰虽尚早，可路上的人也还是不少，听到这话不免一传十，十传百。
孟侯上朝的途中被人指指点点，还以为讨论侧妃正妻之事，也懒得在听那些个闲言碎语，索性闭着眼睛歇息。
下了马车，所有的同僚都离孟侯远远的，孟侯觉着事有蹊跷，便寻人问了清楚，才知侯府的丑事，被自家的下人散播了出去。
孟侯哪有上朝的心思，告了假匆匆回了府。
一桶水浇在了醉汉的脸上，醉汉这才悠悠转醒，看到老侯爷立马换了笑脸，小心翼翼地说:“侯爷，找小人可是有事？”
“都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还记得在酒楼大街上，说过的话吗？”孟侯看着眼前的醉汉，如今事已出，此人动不得，只能好言好语说。
“小人不知。”醉汉身子哆嗦，脑子也清醒了，对说过的话还是有些印象的。
“你既不知，我便提醒提醒你。”孟侯看着地上的人，眼里满是不屑、不满、警告，“你说我侯府死了门生，明明是被打死，却说是溺死。”
“侯爷饶命，都是小人吃醉了酒胡言乱语。”醉汉说着抽了嘴。
“行了，你这番模样，让外人看了还以为是我侯府想杀人灭口。”孟夫人进了屋，缓缓坐下，喝着刚泡好的茶，“既已知道错了，那便回去吧。”
醉汉很惊讶，说了让侯府颜面尽失、还要惹上官司的话，居然就这样放过自己？
醉汉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觉着自己是醉了酒还未醒。
“好了老爷，别装了。”孟夫人放下茶杯，抱起手炉放在肚子上，屋子里虽暖和，可孟夫人的身子还觉着冷。
“看来我同夫人，想到一处了。”孟侯眼底划过狡黠，嘴角挂着笑。
“夫妻几十年，我自然清楚侯爷的想法。”孟夫人瞧了眼孟侯，笑说:“如今这形式，想来整个津城都知道婧儿这辈子都做不上正妻之位了，定然少不了嘲笑讥讽，觉着孟府棋差一招，最后被一个死人抢占了先机。
可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我女儿掌管府里一切事物，肚子里还怀着小皇孙，这日子定是顺风顺水的。”
“你看你，一说起婧儿就忘了正事。”孟侯想听孟夫人说出自己的想法，可听着听着就变成了气话。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不超这心了。”孟夫人觉着委屈了孟梓婧，堂堂侯爵府里的嫡女，被一个蠢货压着。可归根到底，还是欧阳悦芯有个会算计的老父亲。
“如今侯府本就落了一层，此时府邸的丑事也被抖了出去。若说不是有心人故意为之，我都不相信。”孟夫人转回了话题，觉着此事或同穆廉殷有关，又或是孟侯。
“这消息是你故意散播出去的？”孟夫人还是愿意相信孟侯贼喊捉贼。
“夫人啊，你真是我肚子里的心肝肉，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孟侯哈哈大笑，觉着此事有趣至极，“皇后可聪明着呢，自然不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行事，那不就是自行招认？太子可是孝子，自然不会忤逆皇后娘娘，莽撞行事。
所以我便让他在酒楼里放出谣言，将孟府推倒风口浪尖上。待所有人冷静下来的时候，便觉着此处的蹊跷，便会觉着我，才是受害的那个人。”
“所以明天，孟府不仅有人命的官司，还有追杀欧阳将军的嫌隙，在后来，就可以把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追查幕后主使的人。”孟侯心中有了盘算，大口喝了茶，被茶水烫了舌头。
“所以你今日依旧上朝，就是为了让所有的人都看看，你是多无辜？”孟夫人心中冷笑，同孟侯玩了一辈子的猜测的游戏，“你就不怕马失前蹄？”
“自然不怕！”孟侯一脸的自信，抛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看来，你是将计就计？”孟夫人顿时明白了。
“夫人，你总算猜对了！”孟侯还挺骄傲，故不得被烫伤的舌头，继续喝茶。
坤宁宫内，皇后也是笑了，修剪着屋里的梅。
“娘娘，那孟侯定是得罪了不少人，清楚肖侧妃这辈子都只能是一个侧室，心中定然正有气。今日家中的丑事又被抖了出来，真是连逢阴雨屋还漏雨。”贵嬷嬷笑了，看着皇后手里的剪刀，将无用的枝叶一点点剪下。
“朝中做事，哪有不得罪人的。你好时，自然万般顺畅，就是天上的太阳也会照在屋子里。可若不好了，墙倒众人推。”皇后看着修剪后的梅花，很是满意，将无用的花枝全都丢了，“太后未回来前，那些个朝臣摇摆不定。这回来了，立马上了殷儿的船，深怕被殷儿一脚踹下去。
如今大局已定，我的儿将是那未来的王，而其他人，安分点便好，若不安分，那就休怪本宫不客气。”
穆廉殷的身后，有所有人的支持，而穆廉肖却被幽禁在屋子里出不了门，同朝堂已经有了隔离，那些站在穆廉肖身后的人，也大多开始动摇。其余的皇子更是不能同穆廉殷相比。因此，大局已定，却不是民心所向。
穆廉殷做事狠厉，不留情面，百姓被他手下的人打伤无数，怎可能拥护一个心狠手辣之人。
穆廉肖只有人和，天时地利皆无，可皇帝也是一个突破口。
皇帝如今的年岁、精神甚好，没有个十几年怕是难以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