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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宽不敢耽搁：
“您稍等。”
得到皇无极许可，赵宽这才转身进屋。
片刻后。
赵宽再次出现，他手里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在齐助理好奇的目光注视中，赵宽把电脑摆放在石桌上。
“您请看。”
皇无极看向电脑屏幕。
当看到文档第一行的内容。
一向天塌不惊的皇无极，此刻内心掀起万丈波澜。
抬眼看了看赵宽。
见他神情紧张，皇无极双眼微微半眯：
“这份资料一旦落入我手，你可知意味着什么？”
这个文档记录的资料，威力不亚于一颗核弹。
如果利用的好，足以把整个南州夷为平地。
原本以为，赵宽手中掌握的东西。
最多也就涉及到东王族的一些内幕。
未曾想到这家伙，竟然牵扯到整个南州庙堂。
对正在收集罪证的皇无极而言，这份资料犹如一把刀。
一把能够砍掉所有佞臣的天刀。
赵宽点头：“背叛王族，大祸临头。”
“但又如何？”他一脸决然：
“我只想临死之前，为百姓做一点贡献。”
“不求将功赎罪，但求减少一丝罪孽。”
这种事，如果是在以前，赵宽绝不敢做。
因为这份资料牵涉太多人。
一旦传出去，无需王族动手，其他人就会将他撕碎。
但如今，他已没退路。
或者说，从被皇无极盯上的那一刻。
赵宽自知已没活路。
与其就这样死去，倒不如做一件以前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从某种程度而言，这也算死得其所了。
想到这，赵宽眼中的决然又浓三分：
“赵宽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能继续苟活于世。”
“您放心，我已准备好毒药。”
“只需您开口，我便赴死。”
皇无极不发一语，盯着他沉默许久。
“既有这种必死觉悟，为何还要入这条邪路。”
“您是在替我惋惜吗。”赵宽飒然一笑：
“没办法啊。”
“我出身寒门，祖上三代都是农民。”
“在偏远贫瘠地区，过着那种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我饿怕了。”
“当农民很好，但一个农民如果连温饱都成问题，谁还愿意面朝黄土背朝天？”
“所以我只有努力读书，借此走出那片贫寒地狱。”
说到这，赵宽眉间傲气绽放：
“幸运的是，我成功了。”
“金榜题名时，全村放鞭炮为我庆贺。”
“少年得志便娇狂，我同样不能免俗。”
“您能体会那种，被所有人仰望的感觉吗。”
皇无极淡然一笑：
“我本就站在高处，世人皆需抬头望我。”
这种无人能与我共登高的气势，深深震撼着赵宽。
“哈哈，您说的对，世间又有几人能与您匹及！”
赵宽笑完，满面唏嘘：
“可我不一样。”
“尤其进庙堂后，成为某位大佬身边的秘书，更让我飘飘然。”
“可惜好景不长，我这位老板卷入一场斗争。”
“这场争斗太恐怖了，那是我惶惶不得终日。”
“所以你就出卖自己的老板？”皇无极语气淡漠。
“对。”赵宽恶狠狠的点头：
“但这非我所愿！”
他咬牙切齿，恨意凛然：
“是那些人，他们设局陷害我。”
“如果我不听命他们，不仅前途尽毁，甚至小命不保！”
“所以我做出了选择。”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庆幸的是，那些人很讲信用。”赵宽叹道：
“老板倒后，我不仅更进一步，甚至结识了当年的东王。”
“那时起，我真正体会到权力带来的便利。”
“渐渐地，我迷失了。”
“我贪恋上那种纸醉金迷的奢侈。”
“我变成一个吸血鬼，吸着他们的血，甚至还产生一种优越感。”
他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是的，我成为这个社会的精神贵族。”
“可我也因此失去良心。”
“我不想这样的，可是他们手上有我的把柄！”
“起初，我常常自责。甚至夜不能寝。”
“后来，我越爬越高，那种愧疚渐渐遗失。”
“我变得六亲不认，只想利用手中的力量，抢夺更多利益。”
赵宽表情狰狞，眼神凶戾：
“但我也不想成为傀儡。”
“所以从那时起，我喜欢上日记。”
“这些年来，包括王族在内。”
“我与他们的交易，包括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这份文档里面。”
说到最后，赵宽如释重负一叹。
他一抹脸上泪水：
“我可以死，但必须有人同我陪葬。”
戾气横生。
皇无极微微皱眉。
他把这台电脑盖上，交给身后的齐助理。
然后起身看着，一脸必死之志的赵宽：
“每个人都有万不得已的苦衷。”
“但这并不能成为，你祸害他人的理由。”
赵宽苦笑：
“从我害死第一个人开始。”
“我就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结局。”
“直至您站在我面前，我知道自己的报应来了。”
说着，赵宽从口袋拿出一个塑料瓶。
“这里面装着一种致命物质。”
“求您赐我一个体面的死法。”
他拧开瓶盖，放到嘴边，仰头就要灌入口中。
啪。
关键时刻，皇无极突然出手。
一巴掌排掉赵宽手中的瓶子后，在疑惑不解中。
皇无极淡声说道：
“我让你死，你才可以死。”
“若我不点头，你便不能死。”
冷漠的语气，充满不容置疑。
如是掌控众生的君王。
这种霸道，纵是连心存死志的赵宽，依然为之心颤。
时至这一刻，他方才知道。
生死早已不由他做主。
曾几何时，他是何等风光。
一洲副郡守，高高在上。
定夺他人生死造化。
哪像现在这般狼狈，连死都不能做主。
这种落差，纵是赵宽已经看淡一切，但难免还是有些唏嘘。
“那您的意思是。”
皇无极凝视着他。
一双虎目，犹如星空般深邃。
与之对视一眼，赵宽抑制不住心生一股寒意。
如是被一头星空巨兽盯上，这种感觉极其压抑。
这时，皇无极突然开口：
“既然已经出卖，那就背叛得彻底一点。”
原本心惊胆战的赵宽，听到这话后顿时瞪大双眼。
一脸难以置信的惊愕：
“您是要...”
话说一半，赵宽徒然单膝跪地：
“多谢少帅不杀之恩。”
他的身子在颤抖，脸上却充满狂喜。
这种劫后余生的激动，让他有种重获新生的感慨。
“机会只有一次，希望你能珍惜。”
瞥了眼跪在地上的赵宽，皇无极转身朝门口走去：
“葛天辉在明，你在暗。”
“这事我会跟他说，今晚你自己去向他报备。”
“定不负您所望。”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锵锵有力。
皇无极嘴角微微上扬。
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赵宽虽双手染血。
但他提供的这份资料，足以抵消一切罪责。
“小齐...”
抱着电脑，跟随在皇无极身后的齐助理，连忙立身站定。
“点兵，随我抄家去。”
这话一出，温度骤然下降。
蕴含在中的铁血杀意，既让齐助理为之头皮发麻。
却又让他热血沸腾。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