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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岚再看他。
九仪公主同样凝视着他。
一个目含担忧。
另一个充满审视。
在两女各异目光注视中。
皇无极微眯的双眼，骤然睁开。
如是酣睡猛虎苏醒，一股霸烈之威绽放。
仿若风暴席卷开来。
本是满面淡然的九仪公主，在这一瞬间表情狂变。
她那双搭在桌面的手悄然握紧，眼中尽是凝重。
“我若有心为帝，你能如何。”
淡淡声音，落在九仪公主耳中。
如是滚滚天雷炸响。
震得她内心翻江倒海。
仿佛之间，她心生错觉。
仿若站在她眼前的，是一位脚踏八荒，头顶星河的绝代霸主。
唯吾独尊的霸气。
于他面前，众生皆要跪俯。
他这一身气吞山河之威。
令她心颤连连，甚至挺直的脊梁，也不得不微微半弯。
如是朝拜。
寒气从脚底蹿起，直冲大脑。
遍体生寒。
九仪公主满心震撼与忌惮，捏紧的拳头放开又握紧。
与之皇无极那双饱含淡漠的眼睛对视。
许久。
九仪公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滚的狂涛。
故作平静叹道：
“无人能奈你何。”
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现实。
先不说皇无极，是否有夺帝之心。
就算他真有。
并且向世人宣告他意。
又能怎样？
以皇室的力量，顶多也就只能给他几个罪名。
但这能伤害到他吗。
如果皇无极，只是个普通将帅。
纵是执掌九大战区。
一顶祸国罪的帽子盖下去，他纵使兵权在手，也必死无疑。
可他在民间声望，如日中天。
一身战功赫赫。
如果他真要反。
举国之民，必定会拥他为帝。
因为在老百姓眼中。
皇无极仁德善义。
他若为帝，必是明君。
定能带领龙国，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这就是皇无极。
一个让敌人绝望，却又能给百姓带来无限希望的男人。
“既知无人能奈我何，你为何还敢威胁我。”
如龙翻身，他仅仅只是坐直身子。
气势又提三分。
在九仪公主俏脸发白之际。
皇无极又道：
“本帅若提刀，这世间无人能挡。”
霸气侧漏。
那股飞扬的自信，深深震撼着俩女的心。
相比纪云岚的倾慕。
九仪公主则表情凝重：
“所以，你这是再与我宣战吗。”
平静的声音，任谁都能听出蕴含在中那股怒意。
纪云岚心头一颤，心如被只手捏住。
满面紧张：
“无极...”
她想劝他委婉点，不要太过锋芒。
可就在这时，九仪公主话锋突转：
“阿无，你亦如当年无畏无惧。”
“若你为帝，龙国未来可期。”
“所以，反吧。”
啥？
纪云岚膛目结舌，面目尽是匪夷所思。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实在太过猝不及防。
她怎么也没想到。
前一刻，还在胁迫皇无极站位的九仪公主。
这一秒，却要皇无极反。
而且看她这神态，明显还很支持。
这是几个意思？
另一种方式的试探吗。
但是有这个必要吗。
皇无极都已经表露立场了，她为何还要试探。
‘不对...’
极度震惊之中，纪云岚忽然心生一丝明悟。
‘从头到尾，九仪公主真正目的，并不是说服无极支持她。’
‘她真正意图，是要拥立皇无极。’
得出这个结论后，纪云岚更为惊疑：
‘可这是为什么？’
‘难道她不敌其他两位皇子吗。’
‘就算真是这样，她也不至于拥立无极吧。’
‘还有，无极都说了，名不正言不顺。’
‘她为何还会开这个口，难道...’
想到那种可能，纪云岚心头凛然。
看向九仪公主的眼神，也多一丝敌意。
皇无极不语。
九仪公主又道：
“我知你为何犹豫。”
“名不正言不顺，本宫为你正名。”
“与我结婚，你便是皇室之人。”
“亦可代天。”
果然是这样。
纪云岚捏紧双拳，眼神骤冷。
但想到皇无极，她又忐忑不安。
她知皇无极的野心，也知他为何犹豫。
从皇无极对她坦诚计划。
她已知道，掌控大势的他，之所以迟迟未跨出那一步。
是因为名分。
非是皇室人。
若逆天行事，纵使民间声望再高。
亦会留下一个乱臣贼子的骂名。
这就是他的顾虑。
如今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放在他面前。
他会拒绝吗。
仿佛能够看透她心思，皇无极伸手握住她手。
这一举动。
让如是置身于冰天雪地中的纪云岚，全身泛暖。
他虽未语，可她已明他心。
刹那间，纪云岚如释重负。
如沐春风，满面温婉。
‘臭家伙，这么好的机会都拒绝。’
‘好蠢。’
‘可我好喜欢他这种蠢。’
她微微抬眼，与男人饱含深情的眼眸对视。
展颜一笑，满目爱意。
眼见这俩人的举止，九仪公主并未在意：
“一个妃位，换一个契机。”
听到这话，皇无极缓缓回头，虎目凝视着她：
“我所要之物，我会自己争。”
“无机会，我便创造机会。”
“若再不行，杀出一条通天大道亦不惜。”
傲骨铮铮。
杀气凛然。
“凡我皇无极想要之物，无需他人赐予。”
“亦无人能赐。”
虎啸之音，隆隆作响。
面对他这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
九仪公主陷入沉默。
许久。
她幽幽轻叹：
“如是当初那般孤傲自负。”
说话之间，她缓缓站起，面露笑意：
“小心少禹，他已获得二十四路王侯支持。”
“秦桧同样站在他那边。”
“据我所知，他们正在策划一个针对你的局。”
“另外，我这边随时等你回心转意。”
善意和心意表明之后。
她看向纪云岚：
“云岚妹妹，有空多联系。”
她要的目的已经达到。
已经没必要继续停留。
轻笑之间，九仪公主转身离开。
纪云岚凝视着她背影，直至她走出书房。
“又多一个情敌。”
而且还是一个公主。
瞧她满面愁容，皇无极宠溺一笑：
“纵使天下女人皆是，你亦无需担忧。”
“因为这里...”
他指了指心口，笑容温柔：
“只够装你一个。”
听他这话，纪云岚笑着在他脸上吧唧一口：
“我自然相信你。”
“不过这九仪公主，城府太深了。”
“万一她跟荣凤一样，也对你下药呢。”
提及这事，皇无极脸上笑容立马消失。
目光阴沉：
“那就一块宰了。”
“咯咯...”纪云岚捂嘴而笑：
“许多男人巴不得的事，怎么你却畏之如鬼。”
见他脸色越来越黑，纪云岚连忙收起调侃之心。
“话说回来，你把意图显露给九仪公主。”
“真的没事吗。”
“万一她回宫之后，告诉天子这些，你不是很被动。”
皇无极闻言，淡笑：
“你以为她今晚为何登门？”
纪云岚满头雾水：
“不是来招安你的吗。”
“当然不是。”皇无极摇头：
“九仪此刻的处境，已全然落下风。”
“在其他两条龙夹击之中，她毫无反抗之力。”
“这种局势之下，她深知自己无望登帝位。”
“所以她登门，心怀三分期望。”
“如果能得到我支持，她便可一举扭转全局。”
“至于其它七分，则有一分怀疑。”
“所以她才会试探我的心意。”
“当得知我的意图后，她将心中六分支持表露给我。”
“以此作为善意，告诉我她没有与我为敌之心...”
皇无极眼中睿光游浮：
“这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她以退为进，借此保全自身。”
纪云岚深以为然。
因为这跟她之前的猜测一致：
“所以她想招你为驸马也是假的喽？”
她还真没想到，这一场见面竟然如此深奥。
俩人的对话，竟然暗藏如此多玄机。
如果不是皇无极解释。
她还真难以琢磨透。
“也不全假。”皇无极嘴角微扬：
“如果我答应娶她，那么在这层身份庇佑。”
“她的安全更有保障。”
纪云岚皱眉：
“那你拒绝了，岂不是说她很危险？”
“这就是她真正高明之处。”皇无极轻叹。
在纪云岚狐疑中，他又道：
“她以一国公主身份，支持我称帝。”
“有她拥戴，我若真登基。”
“必能弹指间平定朝堂风云。”
“她把自身份量明码标价，你觉得我能不护她周全吗。”
“果然是只老狐狸！”纪云岚惊叹：
“我还真没想到，一场拜访竟藏这么多深含义。”
“在你们两个面前，我感觉自己就跟个弱智一样。”
自嘲之余，纪云岚又满目期待的看向他：
“那你呢。”
“接下来要怎么做。”
“有九仪公主，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推翻张氏王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