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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柠！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挑的礼物，你猜是什么？你先猜我不告诉你……算了我忍不住，是大白兔奶糖，还有一包麦丽素。”
宁柠被她的热情冲击得往后踉跄了半步，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兜，弯起眼睛笑了：“谢谢你钟莲。”
钟莲妈妈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跟程致远打了个招呼，说等结束再来接孩子，就先回去了。
高敏月是第二个到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了不少。
她站在院门口，还是有些习惯性地缩着肩膀，但看见宁柠朝她跑过来的时候，她的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一点。
“敏月姐姐，你来啦！”
高敏月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是一个报纸包，和上次在慈幼局给宁柠的那个一样，四四方方的，封口处系着一根细麻绳，打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高院长听说你今天过生日，特意做了红糖发糕，让我带给你。”
高敏月的声音比以前利索了不少，“她还说，祝你生日快乐。”
宁柠接过报纸包，低头闻了闻，隔着报纸都能闻到红糖甜丝丝的焦香。
她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高敏月：“敏月姐姐，替柠柠谢谢高院长。”
高敏月点了点头，嘴角露出那对浅浅的酒窝。
刘洪涛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嗓门比人先进来：“来了来了。路上耽误了一会儿，都怪我爸非让我换件干净衣服，我说我身上这件就挺好的，他非说不行……”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色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袖子也破天荒地没有卷起来，一看就是被家长强行捯饬过的。
他浑身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走进客厅，从背后拿出一个铁皮盒子，往宁柠手里一塞，动作粗鲁得很，脸却别到一边去了。
“喏，给你的。”
宁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皮盒子，盒盖上印着一只抱着竹子的熊猫，摇一摇，里面哗啦啦地响。
她歪着小脑袋看了刘洪涛一眼，故意把盒子举到他面前：“刘洪涛，柠柠的字真的很丑吗？”
刘洪涛的脸腾地红了，红到了耳朵尖。
他把头扭得更偏了，声音含含糊糊的：“还……还行吧，也不算太丑，就是……就是有点丑而已。”
宁柠看着他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铁皮盒子抱在怀里，弯起眼睛冲他说了一句：“谢谢你，洪涛哥哥。”
刘洪涛被她这声洪涛哥哥叫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脖子都红了，低着头去翻自己的书包，假装在找东西，嘴里嘟囔着：“别这么叫我，肉麻死了。”
客厅里，程致远已经把生日蛋糕摆上了桌。
蛋糕是从供销社买的，奶油裱花，上面用红色的果酱写着柠柠生日快乐几个字，边缘点缀着一圈黄桃片和樱桃。
蛋糕中央插着四根彩色小蜡烛，烛火跳动着，在奶油表面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晕。
宁柠被程致远拉到了蛋糕前面，头戴着一顶纸做的生日帽。
她站在桌子前面，个子堪堪比桌面高出半个头，两只小手扒着桌沿，踮起脚尖看着面前那个插着蜡烛的蛋糕。
宁欢也站在桌子旁边。
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裙子，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手里端着一杯橘子汽水，看起来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站在这里有多不情愿。
可是她不能不来。
她不来，三爹会怎么看她？李爷爷那边她又怎么交代？
她只能站在这里，端着汽水，脸上挂着笑，看着宁柠被所有人围着，看着三爹为宁柠忙前忙后。
程致远弯下腰，划了一根火柴，把四根小蜡烛一根一根地点燃。
烛光跳动着，映在宁柠那张被腮红衬得红扑扑的小脸上，映在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
“来，唱生日歌。”程致远轻声说。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所有人的歌声一起响起来。
钟莲的嗓门最大，唱得最卖力，调子跑到了天边，但她浑然不觉，一边唱一边使劲拍手。
宁柠站在蛋糕前面，烛光在她眼睛里跳动。
她闭上眼睛，两只小手合十放在胸前。
她在心里默默地许了一个愿。
希望柠柠能早日见到爸爸妈妈，希望五个叔叔永远健康平安。
她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把四根蜡烛一口气全部吹灭了。
“哇！”钟莲带头鼓起掌来，刘洪涛也跟着拍了两下，高敏月抿着嘴笑，两只手轻轻拍在一起。
程致远站在旁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端起了那台相机。
取景框里，宁柠正鼓起腮帮子吹蜡烛，烛光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他按下了快门。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钟莲妈妈来接她，钟莲依依不舍地拉着宁柠的手，说了好几遍明天学校见才松开。
高敏月是程致远让警卫员送回去的，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回过头对宁柠轻轻挥了挥手。
刘洪涛走的时候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走到院门口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宁柠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宁柠低头一看，是一块橡皮，香喷喷的草莓味橡皮，包在透明的塑料纸里，橡皮上印着一只小兔子。
人都走完了，客厅里只剩下程致远和宁柠。
程致远卷起袖子，把桌上的纸盘和塑料叉子一个一个地收进垃圾袋里，又拿起抹布擦了桌子。
宁柠从椅子上滑下来，想去帮忙拿扫帚，被程致远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今天你是寿星，寿星不能干活。”
宁柠被他按在原地，看着他一个人把桌子擦干净，把地扫了，把剩下的半块蛋糕小心地放进冰箱里。
她的胸口暖烘烘的，比刚才吹蜡烛的时候还要暖。
等程致远终于忙完了，宁柠也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