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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明了收到傅西津说要回一趟家的消息时,宿舍里正在讨论集训结束回校的事情，就连一向视车明了如无物的陈晓露也难得加入进了这个话题。
“这个集训是要单独记做两个学分的。”陈晓露在的那个小组目前是系里最高分。她看了眼车明了,高傲地抬了下下颚。“期末成绩是会计入绩点的。”
车明了：“……”
车明了真的没想过要和她比较，只是陈晓露从一开始就好像把她当做了假想敌。
她也懒得去解释。
她单腿踩在椅杆上，给傅西津回微信。【你去哪里不用告诉我】
傅西津：【我就想告诉你】
车明了：“……”
她尽量压制住自己想要唇角上翘的冲动。
虽然傅西津喜欢耍人，但大多时候，说话又挺让人开心。
那一点点的缺点，车明了觉得可以忽略不计。
她躲到阳台上，给傅西津打电话。
那边“喂”了一句,声调懒懒的,像是躺在床上。车明了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多。“你要睡了吗？”
“嗯,”傅西津嗓音困倦，拖着音应了声。“刚打算和你聊聊天，看能不能做梦梦到你答应我做我对象。结果……”顿了顿,他的笑声传过来。“你就给我打电话了。”
车明了：“……”
傅西津：“你说我们这是不是心有灵犀？”
车明了：“……”
车明了也觉得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好像是有点主动，故作冷淡说了句“我挂了”之后匆匆撂了电话。
傅西津又给她发了句微信：【你要记得想我】
车明了：“……”
车明了：【我只想我家狗】
傅西津：【？】
傅西津：【你家没有狗】
-
傅西津回了常港,和没回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除了见不到人之外。
消息依旧是一串一串地往车明了手机里发。
车明了无语,怼了他一句：【你就没有一点事要做？】
傅西津：【有啊】
傅西津：【我每天都在等着继承家产呢】
“……”
车明了知道傅西津家不差钱，但看着他整日无所事事还一辆一辆的车换着开，说不对他家好奇是假的。
但她不好意思问傅西津。
估计一问,傅西津没准会语气暧昧地来一句“你嫁进我家不就知道了”？
“……”想想就难受。
车明了看了眼在讲台上讲解示范例图的傅自诤，低头偷偷给车祁发消息：【车大,最近在忙些什么呀？】
车大：【忙着给你找嫂子】
这都找多少天了，还没找到。
车明了无语：【出去别说你是我车校花的哥哥】
车大：“……”
车大：【幼儿园的事你能别拿来说了？自个给自个封的也好意思？】
车明了被他激起胜负欲：【我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是校花！】
车大：【哦，你哥从一颗受精卵开始就是校草】
车明了：“……”
神经病。
活该找不到女朋友。
车明了回归主题：【哥，你知道傅老师家里什么情况吗？看着好有钱的样子】
车大：【？】
车大：【我们家缺钱？】
车明了：“……”
车明了觉得自己和车祁完全没有共同语言,虽然六岁的鸿沟摆在那，但实际插在他们之间的是一条银河，一眼望不到头的那种。
车明了费劲打字：【我是说比我们家更有钱的样子】
车大：【你忽然问这个干什么】
车大：【缺钱和我说，别想不该想的】
“……”
她问一句，怎么就严重到别想不该想的了？
车明了还没回。
车祁发来一串：【傅西津家里确实挺有钱，家里好像是搞互联网和金融的。但你知道吧，就这种有点钱又自以为长得有点帅的狗比，私底下都不太检点，你最好离他远一点，知道吗？】
车祁：【他还让人打过胎】
车明了看着这一连串苦口婆心又暗含警告的话彻底怔住。
打、过、胎。
是她知道的那个打胎吗？
车明了想问清楚点，下课铃叮叮响。
“快点，明了走了。”阳雅婷推她一下。“收拾收拾明天就可以回学校了。”车明了“啊”一声，想着回宿舍再问好了。几个人路过讲台，往门口走。
傅自诤喊住她。
几个人停住。
“我找你有点事。”傅自诤微微弯起唇角。
车明了哦了一声，让阳雅婷和胡叶美先走。“傅老师，有什么事？”
人流走空，教室里只剩下车明了和傅自诤。
傅自诤收拾好东西，示意边走边说。“你不用再喊我傅老师，集训结束，我和你也不是师生关系了。”
车明了被他这句话愣住，想了下直呼他名字，又觉得两人关系没熟到这份上。“习惯了，还是叫傅老师顺口些。”
“也行。”他笑了下。
两人走到教学楼下，傅自诤也没说出件正事，车明了难耐地等他说完。“那傅老师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嗯，走吧，再见。”
车明了没在意这一件小插曲，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傅自诤天天找她聊天。车明了有点怀疑，又不敢确定，冒昧地试探了一句。【傅老师，你是想追我吗？】
傅自诤：【嗯，我喜欢你】
车明了：“……”
车明了有一瞬都不敢相信。
车明了直接拒绝，但傅自诤反倒正儿八经开始追人。
每天早上来宿舍楼底下给车明了送早餐，让同班的同学给她带奶茶，周围的人都开始知道，集训时的老师在追车明了。
甚至，开始起哄，助攻。
车明了烦不胜烦。
隔壁宿舍的同学急急忙忙推开宿舍门，朝车明了喊：“明了，傅老师又来了，要我把你喊下去。”
与此同时，手机响起铃声。
车明了看了眼屏幕，走到洗手间接通。“喂？”
“我回广浔了，晚上一起吃个晚饭？”傅西津似是还在开车，周遭有浅淡的鸣笛声。
车明了情绪不高地“嗯”了声。
“怎么了，不开心？”傅西津嗓音一贯轻翘，说这句话，下意识放轻语速。
车明了低头。“没有，我马上下去，你在学校门口等我就好，别进来了。”
步入十一月，广浔的天气终于有了要转凉的迹象。
车明了照完镜子，拿了件外套往楼下跑。
宿舍楼里有不少看好戏的人，大多都是听说了傅自诤在追车明了的事，都等着见证这一件以往只在道听途说里存在的事情。
车明了怕傅西津等太久进来，一口气跑到楼底下。
傅自诤见到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车明了只觉得烦躁。
她以前以为这位傅老师是个文艺的知识青年，现在只觉得这位老师像是甩不掉的牛皮糖。
这几天，她不止一次私下联系他说他们俩真的不可能，但他似乎只单方面接受他想知道的信息，还有着一股没来由的自信。
“傅老师，我真的和你说过很多次了。”车明了语气无奈。“而且我有男朋友了。”
傅自诤佯装惊讶。“我问过你朋友，他们都说你没有男朋友。”
……
车明了实在和傅自诤讲不通，转身想要离开。傅自诤伸手握住她胳膊，车明了往后想要甩开，没挣脱开。
两个人生起争执。
傅西津刚停车，就看到这样一副场面。
他神色平静地舔了下唇角，解开安全带下车，身上的衬衫被风往后鼓起小包。傅西津解开袖口的纽扣，将袖子往上挽起两截。
下一刻。
他拧住傅自诤抓住车明了的手，另一只手用力得腾起青筋，攥住他的领口拖着他往最近的一栋教学楼里走。
整个过程来得猛烈而猝不及防。
傅自诤脖子被衣领勒住，脸颊涨得通红，整个人被傅西津压制住，空出来的那一只手使劲拍打，两只腿被傅西津拖住往前走。
“呃，咳咳，嗯——”傅自诤像是要喘不过气。
傅西津没看他一眼。
车明了猛地反应过来，跟上去。“傅西津——”
跑进教学楼。
傅西津一脚踢开最近的一个教室门，将傅自诤往里一扔，反手将门一缩。
车明了吓得使劲拍门。“傅西津，你开门！”
教室里。
傅自诤趴在讲台边上弯腰使劲地咳嗽。他抬头笑得咳咳地望向傅西津。“怎么？想打你哥？”
傅西津抬脚走上讲台。
傅自诤忽然握拳直起身朝傅西津冲过来，傅西津迅速侧身反握住他手腕抬脚踹了过去。傅自诤退后几步抵在桌子边上，傅西津撸了下袖子，傅自诤整个人冲过来将傅西津撞到讲台下边，傅西津捏着他后领，另一只手握拳砸了过去。
傅自诤连着桌子往后倒，拽起一张凳子朝傅西津砸过去，傅西津躲过去，傅自诤又一个拳头扬过来。
傅西津没躲开地侧了下头。
他抬手摸了下唇角。
傅西津抬脚将傅自诤踹到过道上，腿冲腰腹上狠狠踢了一脚，压住他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整个过程中，他平静而冷淡。
却在下一刻。
倏然掐住傅自诤脖子。
傅自诤疯狂挣扎，傅西津的手逐渐收紧，将他拽起换了个方向，压在黑板面上，手用力，提着傅自诤往上。
下手严重，动作缓慢，像是让人在濒临死亡线上徘徊。
傅自诤脸涨成紫红色，双腿使劲往下抵地，手拍打傅西津的胳膊。
傅西津又倏然松开手。
“咳咳咳、咳。”傅自诤无力地倒在地上。
傅西津轻蔑地勾了下唇，踢开挡路的凳子，转身离开。
傅自诤“喈喈”地笑起来，用力喘着气。“傅西津，你觉得爸这次会怎么补偿我。”
话落。
傅西津的脚步在门口停住。
他抬手在脸颊破了皮的地方摸了下，舌尖在出了些的唇角抵了下，声线讥讽。“你可以试试。”
“看这次傅继合保你还是保我。”
门打开。
车明了在窗户一蹦一蹦的动作倏然停住，忙不迭跑到傅西津面前。看到傅西津这副模样，她震惊地睁大眼，抬手往傅西津脸上摸，焦急道：“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她着急得手无足措。“快点，我们去医院。”车明了拉住他急匆匆地往外走。
胸腔里淤积的那股戾气被小姑娘焦急慌忙的举动驱散开，像是有什么新的东西扫开阴霾，往心口重重坠去。
情愫来得凶猛，是过往从未体验过，前所未有的心悸。
傅西津看着她没说话，任由她拉着他走。
两个人到医院处理了脸上的伤。
回到麓谷花园。
车明了将医院开的消炎药倒出来，端了杯水放到傅西津面前。“你先把药吃了。”
傅西津轻滚了下喉结，吃药喝水。
车明了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他脸上的纱布皱眉。“他其实没对我做什么，你不用和他打架的。打了他，把自己弄伤了对自己又没有好处。而且我没有……”
话忽然被打断。
傅西津拉住她往怀里一拽，车明了猝不及防往他身上跌过去，单腿压在沙发上，上半身被他抱住。
车明了眨了眨眼。“傅……”
“车二。”傅西津先出声，声线轻翘和缓，酥酥麻麻的，像是踏在心尖上。“我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
“不会啊。”车明了语气轻松，却带着莫名的笃定。“在车明了心里，傅西津就是最好的。”
一路上的沉默，车明了不是看不出傅西津的不对劲。
她不知道傅自诤和傅西津有什么恩怨，他不想说，她也不会问。
但傅西津就是最好的。
这一刻。
车明了忽然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
傅西津喜欢她，也知道她仍然喜欢他。
那他们，就应该在一起啊。
车明了舔了下唇角，思绪开始微微失神。
高一那次告白，尽管在脑海里勾绘很久，在中途也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结果也不如人意。
想到这，她又开始懊悔。
傅西津就不能懂点眼色，平时张嘴闭嘴就说要在一起，怎么今天总不提。
抿了抿唇，车明了破罐子破摔地喊了声他的名字：“傅西津。”
“嗯？”他轻轻应了声。
车明了搭在他肩上地的手指微微用力，攥起一小片衣角。“你现在能不能给我告个白。”说完，她自己先臊得慌，这次明明是傅西津先提出要她和他在一起的，结果现在还是要她！先！说！
到底谁追谁。
车明了扭捏地推了他一下，整个人憋着气抱怨。“明明是你追我，而且我以前也给你告过白，这次必须你给我告白，快点。”
傅西津笑出声。
车明了催促他。“快点。”
“好。”傅西津翘起唇。
傅西津搂着车明了的手微微用了点力，接着上一句话道。“我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说到这，他停顿了下，嗓音变得迟钝低缓。“但也没那么差。”
车明了屏着一口气。
傅西津抬头，话说得仔细而显得缓慢：“所以，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试试在一起。
车明了望着他那双天生带着多情的眼，心里生出一股极其陌生的情愫。这股情愫顺着经脉迅速遍布全身，占据大脑，仍在不断发了疯地往里攀长。
她咽了口口水，嗓音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轻颤。“怎么试？”
“试一次，至死不退货……”傅西津骤然反身压在车明了身上，唇轻轻点水般落在车明了的唇上，目光深邃。“的那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