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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津想起在广浔第一天见到车明了的场景。
男生想要自我介绍时,那个低头敷衍不语却又突兀插话的车明了。
赵昂之的话和先前场景交流轮替，有什么似乎冲破层层迷雾,呼之欲出。
他低头倏地轻笑声。
车明了纳闷地望着他，“你笑什么？”
傅西津淡淡挑了下眉，说话慢条斯理，语气里仍带着几分逗弄的笑意。“我现在笑笑都碍你眼了？”
车明了：“……”
她扯了下唇，神色恹恹。“我都给你解释了，又不是故意的。”她低声咕哝，似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忍不住偷偷瞥几眼对面的人。
其实打那通电话,车明了也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
自己明摆着给傅西津甩脸色,结果傅西津还是来了,还帮她喊来了赵昂之。她心里不是没有触动的。
她往后退一步道：“我以后再忙也回你消息行吧？”
“真的？”傅西津神色质疑，摆明了不信她。
车明了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真的。”
两人坐上车。
傅西津盘问起车明了今天晚上的事。“要想喝酒就自己在家喝,别在外头喝。”
“我知道。”车明了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就是我室友太开心，不想扫她兴。”说完,她加了一句。“我也没喝多少。”
傅西津淡淡嗯了声。
“你室友男朋友请的客？”傅西津又问。
车明了应付他。“对。”
傅西津的声音继续在车内响起：“那你男朋友请过了？”
“我怎……”说到一半,车明了意识到什么，猛地止住。心虚感填得满满当当，车明了不知道他怎么就扯到他男朋友身上。她咽了口口水,手指掰扯了安全带，没敢看他,故作淡定地点头。“嗯，请过了。”
“你和你男朋友怎么认识的啊？好像玩得还挺哥们的。”傅西津不动声色地瞥她一眼。
车明了莫名紧张起来，头皮微微发麻，谨慎道：“还好吧。”
回答完,怕他继续问下去，自己露出什么破绽，车明了移开话题。“广浔的夜景还挺好看的。”
傅西津瞧出了她想转移话题的心思，笑得意味不明。“南郡桥海的夜景才是出了名的好看。”
车明了：“……”
她呵呵两声。“是嘛，我觉得广浔的也很好看。”
“那你和你男朋友有没有一起出来看过夜景？”傅西津转了个弯，驶进学院路，自然地再次将话题扯回车明了男朋友身上。
车明了梗住。
这人今天晚上是有病吧！干嘛总问她男朋友，她男朋友关他什么事！
她装作被问得烦了，没精打采道：“我和他看没看为什么要告诉你。”怕他还要没完没了地问，车明了佯装露出不耐。“我男朋友和我好得很，不用你关心。”
傅西津忍着笑，唇线抿得平直而唇角上翘。“是嘛。”
他的嗓音凉淡而又轻柔。“我就是挺奇怪的……”
车明了想说“你奇怪你的关我什么事不要来问我”，傅西津轻飘飘地抢先出声。“你喜好怎么变得这么快？”
车明了被他这句话没头没尾的话弄懵。“我喜好变很快？”
傅西津抿紧笑意，在车明了看不到的地方笑。“嗯。”
傅西津：“我和你那小男朋友完全不是一种类型呀。”
车明了下意识反驳。“我男朋友关你什么事？”
傅西津露出微许笑意，那双掩在镜片后的桃花眼似是彻底放开，笑得多情轻佻。“你以前不是喜欢我吗？我瞧着……”
车明了：“……”
傅西津嗓音轻翘：“你这小男朋友和我完全不是一种类型呀。”
车明了：“……”
傅西津不折不挠。“你自己说说，是不是？”
车明了硬着头皮。“我现在就好这款。”
傅西津笑得无耻。“我这款还是哪一款？”
“……”
车明了面无表情咬牙道：“我男朋友这一款。”这样说完，又觉得自己一直被傅西津牵着走，太！失！败！了！
她不解恨地试图找回自己的场子。“你这款，我早就不喜欢了。”
傅西津佯装惊讶地扬眉。“哦？”
车明了看向前方，心里较劲，语气却随意。“不说别的，就说年龄，你年纪比我大这么多……”说到这，她还故意看他一眼，摇头。“这就不行。”
傅西津语气淡淡。“那你以前不也挺喜欢嘛？”
车明了：“……”
车明了认真道：“我现在不喜欢了。”
傅西津自顾自往下说：“我也没比你大很多吧，就六岁。”
车明了摇头。“你和我都不是一个世纪的人。”
傅西津：“……”
车明了笑嘻嘻：“你是二十世纪的，我是二十一世纪的。”
“……”
“跨了一百年呢。”
“……”
-
把车明了送回学校，傅西津给车祁打电话。
“你妹有没有嫌弃过你年纪大？”傅西津连上蓝牙，关了手机的免提，咬上一支烟。
“问这个干什么？”车祁那边窸窸窣窣，有点吵。
傅西津如实道：“我那小姑娘好像有点嫌弃我老。”
“你们这差距，嫌你老不是应该的？”车祁嘲笑的声音丝毫不收敛。
傅西津没理会他的埋汰，光明正大问：“你妹也嫌弃过你？”
“你觉得……”车祁拖着尾音。“可能？”
车祁：“那小鬼巴不得我年纪比她大，好帮她揍人。”
傅西津联想到车祁和车明了小时候可能发生的场景，笑出声。
“哥们，那你帮我想想，我该怎么追人小姑娘啊？”傅西津没有一丁点儿挖墙脚的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这年纪的小姑娘都喜欢什么？你就说说你妹喜欢什么类型的，或者比较中意哪方面？让我参考参考。”
车祁直接嗤笑了声：“我家这个没有参考性，从小到大都是个颜狗，看脸。”
颜狗。
傅西津望向后视镜里的自己，唇角上扬。
这倒是——
不难。
毫无察觉的车祁还在继续说，傅西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笑得赤-裸且毫无收敛。“等兄弟追到人，认你当哥。”
车祁讥笑声。“滚蛋，老子不缺弟弟。”
“嗯。”傅西津笑。“我缺哥哥。”
-
第二天。
车明了坐高铁回南郡，她的车早在车祁过来那会就被他开回去了。
本来家里让车祁来接她，但被车祁严词拒绝。
下了高铁站，车明了在高铁站望了圈，发现车祁真没来的时候，发了个朋友圈。
【有哥的孩子像根草】
声情并茂地还配了张图。
郁闷地走出高铁站，准备转个圈去坐地铁的时候，后面有人喊了一句什么cao，她以为不关自己的事，没管。
紧接着，后面不停地响起cao，cao，cao，cao。
她拧眉回头想看看是什么鬼。
车祁又喊了句。“艹。”
车明了：“……”
她一下子惊喜到，又想到他说的话，拧眉。“你骂我干什么？”
车祁挑眉。“我哪骂你了。”
车明了：“……”
车祁面无表情：“我在喊你——草。”
车明了：“……”
-
发完那条朋友圈后，傅西津发微信问她是不是回家了，她回了个嗯字。
傅西津：【在家休息几天啊？】
车明了躺在沙发上：【三天，10月5号去学校】
发完，她也没理，从车酌端着的盘子里拿了颗樱桃放进嘴里嚼，收到傅西津的消息：【那5号我去高铁站接你】
车明了：“……”
她顿了顿，问旁边的车酌。“仔……”刚说一个字，她又闭上嘴。“算了，没什么。”
她蹬着拖鞋往楼上跑，打字：【你来接我干嘛？】
看着傅西津回的那几个字【我不能来接你？】，车明了不太能想象到傅西津的语气。有点怪怪的，她谨慎道：【我可以自己去学校】
傅西津没再立即回复。
隔了会儿。
傅西津：【是你哥让我去接你的】
车明了看到就往车祁房里冲，边拍门边喊：“车大，你让傅老师接我干什么？”
“车大？”
“车大车大车大——”
门“哗”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车祁露着赤膊，车明了睁大眼，却没遮挡。“你干嘛不穿衣服？”
车祁擦头发，语气不耐烦。“我还问你我洗个澡碍你什么事非得现在敲我门。”
车明了：“……”
“谁稀罕在你洗澡的时候来找你啊。”车明了瘪了下嘴。“我看了你还觉得辣眼睛呢。”
气氛僵硬三秒，车明了在车祁拽着毛巾冲她走来的那一瞬飞快转身，躺回自己床上还在大口喘着气。
等重新看到傅西津消息，她才忘了事地哎呀一声。
车明了：【好吧，等我买了票我把时间发你。】
休息三天，车明了完全没闲着，和陆越辞赵闻识两个人每天混迹于不同聚餐场所，过得跟赶场子一样。
到了5号，车酌送车明了到高铁站。
车明了看着长得比自己还高，渐渐有了点冷酷的弟弟，心里不舍。“车仔面，你不给姐姐一个抱抱吗？”
“……”车酌纠结两秒，神色不太愿意，又不敢拒绝车明了。“要不你去找个男朋友抱抱？”
车明了：“……”
说完，车酌又道：“但你找之前得给我和哥看看。”
车明了：“……”
直到下了高铁，车明了都还无法接受车酌竟然不让她抱抱了。
要知道，打娘胎里起，她和他就是抱着的！
出了闸看到人群里的傅西津，车明了抱怨出声。
“那你就去抱你男朋友啊？”傅西津瞧她这副郁郁不平的模样，嗓音轻翘，轻轻下着钩子。
车明了想说“我要有男朋友我用得着抱我弟弟”？但想到对面是傅西津，她忍住跃到唇边的话，紧急转了个弯。“我，我……”
“我什么？”傅西津扬眉瞥她一眼，停下脚步，笑着张开双手。“我我我，那我抱抱你。”
车明了“我……”到一半被呛住，整个人咳了几声。平复好，她眨着眼看向傅西津，往来人群熙攘，车明了只听见自己一声重过一声的心跳声。
“激动成这样？”傅西津忍不住逗她，抬手想替她抚背，车明了惊得后退一步。“你，你干什么？”
两人对上目光，车明了又慌张别开视线，忍着喉咙里的痒意结巴道：“谁要你抱？”
“啊。”傅西津弯起唇角，声线温吞，尾音像是携着暧昧的小勾子，到处乱勾。“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要抱你太激动了咳成这样呢。”
车明了：“……”
谁！要！他！抱！
-
“先带你去吃晚饭，再送你回学校。”傅西津替她关上车门，“想吃什么？”
车明了没想到傅西津还会请自己吃晚饭，纳闷道：“晚饭也是我哥让你请我吃的？”
傅西津顿了两秒，摇头。“这倒不是。”
车明了也没多纠结。
说实话，傅西津这几天的表现让车明了心里有点慌。主要是他变得不太像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傅西津了。
高一那会，两个人之间的联系，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车明了主动凑上去的。可到了现在，角色好像互换，傅西津成了那个上赶的人。
心里怪怪的，车明了扭头看了眼开车的傅西津，安慰自己是因为在广浔人生地不熟，再加上车祁拜托他照顾她，所以才这样。
这样一想，又觉得好像所有都变得有理可寻。
傅西津带车明了去吃了日料。
吃完出门的时候，傅西津被人喊住，车明了闻声转头看过去，心里惊了一惊。
是她跑去常港那次，在高铁站站在傅西津身边的女人——
傅西津的女朋友。
车明了盯着女人看了两秒，又侧头去看傅西津。
心口微胀，有些发酸，窒息得难受。车明了低下头看地砖，尽量让自己当做不存在，声音却不可避免地钻进她耳廓里。
女人高挑昳丽地朝他们笑着走过来。“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嗯，确实……”看了眼旁边的车明了，傅西津嘴里的话一转，指着女人介绍道：“程知。”说完，又指着车明了。“车明了。”
“是你……？”程知挑了下眉，余下的话没说完，意思明显，是你谁啊？
傅西津顿了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称呼车明了是自己谁。
妹妹肯定是不行的，学生那是更不行。准确来讲，应该是正在追求的对象。但这么说，肯定会吓到她。
车明了见傅西津没说话，抬头主动道：“傅老师是我老师。”
傅西津：“……”
程知看了眼傅西津，傅西津无奈地笑了笑，她意味深长地打趣了句。“是嘛。”
“你怎么在这？”傅西津从服务员手里拿回卡，换了个话题。“不是还在国外念博士吗？”
程知：“念完了，前几天刚回来。”
车明了静静在旁边听着，脑子里开始勾绘出一副痴情男女因为理念不合而分手，一人追求理想奔赴国外，一人黯淡回场留守国内的凄惨爱情。
心口微微难受，她低头不作声。
他们分手了，又不关她的事。
车明了安静地站在一边当背景墙。
不知道什么时候，程知离开，傅西津轻轻蹭了下车明了的头发。“想什么呢？”
车明了不作声色地躲开。“没什么啊。”她抢先往外走。“我想回学校休息了，你送我回去吧。”
傅西津：“等等。”
车明了停住脚步，转身，一脸“你事好多”的模样。“又怎么了？”
傅西津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眼神凉凉扫过她的脸。“我算你哪门子老师啊？”
车明了怔住。
她不知道傅西津说这话什么意思。
明明以前，他自己说过让她喊他老师的。不耐烦，她破罐子破摔道：“那哥哥。”
哥哥……
傅西津又想到她拿他年纪说事的那次。
他没表现出来，只淡淡道：“我可不记得我妈还有个你这么大的女儿。”
车明了：“……”
心里本就不舒服，被纠缠得久了，车明了发脾气道：“那我妈有个你这么大的儿子行了吧？”说完，她皱眉，故意把自己的不满说出来。“就一个称呼，屁事好多。”
她变本加厉：“你要想我喊你爸爸，我就喊你爸爸。”
傅西津：“……”
车明了说出来心里舒服不少，话说到这，她抬头耸了下肩。“爷爷也行。”
傅西津：“……”
气氛有一瞬的凝固。
在这种无声的对峙下，车明了心里有点发虚。
她舔了下唇，往后退了一步。“那你说要我喊你什么，我喊完你就送我回学校。”
傅西津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听她说完这句话，眼神才稍稍松懈地打量她。“真的？”
车明了抿紧唇，冷下脸。“真的。”
“行。”傅西津报复似的，慢条斯理地点着头，嗓音轻翘，拖拉着尾音，一字一句道：“那你喊我句老公，我就送你回学校。”
作者有话要说：妈的，你要不要脸
傅西津：这才刚刚开始（预警
嘿嘿，斯文了三十多章，终于要开始败类了。
昨天写了快三千多字，结果想着休息一会就睡着了。然后就把昨天的更新连带着今天又写了一点，加在一起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