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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声音混在海风里,缥缈得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车明了难得羞涩,心口糖渍浸出了花,连带着海风,也变得温柔许多。
她别开脸,凉风吹起她碎发。少女满怀心事,忍不住上扬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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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情人节的这一天,南郡桥海放了长达二十分钟的烟火。
赵昂之没有来。
在这一群人里,车明了只认识沈舟和傅西津。
车祁坐在烧烤摊前和人说话。
漫天烟火下。
海潮往上一卷,冒出一茬一茬的浪花。
浪花拍打在沙滩边,奋不顾身地冲上礁石。
车明了戴着傅西津的鸭舌帽,站在他身边。
脚下是大块连绵的礁石。
“傅西津,你真的能帮我实现愿望吗?”车明了扭头看向他,声音掩在烟火下,像是薄云披着一层雾。
傅西津没听清,往下凑近问她说什么。
车明了看着这样的他,拢手大声道:“你真的能帮我实现我的愿望吗?”
“当然可以。”傅西津站直身,仰头朝天上看过去,不知道是看烟花还是看什么,淡淡说。“我在天上有人。”
他不像是开玩笑。
车明了看着这样的傅西津,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总觉得不对劲。
她嘀咕了句。“天上哪有人。”
傅西津没争辩,目光飘远地落在天际。
车明了望他几眼,跟着仰头也朝天上看。
耳边全是“啾”的烟花点燃声,随即各色的烟火呈现着不同的线条往上飞过,最后到达最高点,巨大的一声,朝四周迸发开,星星点点坠向夜幕。
盛大又灿烂。
车明了看着这一幕,忽然不想再掩饰。
她跑过几块礁石,站在离海最近的那一块上。
周遭全是风声和烟火声,甚至还有情侣借着夜幕肆无忌惮地亲吻告白。
车明了看着一望无际足够容纳所有的大海,用尽全力大喊道:“傅、西、津——”
“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心口怦怦,车明了呼了口气。
她往后边回头,心里有一刻的忐忑。
她不知道傅西津会不会听见。这么吵,他听不见也正常。可她刚刚的声音也不算小,他离她又不远,那也有可能听得见吧。
车明了微微局促地转身朝人看过去,心底存着些期待。
男人站在原地,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微仰的头稍稍下敛,朝车明了看去。
两人撞上目光。
心口跳跃的怦怦声远盖过其他,周遭仿佛静止了般,只剩下自己紧张不安的心跳声。
深蓝色夜幕下。
海浪无声朝沙滩拍打,天边残留着小朵的火花。
男人下颚微敛,眉目轻淡,双手插着兜,大步跨过礁石,最后停在车明了面前。
傅西津挑眉笑了笑:“怎么了?”
“……”
车明了微张着唇,周遭的一切恍然间恢复运转。
她移开目光,微扯了下唇,摇头。“没什么。”
傅西津没听见。
这一刻。
车明了说不清自己是遗憾多一些还是庆幸多一些。
她轻轻吐了口气,迎着风伸了个懒腰,看向傅西津,努力装作轻松地笑。“我们回去找他们吧,等下他们把东西全吃了。”
傅西津瞧着这样的车明了多看了两眼,应了句好。
两个人回到烧烤摊时,原先的人醉了一大片。
车祁拿着外套正好也从另一头回来,瞅见车明了和傅西津,他走上前插在车明了和傅西津之间,出去找了几次没找到人的火气一下子迸发开。“车明了,来之前我有没有和你说要跟紧我?”
车明了抿唇,没说话。
车祁见她不说话,本来不大的火气也蹭地一下往上涌。
见他一副没完没了追究到底的架势。
“有有有,有行了吧。”车明了本来就因为刚才的事心里不太舒服,眼下被车祁这样一激,脾气一下子也上来,甩开他的手。“我去哪关你什么事,反正你也不想管我,不正好合了你的意?”
她手一甩,将车祁的手推开,一个人走到躺椅上坐下。
车祁瞧见了,冷笑地说了好几句“行”。
沈舟瞧见了这场面,抬手拍着傅西津的肩。“幸亏我俩没有妹妹,车祁刚出去找他妹找了好几回,就差报警,脸都黑了。”
车明了许是听见了他们的声音,拿过薄毯盖过耳朵。
傅西津看着车明了,没说话。
过了好一阵,车明了才掀开薄毯,四处张望找人。
没找到,她朝坐在烧烤架前跟个摆摊的大少爷似的傅西津走过去。“你有看见我哥吗?”
傅西津左右望了望。“啊,可能是一个人偷偷伤心去了吧。”
车明了:“……”
车明了最后在另一边的沙滩上找到车祁。
她走过去,跟着在沙滩上坐下,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沙子。
见车祁当真不理她,车明了伸手抱住车祁胳膊,头往他肩上靠,拿眼去觑他。“车大,你生气了?”
车祁挣脱开,车明了缠上去。“车大车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真的知道我错了。”
车祁被缠得烦了。“车明了你烦不烦。”
“我烦。”车明了识趣地努力逗他。“但为了让我哥消气,我烦点不要紧。”
两兄妹打打闹闹。
车明了哼哼唧唧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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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半,沙滩上的人不少反多。
车明了拉着沈舟要他教她烤东西,躺椅上只剩下傅西津和车祁两个人。
烟花褪去,天空剩下零星的三两星星。
海潮一涨一退,浪声成了这夜幕下唯一的动静。
傅西津单手撑在脑后,躺了一阵,他突然闲聊似地问:“你妈最近有给你相亲吗?”
“你放什么狗屁。”车祁躺在躺椅上,闲淡的调子尽是嫌弃。“我大学都还没毕业,相个屁的亲。”
闻言,傅西津怔了一下。
他扯着唇,淡淡地轻笑了声。“是嘛。”
那看来,他没听错。
她喊的真的是他的名字。
不远处烧烤架边的说笑声断断续续,一惊一乍。
傅西津仰躺着看天,没再说话。
他一直觉得。
车明了是一个臭屁自恋,大胆张扬,喜恶分明,略微有些肆无忌惮的小姑娘。
这个印象,从第一天在车家客厅里就被定箍在他脑海里。
在她冲他这个陌生人吹口哨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长得真好看”的时候,就已经定格住。
对她的这个认知,也在后来许多次的相处里不断强化。
所以。
在她问他要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撞见她因为恋爱关系叫家长,在普济寺里求姻缘后,他也理所当然地觉得。
车明了要是有喜欢的人,必定是会轰轰烈烈,像那小姑娘张扬夺目的性子一般。
他也确实如他所说的那般想。
在这个校园的象牙塔里,大多数的男生,应该都拒绝不了像车明了这样的小姑娘。
就像,那个为了车明了染了一头白发的钟辞。
所以。
在她告诉他,她有喜欢的人之后,他先入为主地以为,他们俩已经在一起。
可是。
他从未想过,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小姑娘会喜欢他。或者说,他从未往车明了喜欢的人会是自己这个方向想过。
从一开始,他和她的身份就不对等。
他是老师。
她是学生。
他打一开始,就没有以平等的眼光去看待过她。
他比她大了许多,虽然嘴上答应着和她做朋友,其实潜意识里,也仍是拿她当小朋友看待。
甚至,他压根没有太把车明了放在心上。
只不过是,一个有趣的小姑娘,再不济就是朋友的妹妹,时不时逗一下,全当这无聊生活中的一点慰藉。
谈不上亲近,也算不上疏远。
而且。
他也不是校园那个象牙塔里的小男生。
他对车明了,没有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