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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明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在遇见傅西津之前,她没少拉男生的手，也没少撩男生,照爸妈的说法，小时候她也没少亲小男孩子。
但她真的没遇到过现在这场面。
这样，赤-裸又成年人的场面。
问题是，走也走不了。
车明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掉起眼泪，第一滴眼泪掉下来了，接下来的好像也变得顺理成章。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啜泣,时不时抬手擦一下眼泪。
傅西津也不知道场面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哭笑不得,拿着纸巾替车明了擦眼泪,被她拨开手。
伸过去一次,拨开一次。
伸过去两次，拨开两次。
……
小姑娘什么也不干，就安安静静盘腿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颗一颗地掉眼泪珠子。
“我送你回去好吧？”傅西津妥协，重新像是逗小孩似的。
车明了泪眼朦胧地看他一眼,站起身,意思明显。
傅西津：“……”
傅西津是真没想过自己亲个人还能把人吓成这样，和小时候吓小孩会吃人的大怪兽一样。
两人坐在车上，谁也没说话。
傅西津等了等,放缓声音。“吃个饭再回去？”
车明了没说话。
傅西津默了默，在前面的十字路口拐了个弯,找了家京帮菜。
车停下。
车明了看了眼前面，自己打开车门下车，傅西津跟上去。
傅西津第一次见这样生闷气的车明了，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不敢表现出来让小姑娘更生气。
他慢悠悠跟在车明了后头。
车明了走了几步，没瞅见身边的人，没忍住回头望了眼，和傅西津四目相对。
霓虹夜色下，傅西津懒散模样，望着她唇角上翘，稍稍挑眉，眼里全是笑意。
车明了：“……”
傅西津忍着闷笑声，走上前和她并肩。“我错了。”话落，他抬手在车明了脸颊擦了擦，语气轻缓，带着不可察觉的温柔。“不生气了？”
车明了微低下头。
她其实也没生气，就是有点太突然了。
“你以后不能不打招呼就强亲我。”车明了低头瓮声道。
头顶响起轻微笑声，傅西津戴着眼镜，单手插兜，一手在车明了脸颊一侧轻蹭，语气里的笑意明晃。“我和你说过。”
车明了抬眼。“说过什么？”
傅西津垂眸盯着她看。“说我想亲你。”
车明了脑海里晃过在教学楼前的那个场景。
她睁大眼。“那，那你也不能，不能这样亲我。”车明了话说得无措，声音越来越低。
“哪样？”傅西津扬眉，轻摸她脸颊的手垂下去，笑容隐在夜色下，忽明忽暗，声音低得只有车明了一个人听得清。“我不好意思大庭广众地亲你，所以就带你回家亲。要是你不喜欢，那我下次尽量当着别人面亲你。”
车明了登时脸冒出烫意。
她是这个意思嘛！？
谁要他当着人面亲她？！
车明了气恼地转身就走，傅西津插兜站在原地，脊背挺拔，戴着金丝细框眼镜显得斯文清隽，唯独笑声漏出几分戏谑。
两人吃完饭，回到集训地，时间已经十点。
车明了站在原地看了眼傅西津，小声说：“那我上去了。”
傅西津嗯了声，又喊了句“车二”。
车明了心里顿时一紧。
她现在总感觉只要傅西津喊她“车二”，这厮就要发疯。
她心里屏着一口气，谨慎地又抬眼望他一眼。
两人相对而立，距离并不近。
傅西津长身而立，站在光影下，远远瞧着，只觉得清隽矜贵。“我等你心甘情愿。”
-
车明了一口气跑上五楼，呼吸急促喘重得过分，分不清是因为傅西津那句话还是因为爬楼梯累的。
站在长廊上平复许久，车明了才推开宿舍门。
阳雅婷瞅见她回来，椅子一转喊了句她的名字，抬眼怔住。“你脸怎么这么红？”她站起身，伸手去贴车明了的脸。“好热啊。”
车明了不着痕迹地拂开她的手，摇头。“没事。”
心里微微动摇，车明了按捺住，警告自己不能对傅西津心软。
不然他这么容易追到自己，还以为她多喜欢他，以后不会懂得珍惜。
她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想到今天在傅西津家里的事，还心有余悸。
车明了不知所措地趴在桌子上，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陈晓露，正在煲电话粥的阳雅婷，洗澡的胡叶美，心里犹豫一会儿，还是习惯找车祁。
可这种事，怎么和车祁说。
想到车酌，车明了更是否决。
车仔面自己都一团乱麻。
……
“明了？”胡叶美拍了她几下，车明了才回过神。“快去洗澡，马上要熄灯了。”
车明了“啊”了声，站起身。
第二天一早。
胡叶美喊了几声“明了”，车明了两只眼睛一睁开就干涩得厉害，昨晚想着事没睡着，到最后也不记得到底是几点才入睡。她躲在被子里两耳不闻，下一秒又磨磨蹭蹭地掀开被子露出头，眯着眼。“叶美，点名你帮我点一下，我不想去了。”
说完，她重新倒头。
那边的阳雅婷还坐在床上，听见车明了这么说，她直接躺下去。“我也不去了，点名就点吧，不要管我。”
胡叶美又喊了几句，最后一个人匆匆忙忙出了门。
不知道睡到几点，车明了睡醒睁开眼，宿舍里光线透过蓝色窗帘布若隐似无。
她在床上赖了会，阳雅婷丢了手机。“待会去吃饭么？”
“啊？”车明了撑起身看过去。“你也没去上课？”
阳雅婷躺在床上看手机，声音懒懒的。“不想去。”
两人洗漱好。
“现在食堂应该还没有午饭，不知道早饭还剩下什么。”阳雅婷关了宿舍门。
车明了没什么胃口。“随便吃点。”
“你干什么一副没精神的样子？”阳雅婷侧头皱眉看过去。
车明了望她一眼，又想到自己纠结的事情。犹豫一会儿，她还是没好意思直接问出口，故作拐弯地说：“你最近怎么没和你男朋友一起吃饭了？”
阳雅婷也没管车明了没回她话的事，只纳闷道：“他和我们又不是一个院，不在一个地方，怎么一起吃饭，你是不是傻。”
车明了：“……”
车明了真觉得，自己最近被傅西津搞得，不太正常。
“别离这么近也好。”阳雅婷搂住车明了的胳膊，一副说悄悄话姿态。“每天黏在一起，他反倒不知道你的好，隔几天不见，他还想你想得更紧。”
说到这，她望车明了一眼。“你还没答应那个人吧？”
车明了摇头。
但她感觉，对傅西津来说，答应了和没答应没什么区别。
嘴上说着“我等你心甘情愿”，但他想干的事照样干。
想亲就亲。
耍流氓耍得毫无芥蒂。
阳雅婷低声：“你别这么早答应啊，别说他以前拒绝过你，要让他后悔。而且你一答应，男的就会想和你睡觉，我都后悔这么早答应他了。”
车明了微微愣住，停顿问：“后悔和他，上床吗？”
阳雅婷一本正经点头。
车明了想了想，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这种事你是怎么决定好的啊？女生第一次的时候真的很痛吗？”
阳雅婷露出点不好意思。“我喜欢他，他喜欢我，半推半就不就这样了哦。”顿了顿，她望向车明了，语气变重。“痛是真的痛。”阳雅婷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我和我男朋友第一次的时候都找不到地方，试了一晚上，还一起看了片子，才知道怎么回事。”
车明了：“……”
说了这么多，阳雅婷终于反应过来车明了的反常。“那个人是不是要你和他那啥了？”
车明了连连摇头。
傅西津没要求，但她感觉如果昨天她不临时打住，傅西津还不知道会做到哪一步。
终于走到食堂，阳雅婷和车明了咬耳朵。“这种事我反正没什么感觉，就第一次有点痛，其他时候就累，也没小黄书和电影里那种销魂的感觉。”她越说越起劲。“听说男高中生是最厉害的，我男朋友就在正常范围里，反正也不短，不知道为什么我没什么感觉。”
车明了听得心惊胆颤的。
其实这种事，有些东西，年纪到了，好像也就自然懂了。
但绝对，没阳雅婷这么懂。
车明了听着她说的，觉得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
她咽了口口水，轻声问。“那上了年纪的呢？”
“什么意思？”阳雅婷扭头说完，又冲窗口喊：“阿姨，要一笼小笼包和两块钱千层饼，再要一个鸡蛋，一杯豆浆。”
十点多，食堂空旷。
车明了点了两样，和阳雅婷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车明了没说具体，微微扬了下眉朝阳雅婷看去。“就二十四五岁左右的。”
傅西津和车祁同一年毕业，今年应该是二十四岁。
阳雅婷放下餐盘。“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随便问问。”车明了没敢说，心里还是有点臊得慌。
阳雅婷倒是大方，耸了下肩。“这个年纪都毕业了，身体被工作压榨完，开始走下坡路，应该不太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