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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车明了看着这个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惊愕得一瞬反不过神来。目光飘忽晃过他手里的签，车明了微微睁大眼,下意识伸手要去抢。
傅西津一躲。“抢什么？”
他吊儿郎当地蹲在地上，手里晃着签，转头朝小贩又问了一遍刚才的话。“刚才这个小姑娘求的是什么啊？”
车明了张嘴就想要制止，小贩笑嘻嘻地抢先一步。“姻缘。”
车明了：“……”
小贩讨好笑：“这位小姑娘想求的是姻缘。”
车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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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年纪，怎么就知道情情爱爱的？”傅西津带着车明了往寺庙里走，车明了垂眸跟在一边，反驳了一句。“谁就知道情情爱爱了。”
她偷偷瞥了眼旁边的人,白色外衫,黑色西裤,穿得倒是正正经经。
“你怎么在这？”车明了故作不知地问道。“你不是回家了吗？”
她侧头看他,傅西津仿佛没听见似的，没说话。
车明了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小，又想问一遍。
傅西津扭头过来,喊了句车明了的名字，嗓音一贯的翘翘的,懒散之下,带着一丝轻佻。“要不要我带你去拜拜菩萨？”
车明了喊出喉咙的话卡在半路，她纳闷：“什么菩萨？”
傅西津停下脚步，低头瞧她,笑得戏谑，声线轻轻的。“文殊菩萨。”
车明了皱眉：“我不信这个。”
“嗯？”傅西津挑眉。“你不信这个,那你来这干什么？”
车明了当即哑口无言。
傅西津好像也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打算真的要车明了回答。他抬手摸了摸车明了的头顶。“走，我们去求求文殊菩萨，让它保佑你学习进步。”
车明了：“……”
她没再多说什么,跟在他身边。走了一会，她抿了下嘴，还是说了出来。“你能不能别摸我的头顶。”
“嗯？”傅西津轻瞥她一眼。“为什么？”
车明了垂眸。“搞得好像我是个要糖吃的小孩子一样。”
“唔。”傅西津佯装明白了似地点了下头。“好，不摸了。”
车明了瞧他一眼，又低下眼。
她就知道，他到时候肯定又是嘴上答应你，但照摸不误。
傅西津没回答她问的他为什么大过年的出现在这里，也没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他仿佛对普济寺很熟悉，轻车熟路地带着车明了往想去的地方走。
车明了看着那个明明一身内敛的桀骜不驯，却长身玉立在佛殿中央的男人，心里涌出一股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好像又离他近了一点。
又看见了，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两个人从普济寺出来时，站在山梯上方。
傅西津嗓音温和，一如他今天的穿着，斯文雅致，像是在回忆。“其实我在你这个年纪，比你混账多了。”
车明了侧头看向他。
她“哦”了一句。“看得出来。”现在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净喜欢耍着人玩。
闻言，傅西津笑了声。
两个人往下走。
傅西津侧头看向她，语气漫不经心。“所以啊，我要给你一个忠告。”
车明了纳闷：“？”
傅西津停下步子，站在比她矮两阶的石梯上，和她平视。“等你长大了，你就会发现，你现在喜欢的人，也许以后连他的名字长相都不记得。”
车明了心惊地颤了一下，浑身被一种“他是不是要发现了”“自己还没有准备好”的慌乱感席卷住。
远处的鼎炉中散发着浓郁的香火味，周遭上山下山的人来来往往，脚步声不绝于耳，时而混杂着一些交谈声。
心口处的怦怦声盖过其他。
车明了望着眼前扬眉的人，想否认，可心底终究有些不甘。
想告诉他，她不会的。
不管别人怎么样，她不会。
她站在台阶之上，看着眼前这个自己认识不到四个月，却心心念念的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也说不出任何的话。
她觉得她现在好像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不像自己，变得犹豫不决，患得患失。
车明了没说话，傅西津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沉默里望了她一眼。
车明了垂眸，忽然道：“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
她抬头，眉微皱着，看向傅西津。“我不知道我喜欢的人会不会喜欢我。”
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你，而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她并不是一个瑟瑟缩缩掩藏心事的人。
从小到大，她冲着不知道多少人抛过wink，张嘴就来“喜欢你”，还有故意冲人吹流氓哨，该干的不该干的她都干过。
可唯独这一次。
嘴里的那几个字，像是被粘附在了喉管里，吐不出来。
傅西津没回他，扬眉牛头不对马嘴地问：“是上次那个白头发的小男孩？”
车明了露出嫌弃的眼神。“不是。”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车明了抿唇。“我喜欢的人……”
她没再继续往下说。
车明了是张扬自信的。
她带着那种独属于少年人的明艳夺目，即使迎风奔跑，站在风口处也能朝你回头笑得肆无忌惮。
意气风发，拥有整个世界，也不惧与整个世界为敌。
而。
她不过是——
在这个本该无所畏惧的年纪里，喜欢上了一个人。
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傅西津瞧着眼前这个一脸愁眉苦脸的车明了，气息极轻地笑了下。
步入成年人的世界太久，久到傅西津也忘了，他也曾处于过这个只要你想，全世界都会给你让路的年纪。
他微微俯下身，认真和车明了平视。“我没办法给你建议。”
车明了抬头看他。
傅西津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上扬起唇角。“但我相信，没人能拒绝得了车明了。”
车明了看着这样的傅西津，心口极重地跳跃起来，呼吸被压制住，变得缓慢轻浅，却极为急促。
她握了握拳，浑身被一种极为陌生的气流窜过，舒展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车明了望着眼前的傅西津，轻轻重复了一遍。“没人拒绝得了我。”
那你呢？
你会拒绝我吗？
傅西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