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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颜枫凝眸看向苏白。
苏白冲前面提着灯笼引路的曼珠努了努嘴，“花影说从驿馆出来的时候，心儿手里还什么都没有。回到府上，手中就多了那条红鱼，而这期间，只在送六公主回宫时碰到过曼珠。”
颜枫眸光闪烁，苏白忙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也不太确定。或是中间有什么……”
“就是她无疑了。”
否则，对姚心儿的病情，曼珠为何会隐而不报。
“唉！”
苏白叹了口气，“这些年，她对你倒也一直忠心耿耿，只是不知最近怎么……女人的心，海底的针啊。你若对她没有旁的想法，不如彻底断了她的心思。我去配药。”
颜枫颔首，眸光又落向前面提着灯笼引路的曼珠，心中有一顺的恍惚，很早很早之前，他每次泡药浴，都是她送他回去。
或是知道他心情不好，每次她都走在他前面，提着灯笼，不远不近的为他照亮脚下的路。
可此刻，人还是那个人，灯笼橘色的光芒也未变分毫，脚下的路却有些模糊不清了。
“王爷！”
曼珠脚步一顿，推开书房的门，率先进去将书房内的缠枝莲灯点燃，一边拨弄着灯芯一边道，“最近朝中愈发人心动荡了，皇上也不知是何意，竟让二皇子与三皇子轮流去御书房……
“姚心儿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颜枫缓步走近曼珠，打断她絮絮的话语。
曼珠抬眸看向颜枫，直鼻薄唇，冷漠如雪后荒原，幽深的眸，如那看不见底的深渊。
“王爷英明。”
曼珠缓缓垂下了头。
“为什么？”
颜枫抬手捏住曼珠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谁给你的胆子？”
他的眸光落向她的眸、她的脸，仿若刮骨的钢刀。
“曼珠做这些都是为了王爷，”她迎着颜枫的眸光倔强道，“王爷也知道，皇上一直不放心王爷，更不放心姚家。可王爷偏偏还娶了姚清霜，这不是逼着皇上对王爷动手吗？”
“为了安皇上的心，也为了王爷的安全，姚家必须落败。而姚家老老小小最看重的便是姚心儿，所以，曼珠便选择了……”
颜枫捏着曼珠下颌的手一松，“她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能下得去手？”
“为了王爷，曼珠愿意做任何事。”
“是，你可以为本王做任何事，但为何不能安安分分的待着？那才是你最该做的事情。曼珠，你曾经的本分丢去哪了”
曼珠一怔，缓缓跪了下去，“曼珠之前照顾王爷，是本分，如今保护王爷，亦是本分，曼珠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对王妃的家人下毒手，隐瞒消息，你还想做错什么？”
颜枫声音陡然拔高，如一柄利剑豁然斩下。
“曼珠如此做也是为了王爷，”曼珠以额触地，“王妃只有没有了国公府做倚仗，才能全心全意对待王爷。王爷对王妃百般维护，却不知她却将你耍得团团转。”
“哦？”
颜枫缓步走到长案后的圈椅上坐下。
“曼珠已经暗中问过南蛮王子，那两心蛊任何人都能服用，并非要真心相爱的两人才奏效，她故意逼迫南蛮王子如此说，不过是为了假意告诉世人，她是喜欢王爷的，简直其心可诛。”
要不是这句话，和颜枫一起服用两心蛊的就是她了。
那样的话，和他脉息相通，生死与共的便是她了。都是姚清霜的那句话，毁掉了她的梦。
“你这样想？”
颜枫唇角噙起了一丝玩弄的笑意。
“不是曼珠这样想，是事实就是如此，王爷纵容王妃，连跟王妃一起来的下人一个个也都没有一点规矩，到现在还开口闭口的唤着小姐。”
“你可真是细心。”颜枫唇角勾起，眸底的神色愈发的冷了，“看来皇上封你为侧妃一点都没错。”
“王爷！”
曼珠的眸中迸出一抹火热，“太后娘娘与皇上都说了，王妃如今的情形不易有孕，要曼珠尽快为王爷开枝散叶。”
“这是太后与皇上的命令，你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
颜枫不紧不慢轻叩着长案。
“咚！咚！”的敲击声一下、一下落在了曼珠心里，惊得她心中小鹿乱撞。
“曼珠此生，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
“可本王最怕恶鬼缠身。”
颜枫冷冷的话语响起，曼珠一怔，抬眸看向颜枫，他眸中是浓浓的失望。
“这些年，本王教导你也不少，看来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说王妃胁迫拓跋秀说两心蛊必须真心相爱的人才能服用？这有何错？她若不如此说，这两心蛊怕是早落在皇上手中了，哪还轮得到本王？”
“你说对付姚心儿是为了本王？你应该知道的，皇上如此畏首畏尾，正是顾忌姚家与本王的势力，一旦我们自相残杀，皇上还指不定乐成什么样呢？如此，你说，你究竟是为了本王，还是皇上？”
“我……”曼珠怔住。
“你既然知道王妃的婢女唤她小姐不对，难道就不知道你这个侧妃伸手对付王妃家人，更是不合规矩、不合礼仪。曼珠啊，你跟随本王多年，这些不会不明白吧？”
“故人心已变，曼珠，你已不再是本王的曼珠。”
曼珠如遭雷击，做这些事的时候，她就猜到会引得颜枫不喜，但却还是做了，因为她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之前，颜枫身染寒毒，对所有女子都冷冷淡淡的，唯有她与烟萝亲近一些。
那时，她也不曾妄想什么，只盼着今生能够守着他、照顾他就好。
可看着他为了姚清霜一次次的催发寒毒，为了姚清霜一次次的不顾自己的生死，她的心就再也不能平静了。
那时，她才知道，他也是可以温柔的、多情的，只是他的温柔多情都给了姚清霜，却没有分给她一点点。
无数次寂寞的夜晚，她都幻想，倘若她是姚清霜会如何？
她盼着，盼着，终于，皇上与太后看到了她的一颗心，封她为他的侧妃了，可他却领着姚清霜逍遥快活去了，完全不顾她这个新嫁娘的感受。
“是，如今，曼珠是王爷的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