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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颜枫唇角勾起，俊俏的脸庞仿若明珠生晕，“你也知道的，打仗非常耗银子，若是没有那笔银子，我又怎么能毫无条件的支持拓跋秀，助他成为新的南蛮王！”
“你……”皇上铁青的脸色涨紫，“你背着朕竟敢……”
“也不算是背着皇兄吧，”颜枫打断皇上愤怒的话语，“皇兄不都让颜初一说了，我与国公大人意欲叛国，这么大的罪名都扣了下来，我要是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太对不起皇兄的这份好意了？”
“皇兄别气！”颜枫起身走至皇上身边，倾身为他拍了拍后背。
“滚！”
皇上恶狠狠推开颜枫的手臂。
“皇兄啊，”颜枫不以为意，又道，“此次在南蛮，拓跋秀给我看了一些咱们上璃与南蛮往来的国书，大都是皇兄写给前南蛮王的。”
“上面怎么说来着，务必诛杀姚震海？若姚震海身死，愿将南平以南之地送给南蛮做酬劳。两相比较，究竟谁在叛国？”
皇上猪肝般的脸色又惨白起来，嘴唇哆嗦着，却不能再辩白一个字。
“皇兄，你可知这些年前前后后你一共派了多少杀手来杀我？你怕不知道吧？”颜枫轻叹了口气，“也是，这些事情，你吩咐下去便只等着结果，哪会具体过问？我来告诉你，算上颜初一，一共派了一百九十三人。”
“这还不算下毒，构陷。就连我远远避出上京，都躲不开这些杀手。”颜枫唇角的笑容渐渐苦涩起来，仿若秋风里夹杂的寒霜，“如今皇兄知道我会武功，便应该也能想到，我有多少机会可以杀你？至少也要比一百九十三多，对吧？”
他派出去过这么多人吗？皇上的神色复杂起来，他一直以为他克制的够好，一直以为他在容忍，没想到，他对他的杀心已经有了这么多？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朕？”
到此时，皇上终于彻彻底底的明白当初太后临终之时那句，其实，我不是护着他，我是护着你的意思了。
“因为，你是我的皇兄啊！”颜枫的身子一点点矮了下去，半跪在榻边，认真了神色看向皇上，“从小照顾我长大，一直如父亲一般照顾我的皇兄啊！其实，在我心里，你便是父亲。”
“母后常说当年她为了你，害了我，其实，”颜枫眸底潮湿起来，“皇兄，我想说，如果当初我也能选择，我也愿意舍弃自己成全你。这一生，我身然寒毒，我伤心过，难过过，但却从未埋怨过你。”
“皇兄！”颜枫握住皇上不知何时已有了斑点的手。
“我怎么会抢你的皇位？怎么会害你？到现在，我还能记得，你让我骑在你的脖子上，在福宁宫的后殿摘枣子的情形。当时母后骂你没有一个做皇上的样子，可却只看望着我笑。”
颜枫眸底的潮湿渐渐积聚，“这些年，我每次一闭上眼，每次寒毒发作之时，就能想起当时你的笑容，心底就会生出一丝暖意。这些年，我一想起从未谋面的父皇，便想到你。若是父皇在，也许会与你一样待我。”
“皇兄，你看！”颜枫抬手抚上脖颈，将脖颈上戴着一条红绳扯出，那红绳上挂着一块木质的平安牌。牌子因常年贴着肌肤，上面已裹上了一层光润的包浆。
“这是当年皇兄为我寻的凤凰木，亲手雕刻的给我压制寒毒的，这些年，我一直戴在身上。”
那熟悉又陌生的凤凰木木牌，混合着低低浅浅涩涩的话语汩汩流入皇上心中，一点点将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渗透，轰然崩塌，将尘封在心底的记忆冲刷而出。
那时，他刚刚登基，与母后说，这皇位，是属于他与小九儿两个人的，待将来小九儿长大，他就把皇位传给小九儿。
母后说，你能这样想，最好，但属于你的就是属于你的，这皇位，小九儿不会要的。
他说等小九儿长大，他也老了，正好将皇位给小九儿。
小九儿，他几乎都将他对颜枫的这个称呼忘了。
是从什么时候，小九儿变成了枫儿，又变成了颜枫，又变成了颜王爷，又变成了颜王……
他不由握紧了颜枫的手，他还是那整日牵着他衣角唤他皇兄的孩童，他自己却已变得面目全非。
甚至，他都忘了，将皇位传给颜枫，是他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他竟然还以为这是太后突然冒出的念头。
只是这皇位，他真的要传给颜枫吗？
“皇兄！”
颜枫抬眸，看向神色复杂，眸光闪烁的皇上，“我不瞒你，我不会让太子登基的。他几次三番算计我与霜儿，若是他登基，我们便要整日风声鹤唳，我的时日也所剩无多，实在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你果然还是想要朕的皇位。”皇上嗤笑，又长叹了口气。他死都死了，谁做这个位置又有什么关系？他一直怕死，可是如今死到临头，他反而又不怕了。
“罢了，朕早就与母后说过，若是朕离开，便将这皇位给你。但朕……”
“皇兄，我说过，我不要你的皇位。”颜枫定定看向皇上打断他的话，“皇兄忘了，还有一个人，比太子更合适？”
皇上一怔，缓缓颔首，“对，他比太子更适合。但若骤然废太子，怎么也需要给朝臣一个交代。”
他心中最后的那一丝不情愿也烟消云散，是了，这个人，不但他认可，颜枫认可，姚家也认可，实在是没有人比他再合适了。
“这个，我来！”颜枫定定道。
“好，趁着朕还能动，去拿圣旨，朕要拟遗旨。”皇上努力挺直了腰杆。
“皇兄！”颜枫涩涩唤了一声。
“就当朕弥补这些年犯下的错吧。”皇上幽幽叹息，“不然，你皇兄我真的没脸去见母后了。”
“皇兄！”
颜枫起身，面对皇上一步、一步后退，之后扑通跪下。
姚清霜也起身，缓步走到颜枫身边，跪下。
“枫儿拜谢皇兄！”
“拜谢皇兄！”姚清霜附和颜枫的话，一手扶着肚子，将身子一点点向地面贴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