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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眸中的疑惑转为震惊又归于平静，唇角微微一斜，露出一抹笑意，淡淡的没有丝毫温度，更让人捉摸不透笑容背后的真正意味，身子却仿若钉在那里一般，纹丝未动。
“王爷！”
吕公公陪着笑躬身到颜枫面前，伸手要将他扶起。
颜枫手一抬，避开了吕公公的手，眸光瞬也不瞬锁着皇上。
御书房的气氛骤然变得惶惶不安。
吕公公讪讪退到一旁，太子眸中闪过一抹阴骛，恨不得皇上即刻下令将狂妄的颜枫斩杀。
三皇子眸光微微凝滞，极快垂下了眼眸，掩盖了眸中明灭的光芒。
“呵！”
皇上轻笑，笑声却一片寒凉，他“啪”的一声盖上兰陵长公主手中捧着的锦盒，一步、一步走向颜枫。
他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何话说，还非要让他将他扶起？
倘若他的话不能安他的心，那就不能怪他这个皇上、兄长无情了。
他伸手握住颜枫的手，脸色骤然大变，连身子也微不可察的颤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颜枫的手，比那一年番邦进宫的冰髓还要冷上三分，他这一握，整个人就仿若寒冬腊月坠入了冰库，冷的连心肝都在打颤。
就那愣神的功夫，颜枫已挣开他的手，扶着他的手臂起身，侧身在他耳边轻语道，“皇兄，还有一个月，我就要死了。你说，我谋反有何用？”
“不，不会的。”
皇上顾不得那刺骨的冰凉，一把抓住颜枫的手，“不会的。”
埋在心底深处的那颗叫愧疚的种子，仿若被这刺骨的寒凉激活，倏的生根抽芽，长成参天的藤蔓，将皇上的一颗心紧紧攥住。
当年，为了救他，太后不顾自己有孕，饮下毒酒，后来太医及时救治，太后是没事了，毒却全都转到了胎儿身上。
颜枫轻叹，将手再次从皇上手中挣出，“其实也挺好，我从来都没见过父皇，终于可以见他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仿若山岚之巅的云雾，缥缈的已不可追寻。
“皇上！”
就在这个时候，姚清霜跪倒在地，“此刻，你可相信我家王爷无辜？”
“父皇！”太子不知颜枫与皇上说了什么，但皇上那微微颤抖的身形，渐渐泛红的眼圈他却看得一清二楚，“您要明……”
“朕相信颜王！”
皇上截断太子的话，脸上是秋风扫落叶般的肃然与坚决。
他相信他。
若不是命不久矣，他岂会这般癫狂，让他这个皇上亲自扶他起来？
若不是命不久矣，他也未必会将暗中经营多年的第一楼如数奉给他。
“皇上英明！”
姚清霜叩头，“不然，太子咄咄逼人，我家王爷怕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她转眸看向一脸灰败的太子，“至于库银失窃一案，还望太子仔细查清，莫再为了自己的功绩，胁迫有孕的世子妃，构陷我家王爷，也算为自己积点阴德。”
太子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姚清霜却再不理他，转眸看向一旁低眉顺手的柳青青，“杨侧妃，你说当日我家王爷是瞒天过海，并未娶付婉怡，是吗？”
柳青青猛然抬眸看向姚清霜，你敢说不是吗？
姚清霜勾唇轻笑，你知道的，我胆子向来大。
“皇上！”她倏的转眸看向皇上，眸中一片清冽。
“清霜承认，爱慕颜王，所以眼看王爷与付家小姐大婚，心中又哀又痛，便生了轻生的念头，否则，以清霜的水性，落水何需用人救？”
“也因此，在王爷大婚当日，清霜病得一塌糊涂，几乎人事不省，又怎么可能如杨侧妃所言，李代桃僵，替付婉怡与王爷拜堂？今日，皇上若是不给清霜一个清白，清霜便以死明志！”
皇上一脸恼怒的瞪向柳青青，“杨侧妃！”
“当时拓跋秀……”
“皇上！”姚清霜打断柳青青的话，“为了清霜的清白，还请皇上传拓跋秀。”
颜枫冰凉入骨的手落在皇上手腕。
皇上心猛然一缩，“传！”
“皇兄，坐。”
颜枫手向下一滑，扶着皇上坐下。
很快，拓跋秀便着一身大红色百花纹锦袍脚步飘飘的进了御书房。
“见过上璃皇上，皇上万安！”
皇上有些倦了，也不与拓跋秀废话，开门见山问道。
“七王子不必多礼，听闻月前，七王子娶了一名美人，不知朕可否一见？”
“回皇上，小王的确娶了一名美人，但这美人已经跑了，不归小王所有。”
柳青青唇角浮起一抹得意，“父皇明鉴，柳儿没有说谎。”
拓跋秀扫了一眼柳青青，又看向皇上，“不过皇上想见，小王便借皇上的面子厚颜又将这美人请来了。”
他转眸冲门口唤了一声，“小月月。”
一位身着樱红色棉裙的女子便缓步走了进来，在拓跋秀身边跪倒，“草民佟冬月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青青的眸子撑大，倏的看向姚清霜，骗子！
这女子她认识，是潇湘馆的姑娘，叫什么……水仙。
当年姜家正是请的她教姜芷儿魅惑之术，试图勾搭姚震海，姚清霜还将她带到国公府问过话。
姚清霜柳眉轻挑，那你与皇上说啊！
就在此时，皇上的声音已响起。
“佟冬月，你既嫁与七王子，为何又逃跑？”
“回皇上的话，当时七王子求亲之时就说了，他想体会一下上璃娶亲的风俗，若民女愿意跟他，他必善待民女，若民女不愿，便可自行离去。七王子人虽好，但南蛮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
眼见皇上瞥来，拓跋秀忙道，“是，小王当时的确如此说的。所以她跑了之后，小王既没有去找，也没有去为难她。”
“这也是上璃的君子之道。皇上若是不信，可以去佟家左邻右舍查问，看看小王所说是否属实？”
“皇上！”
姚清霜眼角余光扫过柳青青，以额触地，“如此可否证明清霜清白？”
“朕一直相信颜王妃。”
“清霜当不起这一声颜王妃，明明当日清霜与王爷命悬一线，是皇上宽厚、仁慈，下旨将清霜与王爷放在一处，才让我二人有了一线生机。”
“可如今流言漫天，委屈了清霜不打紧，还连累王爷，求皇上处死清霜以保全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