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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藤原澈在特高课内部推动了一项配套调整。
他以“整合治安情报资源”为由，将76号在租界残存的线人——那些李士群时代安插在宏口和公共租界的浪人和情报贩子——全部编入特高课的外围协报体系。
这些人失去了李士群的庇护，正愁没地方领钱，藤原澈给了他们一个好去处。
大部分人签了协报协议，少数不签的被以“非法情报从业”关进了特高课看守所。
76号的外部情报网已经被藤原澈完全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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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7号的深夜，虽然节气是大雪，魔都却没有半片雪花。
天是墨黑色，倒有几分肃杀相。
周纪言从中午就强迫自己睡了一觉，直到快12点才醒。
今天晚上是没有睡觉时间的。
他披了件深灰的晨袍，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没有星星的天空。
右手食指在窗沿上敲，一下，一下。
壁炉里的炭噼啪响，房间里闷得很。
空间里“叮”了一声，系统空间的物资刷新了，是一盒子饼干。
就这样吗？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只是一盒普通的黄油饼干。
周纪言打开盒子，拿起一块饼干。
咔嚓咔嚓，很酥脆，香甜不腻，奶香味十足。
在这样似乎很普通的一个凌晨，电话铃声急促地想响起。
“铃铃铃！”“铃铃铃！”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小林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呼吸急促。
“藤原主任，今天凌晨，弟国海军袭击了珍珠港！樱花和美利坚开战了！”
“知道了，我现在去梅机关，你也过来。”
小林谷听着周纪言平静的声音，自己也莫名冷静下来。
他深呼吸几次，“是，主任。”
周纪言他把听筒搁回电话机上，藤原澈披着外套从自己房间走出来，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他问：“出什么事了吗？”
周纪言回答他：“樱花和美利坚开战了。”
藤原澈“啊？”了一声，沉默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
“什么？！这、那我们......？”
周纪言把饼干递给他，说“先吃点垫垫，马上会有大动作。
你到特高课之后立刻启用协报体系，通知租界里所有的人，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撤离。”
藤原澈端着饼干盒，愣愣地点头，又问：“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樱花军要进租界了。
之前租界是英吉利和美利坚的主导的中立地区，现在已经交战，租界就是敌对地区了。”
藤原澈终于完全清醒，说我马上去换衣服。
周纪言也回房间换好了军装，比藤原澈先一步出门，给他留了传消息给组织的时间。
周纪言出门的时候街上还很安静，车窗外的魔都还没醒来。
卖早餐的已经起床开始准备食材，做活做到凌晨的工人一脸疲惫地往家里走，最后一班巡逻的身影拐进弄堂里。
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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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机关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影佑坐在主位，面色沉郁。除了各课课长和宪兵队的人，海军特务部的三宅少佐也带着副官坐在靠窗的位置。
76号的林之江和陈良也到场了，坐在角落里。
所有人面前都摊着一份刚送来的紧急通报，上面只有一行字：弟国海军已于今日凌晨对珍珠港实施攻击，对美英宣战。
影佑的语速很慢：“弟国已对美英开战，从此刻起，魔都公共租界不再是中立区。
宪兵队今日傍晚进驻租界，接管全部治安事务，梅机关各部门即刻转入战时状态。”
一位姓佐佐木的宪兵队军官站起来：“是，宪兵队拟于今天傍晚六点准时进驻公共租界。
我部将全面接管租界治安，包括人员清查、物资封存、敌国资产没收。
所有英美国籍人员一律集中关押，租界内一切反樱花嫌疑分子就地逮捕。”
影佑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周纪言抢在他前面说了话。
“宪兵队进驻租界，梅机关自然配合。
但租界内的人员清查涉及大量金融从业人员，这些人如果被当作敌性人员集中关押，中储券的兑付链会在四十八小时内断裂。
魔都三百多家钱庄和四十多家银行的柜台不能关门，一旦关门，市面恐慌，中储券的信用会一夜之间回到去年爆炸案之后的状态。”
佐佐木看着他，“藤原君的意思是宪兵队不该清查银行职员？”
“我的意思是清查应该分门别类，金融从业人员的甄别由稽查队负责。
确认无敌对行为的，继续留用。有嫌疑的，移交76号情报分析室审查。
宪兵队不需要把精力花在银行职员身上。”
佐佐木没有说话，看向影佑。
影佑沉吟片刻，目光在周纪言和佐佐木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决定：租界治安由宪兵队负责，但人员清查必须和梅机关情报班协同。
金融系统的人由稽查队甄别，宪兵队不要插手，物资封存由清乡物资稽查局配合宪兵队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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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从凌晨开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许多军官都眼皮子打架，只等散会去补觉。
佐佐木从周纪言身边走过，停了一下，说：“藤原君反应很快啊。”
周纪言目视前方，微微颔首：“本职工作罢了。”
佐佐木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周纪言则在走廊里截住陈良，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
窗外能看到外滩方向升起的黑烟，那是英吉利领事馆正在焚烧文件，纸灰被风吹散，在铅灰色的天幕下飘成一片黑雪。
陈良第一次单独和藤原澈的这位哥哥相处，还有些紧张。
“租界里保护名单上一共多少人？”周纪言用的华夏语，反正他来魔都两年多了，也该学会日常用语了。
陈良还在犹豫自己的樱花语不太好，会不会惹怒藤原纪言，猛地听见他没什么口音的华夏语，还愣了一下。
“呃，回藤原大佐的话，有两百出头，大部分是银行职员和钱庄伙计，还有一些报馆编辑和学校教员。”
“天黑之前把他们全部转出来。”
“您是想转到哪？”
“亲善仓库和稽查队拘留所，仓库能装多少装多少，装不下的送拘留所。”周纪言没看陈良的眼睛，“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落到宪兵队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