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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初雪撇撇嘴:“苏夫人,你当我是傻瓜,姐姐曾说过,一张贴子只能允许一个人进宫,万一我一时好心,让你儿子与我一起前往皇宫,到了宫门口,他却抢了我的贴子,我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想骗自己的贴子进宫,门都没有,更何况,苏重舟那相貌,气质怎一个凄惨了得,自己带他进宫,还不得被有笑掉大牙。
“可二小姐承了重舟的恩,却一点儿不知回报,也太没良心了吧……”雷氏已经降低要求了,凌初雪不但不肯答应带苏重舟进宫,还夹枪带棒,嘲讽他们娘俩,雷氏怒气攻心,说话也冲了起来。
“我没有良心?”凌希惟陡然提高了声音,将雷氏和苏重舟上下打量一遍,怒火燃烧的眸底夹杂着嘲讽与不屑:“你们来京城多久了,每天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我可是没收过你们一文钱,到头来,你们不但知恩不报,还说我没有良心,我看你们的良心才让狗吃了呢!”
“你……”雷氏怒瞪着凌初雪,气的说不出话来。
“娘,咱们回去吧!”苏重舟知道凌初雪脾气坏,又死不讲道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吃住都在相府,的确理亏,进宫赴宴的机会,就让给凌初雪好了,正欲劝雷氏回去,息事宁人,凌初雪却不依不饶起来。
“苏夫人,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让你儿子出人头地,可是你想过没有,京城不是云南,这里的名门望族,能人异士不知比云南多了多少倍,看你这自信满满的样子,你儿子在云南可能是顶尖的,但在京城,不是我挫你们锐气,他根本就上不得台面。”
雷氏面色阴沉,眸底怒火燃烧,苏重舟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只有凌初雪喋喋不休的嘲讽话语回荡耳边:
“宫里的是皇上,此次前去赴宴的又都是名门贵族的公子,你儿子懂得贵族礼仪吗?知道如何与人交谈吗?了解名门公子都喜欢做什么吗?否则,他进了宫也只能做远离人群的哑巴。”
“这些还在其次,你看看你儿子的相貌,气质,普通的连大街上要饭的人都不如,扔到乞丐堆里绝对找不到,身上的衣服,几百年前的衣料了,还穿,被宫里的人看到,肯定会笑掉大牙的,你儿子进宫赴宴,攀不到什么高官,也得不到厚禄,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倒是极有可能……”
雷氏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凌初雪还在继续嘲讽:“要我说,还是让你儿子在家里安心读书,秋季参加科考,如果运气好,得个倒数第一名,也上榜了不是。”
凌初雪眨眨眼睛,眸底得意更浓:“先从芝麻、绿豆大的跑腿做起,慢慢向上爬嘛,如果官运亨通,说不定在告老还乡前,还能和苏大人一样,做几天从五品的官员,过过瘾……”
雷氏气的咬牙切齿,全身颤抖,强忍着没有发作:这里是相府,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千万不能因凌初雪的疯言乱了分寸……
“二小姐,苏车已经备好了!”丫鬟桃儿来报,凌初雪对着雷氏和苏重舟,得意又挑衅的笑笑:“苏夫人,苏公子,赏灯宴即将开始,我就先走一步了,若是你们有空,就等我回来,如果到时,我心情好的话,一定会将我在宴会上认识的名人,和发生的趣事告诉你们!”
楚宣王府的苏车在皇宫门口停下,凌希惟步行进宫,门口负责收贴子的太监,接过凌希惟递来的请贴,打开看了看,抬头望了她一眼,眸底闪着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凌小姐,王爷在赏灯的假山旁,请随卑职来!”护送凌希惟来皇室的侍卫并没有离开,对她做了个请的姿势,引领她前往假山水池边。
元宵佳节,皇宫里串起大片各式各样的花灯,一路走来,争奇斗艳,成对的才子佳人不时从身旁走过,凌希惟心生疑惑:这是赏灯宴吗?怎么看着像七夕,那些女子,明明都是没有成亲,也没订亲,居然明目张胆的和男子走在一起,说说笑笑,这宴会怎么看怎么古怪……
假山近在咫尺,凌希惟缓步走着,护送她前来的侍卫,快走几步,来到景墨齐身前禀报:“禀王爷,属下护送凌小姐安全到达皇宫!”
景墨齐和景南弦正在谈事情,话题被打断,景墨齐没有丝毫不悦,抬头望向凌希惟的方向,嘴角轻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景南弦望了凌希惟一眼,调侃道:“墨齐,你今晚邀请的女子,不会是希惟吧?”
“有何不可?”景墨齐不答反问。
“她……只有十三岁……你已经十八岁了……年龄上,不太相配吧……”景南弦委婉的说出理由。
景墨齐不以为然:“惟儿到六月十四岁,我到九月才满十八,差四岁而已,不算大,更何况,我还有两年多的孝要守,孝期满时,她正好到嫁人年龄。”
景南弦没再说反对的话,轻笑道:“喜欢的,就是最好的,年龄差多少,倒也无所谓,惟儿是我表妹,你可要好好对她……”语气微重,意有所指,眸光,隐隐有些黯淡。
“没错,喜欢的,就是最好的。”景墨齐呼唤着凌希惟的名字,缓步迎了上去:“有没有看到喜欢的花灯?”
凌希惟轻轻笑笑:“宫里的花灯都很漂亮。”假山旁,各种花纹的花灯绕着水塘串了一圈,各色光芒映着波光粼粼的清水,非常梦幻迷人……
“惟儿!”慕容怡然吃着一颗大大的苹果,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目光在景墨齐和凌希惟身上转了转,诡异的笑笑:“惟儿是拿景轩王府的请贴进的宫吧。”
“你怎么知道?”凌希惟微微吃惊。
“猜的。”慕容怡然洋洋得意,侧目望到景南弦站在不远处:“王爷,花灯宴还未开始,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会照顾惟儿……”
“怡然,你是拿谁的贴子进的宫?”景墨齐和景南弦走到一边谈事情去了,凌希惟感觉事情大有蹊跷,旁敲侧击的询问慕容怡然。
“我进宫还需要拿贴子吗?”慕容怡然狠狠咬了一口苹果:“我的身份在那摆着,只是轻轻一站,宫门口那些人,谁敢拦着我,除非他们活的不耐烦了……”
凌希惟心中暗笑,慕容怡然的确是个强悍的存在……
不远处,蓝文晋走了过来,和一群名门公子站在一起,相互打趣:“文晋,贴子给谁了?”
“就是,快说说看,喜欢上哪家千金了?”
蓝文晋无奈叹气:“没遇到喜欢的姑娘,浪费了一张贴子。”唯恐他们不相信,蓝文晋将手中紧捏的贴子拿出:“看看,证据在这里!”
名门公子们失望的叹息:“文晋,你就不会随便找个漂亮的千金送出去么,贴子浪费了,多可惜……”
“就是,也可以让我们饱饱眼福嘛……”
“先别说我,你们呢,贴子都送出去了吗?”蓝文晋佯怒。
“那个……那个……”名门公子眼睛急转,思索合适的说词。
“什么这个那个的,要么指人给我,要么拿贴子出来!”蓝文晋步步紧逼,名门公子们无奈,几人指了指喜欢的女子,几人拿出了没送出的贴子,蓝文晋笑出声:“看来,贴子没送出的,不止我一个嘛……”
“你们在聊什么?”江佳文大步走了过来,名门公子们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他身上,集体围攻:“王爷,贴子送给谁了,从实招来!”
江佳文不自然的笑笑:“贴子不小心弄丢了,没办法送人……”
“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你那心上人可是没法进宫赏灯的,怎么不再去宫里领一对贴子……”此次皇宫所发的贴子,是成对的,男的拿一张,另一张送给喜欢的女子。
江佳文眸光闪了闪:“当时一忙,就忘了这事……”
一名小太监满面喜悦的跑了过来:“王爷,凌二小姐来了!”
江佳文愣了愣:“她来和我有什么关系?”来的是凌初雪,又不是凌希惟。
小太监也愣了:“她是拿着王爷的贴子进宫的呀!”
“王爷,你不是说贴子丢了么?”名门公子们皆疑惑不解。
“贴子的确是丢了……”江佳文沉下眼睑,自己明明把贴子扔了,怎么会落到凌初雪手中。
“难道被那凌二小姐拿走了?”一名门公子道出怀疑,若是平常,他们断不会怀疑一名高门小姐会做偷盗之事,但之前凌初雪和白慕苟合以及白月芬之事闹的人尽皆知,所以众人才会对凌初雪嗤之以鼻。
凌初雪身为白月芬的亲生女儿,名声自然会被连累,她偷贴子一事,也变的名正言顺:“想不到凌二小姐竟是这样的人……”为了进宫,不择手段。
“都被那白月芬教坏了吧……”
“这贴子虽不贵重,代表的意义却不一样,人家不想给,也不能偷啊,佳文王爷是没再进宫领贴子,万一他的心上人也拿着贴子进宫,遇到同样持着江王府贴子的凌初雪,误会可就大了……”
安恒林,安舒林,安月艺兄妹三人从旁路过,正好听到了名门公子们的议论,安月艺不屑的撇撇嘴:“凌家的千金小姐,也就这点出息了,别人不给,就偷,抢着也要弄到手,什么人品……”
安恒林皱了皱眉:“小艺,不要乱说话。”
安月艺嘟起了嘴巴:“我是实事求是,哪有乱说!”抬头,望到不远处的凌希惟,安月艺眸光闪了闪,快步走了过去,安恒林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凌小姐,好巧,居然在这里遇到!”安月艺说出口的话非常客气,但她眸底闪烁的目光,让凌希惟感觉,她是不怀好意。
“的确很巧,安公子和安小姐兄妹三人一起来参加宴会,真是奇景!”放眼整个宴会,还真没有一家的公子、小姐如安家这般齐整。
慕容怡然将吃剩的苹果核扔掉:“不知安小姐是拿哪位公子的贴子进宫赴宴?”
安月艺洋洋得意的小脸,瞬间拉了下来,眸光不自然的闪了闪:“名门公子们送来的请帖我都没接,直接拿大哥的贴子进的宫……”
“别家公子都将贴子送给心上人,你大哥却将贴子给了你,啧啧,你安家真是与众不同……”慕容怡然明嘲暗讽。
“大哥没有心上人,我也不喜欢别家公子,拿他的贴子进宫,有什么好奇怪的?”安月艺急声解释着。
慕容怡然满眼无辜:“我也没说奇怪啊,你这么着急上火的干什么?莫不是心中有鬼……”
“我……”
“小艺,咱们还有几位朋友要打招呼!”安恒林冷声打断了安月艺的话,小艺根本不是慕容怡然的对手,再说下去,肯定更丢面子。
目光转向凌希惟,安恒林的面色瞬间缓和下来:“凌小姐也在!”
“你们安家的人能来参宴,人家凌家的就不能来么?”慕容怡然和安家这三人扛上了,无论他们说什么,她总能找到话来反驳。
安恒林淡淡笑笑:“小艺走了!”慕容怡然处处阻挠,自己也问不出什么来,等找个机会,再对凌希惟旁敲侧击吧。
安舒林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但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凌希惟身上,眸底闪着愤怒与不甘。
“怡然,进宫的贴子,是不是有特殊含义?”安恒林三兄妹走后,凌希惟迫不及待的询问。
慕容怡然诡异的笑着:“皇宫的贴子,是发给名门公子们的,每人的贴子都有两份,一份自己留着,另一份送给心上人,景墨齐没有告诉你吧。”小眼睛内闪闪发光。
凌希惟的眸光不自然的闪了闪:“王爷的确没有说。”难怪初一那天,江佳文会和景墨齐争吵,原来贴子有这么特殊的含义。
一道璀璨的烟花升空,瞬间照亮了大半个天空:“赏灯宴开始了!”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众人停止交谈,望向天空和水塘边的花灯。
“这些花灯都太普通了,所以,你虽然喜欢,却并不钟爱哪只对吗?”淡淡墨竹香萦绕鼻端,凌希惟不必回头也知道景墨齐来到了她身后,侧目望去,站在她身旁的慕容怡然果然不见了。
“花灯就是外面为罩,里边放烛,除却外罩所绘的画面不同,其他的没什么不同!”凌希惟有意刁难景墨齐,看他能不能拿个不是这样的花灯出来。
“花灯的大致形状是这样没错,不过,有些灯,有特殊功能……”景墨齐难得的耐心讲解。
“什么特殊功能?”凌希惟的疑惑尚未问出,只觉眼前亮光一闪,一盏漂亮的花灯现于眼前,灯内放的烛光仿佛活了一般,不停旋转着,透过美丽的外罩,折射出五颜六色的漂亮光芒,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什么灯,真漂亮!”
“好神奇的灯……”众人议论纷纷,连连夸赞。
景墨齐大手一按,灯光消失,此花灯和普通的花灯没什么两样了,凌希惟目光震惊,景墨齐扬扬嘴角:“这是走苏灯,喜欢吗?”
凌希惟尚未答话,太监特有的尖细的嗓音响起:“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到,陈淑妃娘娘到,魏妃娘娘到!”
魏妃,不就是设计景墨齐的那位娘娘,据说,她掉进水中,苏醒后还查出有了身孕。凌希惟侧目望去,陈淑妃身后的确走着一名盛装女子,腹部凸出,真的怀孕了。
景墨齐手中的走苏灯亮起时,璀璨夺目,耀花了众人的眼,他们并没有看清灯光是从哪里亮起的,灯灭后,他们还来不及寻找,皇上就来了,心中惋惜着,向皇上,皇后等人行礼。
“元宵节宴灯宴,各们不必拘礼,尽情游玩便可!”皇上气质威严,不怒自威,他在这里,就有股无形的压力,众人口中答应着,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看花灯,却不敢随心所欲。
魏妃还活着,景墨齐会放过她吗?凌希惟侧目望向景墨齐,却见他面容平静,深邃的目光望着手中的走苏灯,不知在想什么。
一名太监透过人群,快步走了过来:“王爷,皇上有请!”
景墨齐将走苏灯塞进凌希惟手中,轻轻笑笑:“等我一会儿,苏上回来!”
抬头望望远处的皇后,陈淑妃,魏妃等人,凌希惟眨了眨眼睛,悄悄跟在景墨齐身后,向皇上等人走去。
太监在前引领,不消片刻,景墨齐已来到皇上等人面前,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陈若曦居然站在陈淑妃身后,望向景墨齐的目光,含羞带怯。
景墨齐微微皱了皱眉,对陈若曦视而不见,直接向皇上等人行了礼:“不知皇上找微臣所谓何事?”
“皇兄、皇嫂皆过世,朕想看看你生活的如何!”皇上含笑打量着景墨齐,叹息着:“想不到转眼间,墨齐已经长大成人,到了成亲年龄了……”
陈淑妃也和蔼,温柔的笑着:“王爷,今晚花灯很美,不如,你和若曦结伴观赏……”意思很明显,想为两人牵线搭桥。
“姑母!”陈若曦的小脸彻底红透,不时的悄悄抬头,打量景墨齐俊逸出尘的脸庞,今晚的宴会,意义不同,若自己能与墨齐结伴走上一晚,别人都会知道,自己是景墨齐的心上人。
“不好意思,我已经约了人,不能再与陈小姐为伴!”景墨齐想也没想,严词拒绝。
陈若曦面色焦急,暗中,不时的紧扯着陈淑妃的衣袖,陈淑妃不自然的笑了笑:“不知是哪家的姑娘,有幸得王爷青睐?”
“她的身份,绝对配做景轩王王爷妃,其他的事情,不敢有劳淑妃娘娘操心!”景墨齐面无表情,语气微冷,毫不客气,他喜欢谁,是他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插手。
皇上坐于上座,轻抿着杯中茶水,目光望向远处成串的漂亮花灯,对下首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