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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了德妃这个助力,蓝皇后就算是刚出冷宫,在宫中会更舒畅一点,因为皇后要的只是常立后宫不倒,保得自己的两个孩子已经蓝家的周全,对于其他的并不在乎。
而德妃以目前的身体,对于宠爱,只怕是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唯一想要的,大概就是轻烟公主和九皇子日后的前途了。
利益不相冲突的人,才能真正的结盟。凌希惟微微一笑道:“我只是一个郡主,宫中之事并不能插手,德妃既然和皇后娘娘还有依兰公主投缘,我替她们开心。”
德妃一听话中的意思,目光里露出一丝明了,知道这永颐郡主果然是一个心思玲珑之人,她既说出了她对自己放下心来,其次又是表明了自己和皇后之间的关系。
一心顾念着亲情的人,在这京城名利场中实在是太少了,三则也说明了她的立场,她不是宫中的妃嫔,不可能事事都顾到,德妃要合作的人是皇后,她们两人才是盟友。
德妃微微的咳了两咳,面色雪白单薄,没有一丝儿血色,只有那青色的血管在额角浮现,“此时已近午时,想必凤仪殿的来客已经散去,不如我们现在去看看皇后吧。”
一般人是不能时时进宫的,更何况是随意出入后宫,只有宣召或者皇帝给与特别待遇才可以进来探视,因为前些日子凌希惟被依兰留在宫中,如今又参加了祭礼,自然想和她说一说话,想必自己过不了多久就要出宫了,这一次以后,只怕又有段时间不能见到依兰了,便点头道:“好。”
到了凤仪殿的时候,果然如德妃所说的一般,殿中已经没有了其他人,依兰扶着皇后走出来的时候,依兰身上已经换上了平日着的衣裙,看到德妃后对着她行了一个礼。
紧接着德妃对着皇后蓝悦禾行礼,凌希惟也对着皇后见礼道:“惟儿见过姨母。姨母安好!”
蓝皇后闭门不出已经十年,凌希惟也已经十年未曾见过她。岁月很是眷顾她,蓝悦禾的脸上并无半点岁月的痕迹,只是身上多了一点成熟和清高的佛家气息。
蓝悦禾也在打量着凌希惟,看着这个酷似蓝悦熙的脸庞,蓝皇后的眼眶湿润了,她也听依兰说过凌希惟在凌家的日子,这个外甥女更是一手安排了今日之事,她不由自主的觉得心酸。
一把揽过凌希惟,柔声道:“是姨母不好,让你受尽委屈,从今以后,姨母会代替你娘照顾好你。”
凌希惟也是心中一震,暖意涌上心头,她红着眼道:“姨母~~”
………………………
四人的说着话儿,凤仪殿内一片和睦,而此时的储秀宫内,则是完全不同的氛围。
四皇子踏入储秀宫,便见里面的宫女开始有序带上自己的东西,一个一个接受侍卫的检查,离开储秀宫,因为皇帝下旨,将安贵妃幽禁在此,连她身边的一干用度使唤之人,都减少四分之三,也就是空有贵妃之名在这里。
他面无表情的望着这一切,眸中的阴寒散于全身,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生人莫近气息,仿佛随时可以将人冷死在他的身周。
谁都知道安贵妃被幽禁了,这位皇子素来性格就冷戾。
此时那些路过的宫女内侍望着这四皇子,无不噤若寒蝉,小心翼翼的提着东西,避开这具移动的瘟神,恨不得脚尖着地,不要发生一丁点的声音才好。
李元站在殿中,对着安贵妃道:“安贵妃娘娘,陛下让奴才将您的贵妃册宝收上来。”他口中依旧称呼着‘贵妃娘娘’,然而说话却没了以往的那份毕恭毕敬,毕竟贵妃虽然没有被废,却也是形同废妃了,今生是没有希望再出储秀宫了,名存实亡已经是不可以改变的事实了。
这样一个贵妃是没有人会放在眼底了,宫中是最见风使舵,捧高踩低之地,何况还是从天堂掉到地狱,再也没有翻身之地了。
贵妃依旧端坐在主殿之上,她已经洗干净哭泣的痕迹,脸上的妆容也重新画了一遍,全身的衣饰一丝不乱,冷眼看着站的笔直不见恭敬的李元,冷冷地道:“李副总管来的真快。”
李元皮笑肉不笑地道:“陛下特意吩咐奴才收回金印,做奴才岂能不好好执行,还望贵妃娘娘莫要见怪。”他说的十分客气,可姿势却没有一丝恭敬之态,身子都未曾躬下,挑眉动眼的明显未将安贵妃放在眼底。
“大胆奴才,在贵妃面前如此放肆!”安公公是安贵妃从安家带进宫,又是从小看着安贵妃长大的,在他心中,安贵妃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即便被幽禁,依旧是万人之上的贵妃娘娘。此时见魏宁这个阉人姿态如此倨傲,顿时见不过眼,怒目斥道。
李元横眼看着安公公,眸子里充满了轻视,冷笑道:“安公公,请问我在安贵妃面前如此放肆了,是未曾行礼,还是没有自称‘奴才’,若是有,还请安公公直说,以不尊贵妃之罪告到陛下之前便是。”他说着,还朝着养心殿的方向微微一躬身,以示敬重。
要说他有什么错,是人都看得出他的不尊敬,可若要真指出他哪里不敬,还偏偏说不出来。而且贵妃刚被陛下怒斥幽禁,此时就算去找陛下,陛下也一定不会见贵妃和她身边的人,魏公公这是故意说来刺人心的。
安公公在一旁气的怒目圆瞪,嘴唇一张一合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担心的望着安贵妃,毕竟安贵妃锦衣玉食长大,出嫁前是安家贵女,出嫁后又一直身份高贵,就连蓝家出来的安贵妃都斗不过她,除了皇帝,哪里有人给她受过这样的委屈。
可是安贵妃神情始终是平静而淡淡的,只是望着这殿中的一切,像是在发呆,又像是留恋这最后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看的安公公心里更加难过。
李元在宫中这么多年,与魏宁职位相差不大,但是晋升方式有很大的不同。魏宁是进宫后便分到了皇帝身边伺候,算的上一开始就是有了头脸的内侍,而李元则是由小内侍一步步走到今日,见惯了宫内的残酷现实,踩着人一步步爬上来的他,现在是仅次于魏宁的副总管。
安贵妃现在被幽禁,空有安贵妃的虚名,实际还不如他一个大内副总管有实权,他还需要有什么顾忌的。
安贵妃瞧着他的姿态,往日凌厉的美眸里露出一丝淡淡的嘲笑,根本就不将他的举动放在眼中,对着安公公淡淡地道:“将贵妃金印拿给他吧。”
“砰”地一声……
只听外面的大门一脚被人踢开,偌大的响声在空寂的正殿之中几欲刺破耳膜。
安贵妃皱眉望去,却看到雕刻了龙凤牡丹图案的朱门外,四皇子景星宜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
李元见到四皇子,连忙收起了一脸不恭的神情,立即躬身行礼道:“奴才参见四皇子!”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四皇子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慑人的威胁之气,抬起一脚朝着李元狠狠地踢了过去,戾气十足地喝道:“滚!”
四皇子本就是从小习武,此时出脚又快又疾,李元一时不防,被踢得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后,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他撑起身子,匍匐在地。
忍住腹部传来的剧痛,将怨毒的神情埋藏在惊恐的目光之下,四肢微微颤抖,可怜地求道:“四皇子息怒,奴才也是为陛下办事,请四皇子息怒!请四皇子息怒!”他是一介奴才,怎么也不敢得罪四皇子,不管心里服不服,口中一定是要求饶的。
四皇子咬紧牙根,眼眸冷森的朝着殿中所有人横扫而过,最后停到了李元的面上,目光霎时冷了下来,声音吐字如冰,“滚!都给我滚出去!”
那冷厉带着煞气的眼神足足吓的所有人心头一凛,李元虽然敢对着安贵妃不敬,但对着这位皇子却没有半分轻视,陛下幽禁贵妃,但现在还未正式封殿,四皇子是可以进来看望的。
待身后的小内侍接过凤印之后,赶紧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连同其他的人也随之退下,不敢再在殿中停留,以免这位冷面皇子将怒意发泄到自己的身上。
安公公望着四皇子,她素来就有些惧怕这位冷冰冰的皇子,此时她不知道自己是该留下,还是和其他宫女一起出去,安贵妃感受到他的踌躇,淡淡的摆手道:“安公公,你先退下吧。”
安公公心中松了一口气,朝着安贵妃和四皇子福了礼后,退出了大殿之中。
本来广阔华丽的凤殿,此时因为人员骤然减少和人心境的变化,顿时显得空旷寂寥了起来,安贵妃带着赤金缕空牡丹镶翡翠护甲的手轻轻的搭在扶手上,望着四皇子,轻轻地道:“这个时候,你还来储秀宫做什么,万一你父皇知道了,又心生不喜,迁怒于你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冷淡,没了往日那种飞扬,四皇子看着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的母妃,那日日穿的端庄华丽,眉头中带着高高在上雍容之气的贵妃,此时一个人冷而孤寂地坐在了大殿的宝座之上,此生就只能呆在这储秀宫内,不能踏出一步。
心头的痛楚化作了浓浓的怒意,又气又苦的问道:“母妃,今日你礼服上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一声质问换来的是安贵妃的轻轻的一笑,那一笑里有着无尽的冷意和冷漠,她的目光望着四皇子充满了怒意的面容,冷笑道:“怎么回事?你也看到了,不过就是凤凰啼血了。”
“儿臣问的是,这件事是谁下的手,母妃可是知道?”四皇子站在殿中,双眸紧紧的盯着安贵妃,今日之事,事发突然,他连一点预兆都未曾知道,那凤凰啼血是什么原因,什么手法造成的,他现在依然不知道。
事到如今,他还一无所知,心中气闷难愈,焦躁暴郁。
被儿子这样的质问,安贵妃的手指忽然一下紧紧的抓住了扶手,双眸之中流露出一丝嘲意,望着四皇子冷冷地道:“开始在皇庙之中,我没有想到是怎么出来的,但是现在,我却是知道了。只怪我技不如人,不如那个贱女人罢了!”
四皇子一双极为锐利的鹰眸森寒点点,他本来就是在皇室中长大,对于勾心斗角见得太多,此时安贵妃这么一说,联系在祭礼上所发生的一切,顿时便联系了起来,冷声地问道:“凌希惟原本的的礼服,母妃在上面做了手脚对不对?!”所以霍昭仪才会变成一个替死鬼,凌希惟却依然安然无恙!所以才会变成安贵妃的礼服出问题!
安贵妃冷笑一声,并不出言,自己的儿子她最是了解,心思深沉,能猜到这一点,她一点都不奇怪。
然而,四皇子在听到珍妃之后,面色却是冷冷的一沉,语气里带着一抹冷嘲道:“母妃,她只是一个新封的郡主,你又何必去陷害她,弄的现在只能幽禁在储秀宫!”
闻言,安贵妃闭上眼睛,深深的一呼吸,陡然再睁开后,便是一片十足的冷意,目光如剑射向四皇子,寒声道:“你以为我是要对付凌希惟,你以为我想要针对的只是她!”她忽然站起来,走到旁边的一个柜子里,一手拖出里面的一个匣子,猛地掷到了四皇子的面前,美目怒瞠,嘶声呼道:“我针对地是她!是她!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旁边的一个柜子里,一手拖出里面的一个匣子,猛地掷到了四皇子景星宜的面前,美目怒瞠,嘶声呼道:“我针对地是她!是她!”
不大的匣子因为安贵妃用力的扔掷,合口处摔裂了开来,露出了里面一封封的书信,还有几张随笔画,从匣子内蹦了出来,展开了半卷的画面露出一个女子绝丽的容颜,一双凤眸如水雾迷蒙,华丽妩媚,脸上的表情却是淡漠如烟,飘渺疏离。
四皇子心头一凛,目光先是一愣之后,随即换做一片森冷之气,这是他书房里的东西,如今却到了这里,他心中满是怒意,抬头望着安贵妃,冷声问道:“母妃,你竟然派人跟监视我!”
安贵妃一直望着四皇子,从匣子掉落到地上,他目光里先是痛意,后是怒意,都观察的十分清楚,面对四皇子的指责。她一步步走到四皇子的面前,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惊讶,有的只是那略微发白的唇瓣里透出来的深深的失望和伤心,“上一次你跟本宫说你要娶她,可她是蓝氏那个贱女人的外甥女,本宫怎么会同意。
若不是你告诉本宫你对她只有利用,我回同意在合适的时候帮你求娶?现在你竟然对她动了真心,竟然在背后如此暗恋与她!”
四皇子听着安贵妃的话,牙根紧紧的咬住,他的胸口充满了愤恨,这种愤恨不单单是来自于今日安贵妃的被废,来自于安贵妃的字字责骂,还有更深处的,是看到凌希惟和景墨齐一起的屈辱。
他眸光几欲如乌云压顶,黑沉沉的看不到底,双手握拳,拧声道:“所以呢,所以母妃不想要这个出身蓝家的女人做我的正妃,就要去害永颐郡主,结果反害不成,还让你这辈子最大的对手重新回来,让自己被永远幽禁吗!”
“啪”的一声,只见安贵妃扬手在四皇子的左脸上狠狠的扇下一巴掌,未施浓妆的美眸里利光不减半分,面色夹杂着极其的失望和痛恨,咬牙道:“到了现在,你还不知道母妃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你还以为母妃只是因为那个凌希惟是蓝悦禾的外甥女才对她下手的吗?!”
四皇子冷冷的注视着她,目光里透露出的阴沉,说明了他正是这样以为的。
安贵妃苍白的一笑,目光却愈发的凌厉,她用脚尖踢了一下地上的小匣子,语气怅然道:“对,我是讨厌蓝悦禾,讨厌她当初夺走本该属于我的皇后的位置,可老天有眼,报应不爽,那个女人在十多年前就被我打败了,这么多年,我坐在这安贵妃的位置上这么多年了,比她足足风光了了十年,我还会为了当年的事记恨吗?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你的想法是多么的危险!现在安家已经大不如前,如果没了安家,你以为你的父皇还会多看我们一眼吗!”
安贵妃一口气说下来,脸色更加苍白的厉害,她看着四皇子紧抿的嘴角,越发阴鸷的神情,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又继续道:“我原本以为你会明白的,我看着凌希惟与景墨齐传出流言,以为你会死了这条心,谁知道,你竟然暗中派人每日看着凌希惟,看她每天做什么,记录下来送给你,还在书房里画了她的小像,是啊,我是派人监视了你,因为我对你不放心!你现在已经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你的理想,你的宏图大业了!你的一门心思都在儿女私情上!你以为这些景天启和景南弦会看不到吗?”
自四皇子懂事之后,安贵妃再未曾如此厉声的和他说过话,她要培养自己儿子的威严,培养他帝王的威慑,让他早早便有那种皇家的,一言九鼎的气势,然而今天,安贵妃声色俱厉的指责,却让四皇子神色沉郁,他的双眸闪烁不定,绣着四爪金龙华服广袖之下的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握着,忍受着心中的翻滚汹涌的情绪。
他以为自己掩饰的不错的,以为没有人知道的,他自认为监视只是为了预防她再有什么阴谋诡计!
可谁知道现在被安贵妃看穿,被安贵妃揭穿,他觉得自己好似被人扒光了保护色一样难堪!不,不能说是难堪,更正确的说,是难以忍受的的求而不得,“母妃,做皇帝,不就是为了做这天下之尊,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我连一个凌希惟都不能要,那当这天下之主又何来什么乐趣可言!”
望着四皇子的神色,安贵妃缓了一缓,闭上了眼睛,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啊!这种貌美近似妖的女人,生来就是给男人劫难的!只是这劫难为何要落在自己的皇儿身上!
她有些疲倦的睁开眼睛,转身望着柱子上的龙凤图案之上的那条扶摇蟠龙,地道:“你说的没错,做这天下之主,就是为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可是你现在还不是,你只是可能成为天下之主中人其中的一个。天下美人何其之多,你想要她这样貌美的,母妃为你寻便是,天下如此之大,比她生的美丽的,生的妩媚的,再难找,也找得出!”
“母妃,这天下不会再有第二个凌希惟!”四皇子打断了安贵妃的话,幽黑的目光里带着肯定,语气生硬道:“有她貌美的,没有她的聪慧,有她聪慧的,没有她的美貌!”
四皇子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起凌希惟的时候,带着一种全然难得见到的柔和,安贵妃默默的望着她,脸上的神色生出一种悲哀来,颤声道:“你听,你自己听听!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置她于死地的原因!因为她的存在,会让你迷失了方向,会让你最终一无所有!我绝不容许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你的前程!”
“可是你为什么要在祭礼上这么做,今日赔进去的是你自己的一切,你让朝臣日后如何看待我!”四皇子低吼了起来,双目之中神色既阴且沉,他的心情很复杂,他深深的恨着让安贵妃被幽禁的凌希惟,却在心底的深处不愿意安贵妃加害于凌希惟,却又恨不得凌希惟早点死了算了!这种纠结郁闷屈辱愤恨的情绪使得他抬脚狠狠地踢了一脚!
“谁说我赔了一切,如今我还是安贵妃!”望着地上的匣子狠狠的撞到了柱子上,发出猛烈的撞击声,一匣子的信纸满殿飞舞。安贵妃知道四皇子心中已经明白了自己所做不是正确的,这个时候,她要做的便是以亲情打动自己的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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