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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怔,寒星一般的眸子登时闪过一丝厉芒。
这是殿试的题目,而看样子,早在殿试之前就有人给陆铭写了这封信魔蚕。这人究竟是谁,想来应当是皇帝身边人,莫非是宫里出了内奸?
但陆铭也只是一介布衣学子,帮助他又有什么好处。或许前几日赵大人行贿的事情也与之有关。景墨齐将信收入怀中,道:“景麒。”
“主子。”房中顿时多了一名黑衣人。
“调一拨暗卫守着国子监,跟着送信人。”景墨齐道:“你们二人监视陆铭。”
“是。”
景墨齐点头,秀美英气的侧脸一偏,恰好看到陆铭书桌前方悬挂的一幅画,月光照耀山川,丛林中萤火点点。
他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出了舍监。
状元郎的风采令大锦朝许多待嫁闺中的少女倾倒,这天晚上,凌希惟没有看书,芙蓉与小桃对视一眼,芙蓉道:“今日听府里许多下人说,状元郎可生的一副好相貌,又风度翩翩,实在是一表人才。”
小桃瞪了一眼芙蓉:“在姑娘面前浑说什么,也不害臊,莫非是思春了不成。”
“死蹄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芙蓉脸一红,笑骂道:“我如今是高兴,状元郎越得意,那边那位就越沮丧,想到这里,我就止不住的发乐。”
“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小桃瞟了一眼门外:“别忘了外头还有几个,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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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十日很快过去,这一段日子以来,凌府都过得极为平静,好似之前那些事情将晦气都用尽了,风波之后渐渐安稳下来。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凌府前段日子的频繁生事,令府中银子开支巨大,如今拥堵困难,管家的蒋夫人白月芬便提出节省开支,下人要哄好,便将几个小姐的月银减少了一半多。
凌初雪与凌霜自然不在乎几个月银,平日里也有蒋权偶尔的补贴。凌珍与凌露却是没有亲戚送礼补贴家用,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平日里也要打赏,过的便极为艰难。
雨水一连下个不停,惟芳阁本是老屋子了,房顶年久失修,竟也开始漏雨了。雨水顺着房顶上的破洞滴落在屋中,屋中潮湿的不行,小桃从外头找了个铁桶放在漏洞处,虽说暂时不会滴的到处都是,漏洞处刮来的冷风也足以令几人感到寒冷了。
小桃走进来,道:“奴婢前些找宋婆子,问她找几个人来为姑娘修一修房顶,那婆子却推说最近府上都在为老夫人的寿宴忙碌,竟是抽不出空。今日是寿宴,想来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可那婆子仍是推辞。”即使小桃向来好脾气,说起此事时,也不免有了一丝怒容。
“想来是得了那边院子的吩咐。”凌希惟浑不在意:“不必放在心上。”
“果真是想要将姑娘活活冻出病来么,”蔷薇怒道:“实在太过可恶。”
小桃想了想:“不若奴婢去外头寻个工匠,这么一直破着也不是办法。”
“哪里有银子去请工匠?”凌希惟淡淡一笑,白月芬将府里小姐的月银减下大半,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谁。怕是希望没有银子去买寿礼,甚至连好一点的材料也买不起,今日在凌老夫人的寿宴上当着众人的面送不出礼来,丢了脸面才好。
小桃气馁:“真教人为难。”
“不必麻烦,反正今日过后,自然有人来修。”凌希惟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梳妆吧,想来客人也都到了好些了,就算二妹在前面待客,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能一直躲在屋里。”
蔷薇与小桃对视一眼,眼中俱是笑意。蔷薇道:“奴婢们一定将姑娘打扮的美美的,将二小姐比了去!”
花厅中,白月芬正领着凌初雪与众位夫人小姐说着话,今日来的都是女眷,且都是朝中有些地位的。庶女不能出来待客,便由当家主母和嫡女一起接待众位夫人。
凌初雪身穿一件霜白色月季花素面杭绸鸡心领长直领锦衣,逶迤拖地月白暗纹刻丝月裙,身披银白色掐牙镶边折枝花卉薄烟纱遍地金。细柔的秀发,头绾风流别致白玉簪,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盘珠团云陶瓷华胜,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嵌银手镯,腰系如意流苏束腰,上面挂着一个香囊,脚上穿的是宝相花纹云头绣花鞋,整个人惠心纨质清雅秀丽。她今日未曾戴面纱,整张脸也不知用了什么灵丹妙药,疤痕好了许多,上面覆盖了厚厚一层脂粉,将疤痕彻底掩盖住。瞧着也算是白皙,不过因为脂粉太浓,虽也娇美可人,却不如平日里清丽如仙。
太史夫人笑道:“这便是二小姐吧,如今出落得越发可人,再过几年,不知多少提亲的人要将门槛踏破了。”
凌初雪一愣,俏脸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低着头走到白月芬身边,似是被方才夫人的话说的有些娇羞。
侍郎夫人生的一张略微刻薄的长脸,眯起眼睛冲着太史夫人道:“快别胡说八道了,人家二小姐前些时日不是已经和白家公子定了亲事吗?还是皇上下旨赐婚呢!姐姐莫不是忘了?白公子可是白姐姐的娘家侄子,以后初雪嫁过去也不愁被婆母挑理呢!“
在座的夫人小姐自然是听过那日在威武将军府上的事情,想起凌初雪当时的情景,看向白月芬母女的目光又是不同。
白月芬笑了笑:“夫人说笑了。”
侍郎夫人却不依不饶道:“那府上二少爷怎么样了?听闻科举不佳,哎,年纪轻轻要承得住失败,像我家那两个,考的也不是很好么,成日里还是没个正行。”高侍郎府上两位少爷是与蒋超一同考试的,都考了贡元。
白月芬面上虽含笑,手里的帕子却几乎被绞断了。这个侍郎夫人向来说话都这么刻薄,凌初雪年纪小,掩饰情绪尚且不如白月芬,只恨不得上去堵了侍郎夫人的嘴。
厅中其他人都有些尴尬,气氛冷凝时,一脸笑意的安国侯府上的夫人笑道:“说甚么科举呢,状元郎的娘亲可不就在这儿?”说着便朝坐在一边安静不语的陆夫人看去。
陆夫人自来到之后便有些拘谨,这些上流人的圈子她并不怎么熟悉,好在陆夫人本身也是个读书人的女儿,倒也不至于失礼。此刻听安国侯夫人这么一说,有些赧然:“夫人不用打趣我了。”
“怎么能算是打趣?”白月芬跟着笑:“夫人养的一个好儿子,那一日状元郎的风采全京城都知道了。”她说的真诚坦率,仿佛是真心为陆夫人高兴:“状元郎这样的风采,不知日后哪家女儿有这样的福气嫁给状元郎了。”
提起陆铭,陆夫人的拘谨便少了些,听了此话也跟着笑了起来。
安国侯夫人却似刚想到了什么:“说起来,府上的大小姐比二小姐年纪更大一些,前些日子还得封郡主,可有定亲?”
“这倒没有。”白月芬一愣,探究的看向安国侯夫人:“夫人问起这话是何故?”
“无事,”安国侯夫人笑笑:“只是从未见过府上大小姐,有些好奇罢了。”心中却自有思量,自家儿子自从花灯节后就经常在府里说起凌家大小姐,安恒林是家中最小的儿子,几个哥哥都要么已经成家要么也订了亲,安恒林如今年纪也不小,凌家也算的上高门,若是凌大小姐人品性情都是不错,也不是不能考虑。就因为这件事,安国侯夫人才爽快的赴了凌家老夫人的寿宴。
枢密使家的小姐好奇道:“凌二小姐,怎么不见你姐姐呢?”
凌希惟也是凌府的嫡女,也应当出来见一见诸位夫人的。
凌初雪面上闪过一丝为难:“大姐姐平日里不怎么出来,许是这里没有熟悉的人罢。”语气中竟含着几分敬畏。
这样的神色落在众人眼中,自然又有另外一番意思。众人不禁想到前些日子传出的流言蜚语。再看看凌初雪不安的模样,在场的诸位夫人小姐甚至想着莫不是这凌府大小姐颇为凶厉,否则这嫡出的二小姐瞧着如此紧张?
正在众人心中思绪纷呈的时候,只听得厅外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姑娘慢些,小心摔着了。”
“再慢下去,就该是我怠慢客人了。”回答的是一个轻柔的女声。紧接着,众人眼前出现了一道红色身影,一屋子莺莺燕燕中,这样的鲜红色尤为耀眼。
凌希惟身穿一件海棠色镂花事事如意云锦圆领对襟变色长袍,逶迤拖地三镶盘金梅花竹叶八幅裙,身披大红掐牙金枝线叶碧霞罗云锦。柔软的马尾辫,头绾风流别致圆翻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海棠雕花钏,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缠丝嵌三色手环,腰系孔雀纹束腰,上面挂着一个绣红梅展翅的香囊,脚上穿的是面软底靴。
她今日不施脂粉,只涂了一点浅浅的胭脂在颊上,衬得那玉做的皮肤晶莹可人,一步一步自厅外走来,裙裾纹丝不动,虽然年纪尚小,竟自有一番百媚千娇。
诸位夫人都吃惊的看着她,心想着凌家嫡女哪里有一点不妥,瞧这气度,分明像是从宫里出来的贵人!
凌初雪见着,狠狠地绞了一下手帕,她不明白凌希惟常年病怏怏的,也不曾找人教养,偏生这气度倒是贵不可言。从来提起凌家,众人只知道她凌初雪的名字,可是自从凌希惟回来后,一样一样,凌希惟竟是将她比了下去,连她最引以为傲的容貌也讨不了好。她心中骂了一句狐媚子,凌希惟年纪轻轻,偏偏举手投足都有成年女子才有的风情,教人看着便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