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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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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加娅夏宫,灯火辉煌——却不是什么照明灯,而是记者们的聚光灯和打光板。
    这里是王室的一处行宫,地处在一片绿洲之中,在炎热的季节,王室会在这里举行重要的外交活动和召见内臣。
    林清郁是第一次来这里,以往利莱亚大臣和H国使团成员们进行会面,多半是在国王酒店,而这次,邀请他来的是楚虞——她将遵守承诺,给利莱亚公众一个交代。
    早在赞伊小麦价格跌破1800点的时候,林清郁就知道,她的游戏结束了,一场逆风翻盘的加时赛,看得所有人瞠目结舌。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赢的,饶是想象力再丰富的人,也不会把小麦价格的波动同精铜联系在一起,毫不相关的两个产品,竟有人暗自洞悉了先机。
    也是在楚虞让顾辰风爆仓的同一天,林清郁让人准备了一份文稿,送到了楚虞的房间。她赢了,也是到了该站出来平息流言的时机了。
    出乎意料的,那份稿子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连同它一起送达的,是一封邀请函。
    如他所愿,楚虞会站出来,但她的邀请函已说明一切——这是她的记者会,地点由她选,演讲她来定。
    林清郁低笑,他的意见对于她大约是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了。不是谁都有资格把记者会定在里加娅夏宫,实际上,如果不是她的邀请,可能他们这行人直到离开,都未必有机会来到这处行宫。
    不知怎的,他想起以前家里曾养过的一只猫,因为毛色稀有,它有几分孤芳自赏,不喜人类碰触。他曾想轻抚它的头顶,刚伸出手,却被灵活闪避,它一点也不怵他,反倒伸出了奶白的爪子,耀武扬威。
    它长得过于稀有可爱,连带着他,对于它的坏脾气也格外容忍。时间久了,也觉得,它就该是这样的。可能在它小小的世界里,它同他亦是平等的,只是不能口吐人言,它没有自己是一个宠物的意识。
    他不得不偏疼它几分,因为,它是不一样的。
    这封邀请函的主人,她的骄傲,或许更多几分吧。
    楚虞这边,会把地点定在这里,倒没有什么炫耀的意思,实在是王储的盛情难却。
    毕竟在精铜市场上大捞一笔的,不仅是楚虞和谌越,还有利莱亚王室——
    早前,谌越和德尔萨多次驾船出没在危险三角洲,谌越是为了标记精铜的航线,自然需要德尔萨这样的老手陪同,两人合作了多日,通过每天的监测数据,终于摸清了赞伊的老底。德尔萨不懂金融,但耐不住旁边站着的是谌越,他点拨几句,德尔萨便看穿了赞伊的把戏。
    十几年前,他还是个小王子,不懂赞伊、曼拉和利莱亚彼此交战,同华尔街有什么关系,但如今的他,尤其是刚刚经历过内乱之后,才明白,那双看不见的手,在如何肆意地盘弄着他们的命运。他们就像赌桌上的傀儡,他们交火、炸油田、封锁海上交通要道,打得不可开交,付出血与泪的代价,而那些赌桌上的玩家,只是将它看作行情,一种可以增加财富的行情。
    多么高高在上的人啊。
    难怪赞伊密谋十几年,也要争这一口气。
    而现在,这个行情也到了德尔萨身边,是他自己,一步步找到了这些蛛丝马迹。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参与进来了。
    利莱亚王室的秘密资金,同楚虞一起,进入了金属交易市场,也几乎是在同时,撤出市场,完美逃顶。
    这笔资金,给德尔萨的感觉,差不多跟挖出了一块大油田一样,比撞上一艘满载的原油船更让人激动。国王也同样动容,他看到了新的生机,这是许多年都从未见过的。
    楚虞跟他说,他们撤离精铜市场,并不是真正的离场——赞伊和BYA陷入胶着,赞伊和曼拉的矛盾一触即发,下一波行情即将到来。
    第一个赛点,是石油,这是华尔街操控赞伊、曼拉和利莱亚的常规手法,十几年来屡试不爽。
    第二个赛点,是汇率,BYA路子野资金厚,这是它的必杀技,一招祭出,一个国家几十年的财富都会被收入囊中。
    国王和王储此刻,无法拒绝楚虞的邀约——利莱亚正在为发展筹募大笔资金,他们的子民嗷嗷待哺,没有人比他们更缺钱了。楚虞是谁,是点金胜手,是致力于跟利莱亚共同富裕的伙伴。
    顾辰风是谁?是那个被爆仓后还指望国王援助的失败者吗,他能给利莱亚带来几十倍的回报吗。
    已经沦为过去式的人,就不要再缅怀了吧。
    换个角度看世界后,国王有了许多同从前不一样的想法,过去的种种他决定放下,然后以全新的姿态,正式同楚虞合作。
    目光回到里加娅夏宫——
    光洁的大理石壁将楚虞的身影映照得绰约多姿,她一边轻轻抬起手,面向大众,同大家问好,一边小步地踏上台阶,姿态闲适,脸上的微笑一如往昔,不见半点颓然。
    此前利莱亚的报纸将她的处境描述得多么不堪,引来平民们诸多担忧,但此刻她的模样,完全同“破产”“困窘”不沾边。她还是她,是那个唯一能把心灵访谈上成连续剧的满分嘉宾。
    台下坐着的,不仅有记者,还有王室和高官,还有大使团核心,林清郁坐在自己的席位,看着楚虞,一步步,走向花团锦簇的中央。
    在她上台不久,国王终于久违的露面了。
    国王身体不好在利莱亚并不是什么秘密,近年来,国内的大小事务也近乎都有王储德尔萨代理,而这次,老国王不仅亲自来了,而且精神矍铄,一扫从前的病容,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顾家请了两代名医,给国王调养身体数十年,都没有能创造出这样的医学奇迹,倒是楚虞,一副药都没开,就让国王病痛消了一半,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对症下药吧——国王的病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他所热爱的这个国家上。
    这一点,辰念侬不会懂,顾辰风或许有机会懂,但他却没做到,让这个机会降落在楚虞的头上。
    辰氏,终于完整的,属于她了。
    卫队长递上了一个纯金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枚小巧的白色的顶帽,帽檐的一端如同屋角般翘起来,坠着一颗闪耀的宝石。
    国王将帽子取了出来,楚虞垂首,双手合成十字,恭恭敬敬俯下了身躯。
    帽子便落在了她的发顶,宝石的光辉,一晃一晃,映照在她的眼前。
    “国王,将荣耀授予,为这个国家做出特别贡献的人。”
    郑重的、掷地有声的话语,伴随着媒体的镜头实时转播到每一台电视机里,传入到每一个观众耳中。
    是什么样的贡献,让一个外国女孩,得到如此殊荣。
    官方的说法是,她捐献了大笔的个人资金,用于补足利莱亚平民的粮食缺口。
    或许这是个充分的理由,毕竟,那可是笔巨款啊,饶是从前顾辰风捐款,也夹杂着各种圈地的条约,而楚虞,完全是不求回报。
    也正是这样善良的人,才能得到上天的帮助,小麦价格一夜之间由高转低,让她告别了破产危机,逆风翻盘。
    这正是大家所期望的。所有利莱亚人提着的心,也终于落回到了肚子里。
    楚虞赢了,她的智慧超凡脱俗。
    或许,在下一次的心灵访谈节目上,她会乐意同大家分享这个故事,一定十足精彩。
    当有人这么问着,将话题递给楚虞的时候,她露出微微遗憾的表情。
    王储在旁边,给出了解释,“今晚,楚虞小姐就要离开利莱亚。”
    记者们不无遗憾,没想到今天的招待会,还是一场饯别会。
    同样出乎意料的,还有H国大使团的其他成员。怎么,要提前返航了吗,他们怎么没有收到通知。而且还是今晚就走,他们的生意都还没接洽完成,怎么就要走了。
    谁允许的?
    直到看着她和谌越被护卫队迎接着,去乘坐王室的专机,剩下的H国人才反应过来,哦,原来她是自己先走。
    自己先走?
    还可以这样操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清郁。
    而林清郁没有比任何一个人更早知道这个消息,就算他知道,大约也没办法拦住她——他们的生意没谈完,可她的,应当是谈完了。
    来的时候,她连电话都要同人借,结果返程的时候,她得到了国王的专机护送。
    他们大使团自己的欢送会,国王能不能出席还是个未知数吧。
    刚到利莱亚的时候,楚家人曾拐着几道关系求到自己面前,不过是希望他稍微看顾他们的女儿几分,想来可笑,这对夫妻好像完全不知道女儿到底是什么人物。
    林清郁暗叹,她哪里需要他帮忙。
    坐在回国的飞机上,楚虞心里略有几分忐忑。
    爸妈将她看得同眼珠子一样珍贵,她却骗了他们,独自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还有两个舅舅那大一家子人,只怕也吓得不轻。她回国,面对的很可能是一场狂风暴雨。
    不过,此刻的她也顾不得这些了,国内传来的消息让她归心似箭——
    陆氏即将召开董事会,目的——委任新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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