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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御似乎的确有个孙子叫陈寅。大燕的军需商,做生意做到大梁来了,真是有意思。”
她就知道,珍宝阁那神秘人的身份不简单。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和大燕的军需商陈御有关。
如此说来,之前春娘之所以会出现在荣亲王府,也是为了接近李明德,以贩卖军需?
可若是那样,根本就没有必要偷听沈约和李明德之间的谈话。
这么做更像是为了竞争对手在筹谋。
从商人的利益角度看,肯定是两边的人都和自己做生意最好。
为何偏偏要得罪其中一方,而且还是更有可能会成功的一方呢?
“军需商自然是哪里有银子赚就往哪里走。别说大梁,恐怕北齐他们都有生意。”祁阳并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
商人重利,肯定是哪里有利益就往哪里走。
大梁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实际上也是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寻找机会。
陈寅找上睿亲王,便是看中了他的身份以及实力。
“我奇怪的不是这一点。你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春娘?陈寅让春娘在荣亲王府做事,似乎并不是想要与李明德做生意,而是让她偷听李明德和沈约之间的密谈。”
沈玉潇实在是想不明白。
身为商人,必须会审时度势。
陈御能在大燕当这么多年的军需商,各方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谁都没有得罪,说明他是有本事的。
他同样可以游走在大梁的各方势力中间,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客人,还不得罪任何一方。
但他却偏偏没有这么做。
“待到烟雨重楼的事处理好,属下就亲自去大燕一趟,看看这个陈御到底是何方神圣。”
先前他们也曾让人多方打听陈御的来历,可他像是十年前忽然横空出世的一般,除了一个名字,无人知晓他的来历。
这次祁阳要亲自去大燕一探究竟。
“烟雨重楼的幕后之人,你也可以借着这次的机会调查一番。我也很想知道,他究竟是谁,为何会打墨轩宫的主意。”
沈玉潇心中清楚,腾越会去烟雨重楼,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有人暗中安排筹划。
甚至桑梓的死都有可能与烟雨重楼有关。
只是他们费这么多心思,对付江湖上只是小有名气的墨轩宫,似乎不太划算。
这背后必然有别的目的。
“是。”祁阳转身消失在门外。
沈玉潇在房中小憩了一会儿,便找来了杜月诗,吴云,陆远,清灵,舒望五位。
“先前与各位商讨的京城才子大会,各位可都已经准备好了试题?”
五人各拿出了一本小册子来,放到沈玉潇面前。
沈玉潇一一打开,将里头的内容都看了一遍。
没有一题是与先前重复的,不仅如此,在难度上也更上了一层楼。
“不错。看来这才子大会可以顺利举行了。”
沈玉潇先前觉得,利用这几个人便能在京城之中找出贤能之人来为她所用。
可找来找去,她都不甚满意。
于是便想着利用京月楼办一次才子大会,声势浩大,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来。
奖励自然也要足够丰厚,这样一来,先前因为家贫不敢往京月楼来的人,也会来了。
“京城才子大会,便定在半个月之后,这期间还请各位不要泄露了手中的试题。”
尽管她对眼前的几个人甚是放心,但还是不免要多提一句。
“玉老板放心,我们有分寸。”舒望最为年长,便代表五个人回了一句。
沈玉潇点了点头,将几个册子收好,让他们出去了。
而后她便回了沈府,沐浴之后好好睡了一觉,足足六个时辰,醒来之后只觉得浑身舒畅。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般休息过了。
只是梦中没有白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下意识地摸向手腕,想看看白玉能不能感知到她,却发现手腕上的镯子消失了!
先前怎么都拿不下来的镯子,这会儿却不见了踪影。
她慌忙起来,打开抽屉拿出了白玉留下的那封信。
信还在,但信上的字迹却已经模糊了。
她的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白玉出了什么事?
若不是那样,她的镯子怎么会消失,那封信又怎么会变回一封普通的信?
可纵然她心中着急,却没有任何与白玉联络的方式。
看着空空的手腕和手中那封有几分泛黄的信,沈玉潇百感交集。
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白玉,你千万不能有事。你说过很快就会回来,不要食言。”
一连几日,她都没有白玉的消息。
那张纸都快要被她揉碎了。
听闻沈约又塞了人去大理寺,她立刻去大理寺和林春来商讨要如何应对。
现在她急需用别的事转移注意力,这样她才不会一直想着白玉。
还没能走进大理寺,她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大白天就这么投怀送抱,似乎不妥吧?”那人身上的锦衣破破烂烂,头发也如一团稻草,想必在大理寺里的牢房待了不少日子。
不过他身上不但没有一丝难闻的味道,反而还让沈玉潇觉得有几分熟悉。
她抬眼,对上了那人带着笑意的脸,恍惚间竟觉得这人有几分像白玉。
她可能是太过想念白玉,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错觉。
“你看清楚,是你走路没长眼睛才撞到了我!我是男人,你说话怎么也能如此轻薄?”
沈玉潇故意粗着嗓子吼道。
谁料对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看上去也和白玉愈发相似了。
沈玉潇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要将这幻象和自己眼前抹去。
分明是不同的人,怎么可能会相似?
“我就是轻薄,你能耐我何?”那人说着话,身子故意往她这边倾斜,在她耳边轻声喊道——
“娘子!”
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声调,尽管声音并不同,但沈玉潇却如同被雷击中了一般,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难道是白玉在耍她?
她正想抓着眼前的人问个明白,却发现人已经消失得没影儿了。
如果当真是白玉回来了,肯定会找她的。
沈玉潇迈进大理寺,发现林春来就在不远处,于是走过去问了句:“方才出去的人是谁?”
“看来你一直在宫里,并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方才离开的人,乃是刑部尚书魏贤的三子,魏子白。他因为与人有纠纷,屠杀了一家四口,但因为爹是刑部尚书,所以没关上几日就被放出去了。”
沈玉潇挑了挑眉。
她知道林春来肯定是故意这么说的。
若是真能定了魏子白的罪,魏贤这刑部尚书的位置定然是保不住的。
如此一来,刑部尚书的位置自然会是骆大人的囊中之物,而大理寺寺卿,就会是他来当了。
所以,人既然被放出去,肯定是无罪的。
“这案子你必然调查清楚了,还抓到了真凶,不然你不会放人。但就算放了人,也依旧有办法将魏贤拉下水。”
所谓人言可畏。
只要这京城之中有人相信是魏贤找到了替死鬼为自己的儿子顶罪,以后他若是犯了什么小错,也会被人放大,保不住这刑部尚书的位置。
“潇儿果真是冰雪聪明。”林春来就知道自己瞒不过她。
却不知她心中有多失落。
她还以为,方才遇见的人是白玉。
尽管外貌身形并不相似,但那语气神态却是一模一样。
看来还是她过于想念白玉,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魏子白这人,她先前了解得并不多,因为他并非是魏贤的嫡子,不过是个庶子罢了。
京城中的纨绔子弟这么多,她没有必要将心思放在他们身上。
“我到这里来,是想问你准备如何应付沈约的人?”沈玉潇将魏子白从自己的脑海中抹去,问起了正事。
林春来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笑道:“不过是个不痛不痒的小官职,在这大理寺中翻不了什么浪。根本不需要太过担忧。”
“官职再小,也是沈约的人,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让楚湛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一旦有什么不对……”
林春来微微皱眉。
尽管沈玉潇没有将话说完,可他话中的意思,他却是明白的。
一旦有什么不对,格杀勿论。
“我会让楚湛盯着他的。该怎么做,楚湛心中定然有数。”
沈玉潇自然明白他心里的想法。
她一个女子,动不动就要杀人,林春来心中自然会不好受。
“那你就交给楚湛去办吧。”楚湛是她的人,自然清楚该怎么做。
其实她方才没有必要说后面那句,但却是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说起来,那个魏子白,有几分奇怪。”
沈玉潇都想要打道回府了,林春来的话却让她停住了脚步。
“怎么个奇怪法?”
林春来沉吟了半晌才说道:“他最开始来的那一日,一直嚷嚷着自己没有杀人,可魏府的人来为他送饭之后,他就再没有了动静。
我当时看他那样子,似乎是死了。我正想让人打开牢门看看他有没有事,谁知道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睛。那之后,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说不太一样还是客气的,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