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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就好。”沈玉潇真怕他不懂,以后还是这么大大方方地来,那可就麻烦了。
白玉从沈府后门离开,并没有径直回魏府,而是绕到一个小酒馆里去喝了几杯,喝得有几分微醺,才摇摇晃晃地往魏府去。
他的醉态自然是装出来,其实他没有半分喝醉。
之所以要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人以为他之前是到某个地方去喝酒了。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说他去了沈府,也不会有人相信。
魏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上头挂着许府的灯笼。
白玉的脚步踉跄,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神色不悦的魏贤。
魏贤坐在主位上,下头坐着两个人,他在脑袋里搜寻了一下,才想起那是礼部尚书许之令和他庶出的女儿,许芷茹。
他的未婚妻。
这两个人怎么突然来了?
“你这是从哪里回来,怎么喝得醉醺醺的?”
许家前来退婚,魏贤心中原本就已经很不爽。
再看到白玉这醉醺醺的模样,怒火一下就冒了起来。
“爹又没有给我找事做,我除了喝酒还能做什么?”白玉笑嘻嘻地走过去,坐在了许芷茹对面。
许芷茹这张脸,连潇儿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他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非得我给你找事做,你才能让我省心?你就不能自己上进一些,去找些事来做吗?”
魏贤没想到他会当着外人的面说这样的话,头顶都快要冒烟了。
“那是当然了,大哥二哥不都是沾了爹的光才能有那么好的职位?我也是爹的儿子,爹难道不该一视同仁吗?”
白玉自然明白庶出和嫡出无法相比,但借着醉劲儿抱怨一句也无妨。
魏贤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混账!”
白玉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我若是混账,你就是混账的爹。”
这话让许之令都没忍住笑了起来,许芷茹原本想忍着,但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的爹笑了,也就没有再忍着了。
她从前一直觉得,魏子白是个很无趣的人。
可如今看来,他似乎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魏贤的脸上挂不住了,但碍于许之令在这里,他也不好对白玉动手。
他只能将怒火咽下去,冷声问道:“你可知道你许伯父和芷茹今日过来,是为了何事?”
“除了退婚,还有什么事能劳烦他们亲自上门?”
白玉进来时看到魏贤那不悦的神情就已经猜出来了。
如今他声名狼藉,许之令自然不会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许芷茹向来讨厌他,定然不会反对退婚的事。
白玉这不在意的样子,让许芷茹心头很不是滋味。
她原本还想着,他会跪下来求着自己不要退婚,那时她还能嘲讽他一句,“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
可他不但没有痛哭流涕地求她,在进来之后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从前的魏子白可不是这样的。
他恨不得能变成牛皮糖粘在她身上,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让他做什么,他从来都没有不做的。
怎么去了一趟大理寺回来,就对她不在乎了?
“退就退吧,反正我也没想娶她。”
白玉自然知道魏子白以前在许芷茹那里受了多少屈辱。
就算不能将魏子白所受的苦全都讨回来,这一次,他也要让许芷茹下不来台。
“你说什么?”许芷茹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白玉会说这样的话,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娶她?那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白玉懒懒地抬眼看过去,轻蔑一笑,“这婚我早就想退了,只是一直忘了说,没想到居然被你们抢了先。”
许之令也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表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眼前的人还是魏子白吗?
那个唯唯诺诺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魏贤也没有料到他居然会干干脆脆的退婚。
原本还担心他会哭哭啼啼不肯放手,让自己更加丢脸没有面子。
可他却是一副巴不得这婚早就退了的样子。
“魏子白,你以前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会一辈子陪在我身边的吗?怎么现在却要退婚?”
许芷茹气不过,抬手指着他的鼻子气愤地说道。
“我是说过那样的话,也是真心的。但你想想,你是如何对我的?去年初冬,你故意将簪子扔到护城河里,让我去给你找上来。
我在冰冷的河水里待了半个时辰,才将簪子找到。你却说那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不要了。当时周围的人如何笑我的,你可还记得?”
白玉想到当时的情形,都不知道魏子白是如何忍下来的。
爱一个人并不应该如此卑微,任由她践踏自己的尊严。
“我不过是……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许芷茹当时并不觉得自己有多过分,反而觉得魏子白很是可笑。
为了并不值钱的一根簪子,竟在冰冷的水里泡了半个时辰,只因为她一句话。
如今想起来,着实有些过火了。
白玉嗤笑一声,一双眸子冰冷地看着她,“这样的事,可远不止一件。你之所以会那么做,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
许芷茹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
魏子白何曾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她?
“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事,令千金不免欺人太甚!既然如此,婚事就此作罢,明日我便会让人对外宣布此事。”
魏贤心里很是痛快,本以为这一次这闷亏吃定了,哪知道魏子白会如此硬气,也算是给他长了脸。
许之令没想到这主动权居然会被他给抢了去,自然不肯答应:“要求退婚的人是我,你对外宣布,似乎不太妥当吧?”
“我先前并不知道令千金做过这么多过分的事,若是知道,定然早就退婚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令千金不喜欢子白,只说就是了,何必非要如此戏弄人?若是子白有什么好歹可怎么办?”
既然这主动权抢到手里了,魏贤自然不会轻易交出去。
若是许之令真要和他抢,他不介意翻旧账,将许芷茹做的那些过分的事全抖出来,让她再也无人敢要。
如今许之令已经失去了许芷晴这个最大的筹码,手中只有几个庶女可用。
他这么着急将这婚事退掉,便是想用许芷茹去讨好沈约,哪怕只是做妾也情愿。
“不管怎么说,退婚之事,是我先提出来的,就该由我来公布。”许之令亦是寸步不肯让。
因为他心里清楚,退婚与被退婚有很大的区别。
若是许芷茹被退婚,想要嫁入相府可就难了。
“许大人若是执意如此,我也不拦着。反正令千金做过什么,京城里怕是有不少人知道。”
魏贤这话,明显是威胁。
许之令哪里会受他的威胁,当即站起身来,拂袖而去,半个字都没有多说。
他走了,许芷茹却没有走,她看了一眼魏贤,而后快步走到白玉身边,压低声音道:“你已然声名狼藉,何必还要拖着我?”
“就是因为我已经声名狼藉,所以才不能让你好过。以前我喜欢你,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可现在你在我眼里,算什么东西?”
她的脸皮还真是不一般的厚,许之令都被气走了,她还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许芷茹面色一白,“那你等着瞧!等我嫁入相府,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你尽管放心好了,连我都不要的东西,沈瑞文是肯定不会要的,因为他丢不起这个脸。”白玉发挥出了毒舌的一面。
许芷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狠狠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魏贤从来不曾正眼看过这个懦弱无能的儿子。
若不是文氏将嫁妆留给了他,这府中早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谁能想到,他被人陷害去了一趟大理寺,回来之后竟会变了一个人。
只是这对自己来说,并非是什么好事。
想要将嫁妆从他手中夺过来,只怕会变得更难。
白玉自然注意到了魏贤的目光。
很好,魏贤对他开始忌惮了。
这说明他很快就会动手,这府中的人,到底谁真心对他,想必也很快会有答案了。
“若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白玉说完,还没等魏贤开口,就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路上就遇见了魏子安,一脸嘲讽地看着他,“连个庶女都没有办法留住,当真是个废物。”
白玉看了一眼把不远处正努力跟上魏子安脚步的人,笑道:“那又如何?至少我不会娶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人。”
他的话音才落,那道人影就摔到了地上。
魏子安脸色一变,暗暗咬了咬牙。
向来嘴笨的人,怎么会变得这般伶牙俐齿?
白玉看到薛氏在后面半天都没有能爬起来,还不让丫鬟去扶,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但魏子安没有一点要过去的意思。
“大嫂摔了,大哥还不快去扶一下?若是她明日又回娘家告状怎么办?”
这个薛氏素来喜欢回娘家告状,但凡魏子安有半点对她不好,都能回娘家哭上几个时辰。
最后还得是魏子安亲自将她请回来。
对此,魏子安是恨到了极点。
无奈薛氏是郡主,嫁给他本就是下嫁,他哪里还敢有半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