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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寡妇要跳楼?”听到国哥这样一说,我当时就蒙圈了。
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就要跳楼了呢?
赵寡妇是我们村比较有名的人。她叫赵江梅,今年30岁,是从野马乡一个叫野马坡的小寨子嫁到我们款洞来的,嫁给了我们刘家一个名叫刘火生男子。
赵江梅进门的那天,全村都在议论着,议论刘火生能够娶到这样一个漂亮的媳妇,不知道是前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村民们特别强调,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的叠加。
赵江梅实在是太漂亮了!从当时大家评论来看,该美的地方都是美的,基本就没有半点缺点。
赵江梅能够嫁给刘火生,那是因为她出身的地方实在是太偏僻了,偏僻到基本就要跟我们的世界隔绝,偏僻到劳作都还是刀耕火种的。
有点类似刘长林他们家。
刘火生是跋山涉水到他们村里去收鸭毛,凑巧在赵江梅家住了一宿,见到赵江梅后,顿时惊为天人,给了她家价值几百的彩礼,才凑成了这门婚事。
价值几百块钱的东西,在我们看来的确是很少,但是在赵江梅家看来,那的确是丰厚得不能再丰厚了。
以至于后面的几年,我们款洞有很多的未婚大龄青年全部都涌到赵江梅他们村子,以极其低价的彩礼,带回来一个又一个姑娘。
“这杯酒来黄又黄,野马山上好姑娘,大的只要一斗米,小的只要一箩糠。”这就是我们村里很多人,在酒席上唱的酒歌。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赵江梅嫁到我们村来了以后,表现那是异常的优秀。
按照道理来说,依照赵江梅的条件,配上刘火生这样的家庭,的确是有点亏了,不过人家赵江梅却并不是这样想。
“能够从野马山那边出来,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何况火生他又这样对我好。”每当逢人的时候,赵江梅就这样替刘火生解释说。
刘火生虽然家底有些薄,但是人志气并不短,每天他都会早早起床,走村串寨收废品,也逐渐把家庭经营得慢慢向上,有了自己的楼房,成为了温饱之家。
没两年,随着两个孩子的出生,这个家庭就更加幸福了。
妻美子胖,刘火生出门经营就更加努力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一个变故,让这个幸福的家庭一下子跌进了深渊。
那是一个夏天,上午晴空万里,碧空如洗,刘火生老早就出了们,挑着箩筐就串寨去了。
可是到中午的时候,天空突然变脸,雷电交加,大雨倾盆。
刘火生就是倒在了这样的天气下。
他是被人在山坳上的一颗老杉树下被人发现的。被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气息全无,浑身焦黑,差点就认不出来。
他是被雷击死的。
刘火生被雷击死的时候,我才六七岁的样子。当时我们一群小孩正在我家屋檐下躲雨,被国哥的警告惊得全部回家躲了起来。
“你们不要在这里玩了,赶紧躲起来,天雷实在太可怕了,你火生叔叔被雷劈死了。”国哥那时是这样告诉我们的。
一直到多年以后,每当天上雷电响起,我都会记得国哥当时的话。
国哥把我们驱散过后,就组织了一大批的中年汉子,带着楼梯和被子,匆匆忙忙向村外赶去。
当时村子里是没有担架的,更没有什么裹尸袋这样东西。
国哥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我们就听了一个撕心裂肺的哭声,跟在国哥他们后面,一大群的妇女扶着那个哭得路都走不动了的赵江梅。
撕裂般的哭声,传遍了整个村子。
刘火生下葬的时候,我又一次见到了赵江梅,听说刘火生的意外离世,给了她非常大的打击,好几次她都不想再活下去,只是身边一大群人的制止,劝她要好好对待两个年幼的孩子,才让她有活下去的勇气。
下葬那天,撕裂般的哭声,又传遍了整个村子。
过后,由于长期在城里读书,我就很少见到赵寡妇,只是每当农忙的时候,回家偶尔能见到她到我家来帮忙。
当然,我全家也会去帮她家的忙,完全是按照三比一的比例回馈的工天。
“你赵孃孃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有很多次,国哥私下里跟我说,像赵江梅这样的人,的确是女中楷模,是我们必须尊敬的前辈。
在刘火生过世以后,赵江梅完全不低头不认输不放弃,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幼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就慢慢给扯大了。
最关键的是,她从来不给族人添麻烦,更没有因为生活作风问题,引起过半点非议。
能坚持做到这一点,赵江梅那可是相当的让人刮目相看了。
由于赵江梅天生丽质,前来说媒的人可以说是踩烂了门槛,有许多是亡妻或离异的,有一些是大龄未婚的。还有一些居然是年轻的小伙子,他们自愿自觉,并不嫌弃赵江梅还带着两个孩子。
我就隐约记得,张火金就是其中的一个。当然,那个时候他和曾翠花的关系还没有暴露。
甚至一些失德的人,酒后也曾经去闯过赵江梅家的门,不过这些人最后往往都被我刘家给打了个半死。
这些,就是赵寡妇的前半生。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听国哥这样一说,我就有点觉得不可思议。
前两天在云阳,在治安总队,我还给她推销滞销的辣椒来着呢。
“唉,这个真的就是孽缘,都是我们造的啊。”说到这里,国哥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国哥就跟我介绍起来,介绍这些年来发生在赵寡妇身上我所不知道的故事。
原来,刘火生过世后,我们刘家家族对赵江梅的帮助,也还是相当大的。虽然她从来不主动求我们什么,但是我们也要对得起良心是不是?
毕竟别人孤儿寡母不容易。
所以,族房中大家都主动不主动地帮村着她家,帮助她慢慢地拉扯两个孩子长大。
不过,在这些年的过程中,眼见有越来越多的媒人前来提亲,我们刘家那些妇女们就有点急了。
这样的好的媳妇,哪能往外推呢?
据说,包括我母亲都认为,像赵江梅这样有志气的媳妇,必须千方百计留在我刘家。
怎么留?
这个就是个问题了,当时的族房里,就有一点乱点鸳鸯谱的味道,人们一会说这个,一会说那个,我们刘家那些还没有结婚的大龄青年,基本都被点了个遍。
面对这样的情况,赵江梅自己都很反感,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任谁家叫她都叫不出来,就算是有红白喜事,赵江梅也是埋头干自己的活,很少跟人说话。
都差点要被逼走了。
最后,一个突然发生的事情,改变了这个现象。
刘火生的哥哥回来了。
刘火生的哥哥叫刘金生,在刘火生不到10岁的时候,他就被一个牛贩子带着,离开了我村子,入赘到了水北省槐花市一家人家里。
这个,我们全村都知道的。
因为每年春节的时候,刘金生都会带着一家老小回到村子里来,穿金戴银的,带着很多很多的糖果、很多很多的烟花,还有一个个五块十块的红包。
当时的刘金生,那真的是全村人都羡慕的对象,虽然说入赘到外省听上去名声不好,但是一个小小的村子,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只要生活改变了,不就是好事吗?
所以,每次春节回家的时候,刘金生都风风光光的。
不过,前两天他回家来,才改变了大家都印象。
虽然对外刘金生宣称,是他已经过腻歪了入赘的生活,想要回乡来落叶归根,重新过上有尊严的日子,但是有几个消息特别灵通的却知道,刘金生是因为沉迷于赌博,被岳父家赶出来家门。
还有那几个曾经打探过相关信息的人出来说,其实他们很早就知道,刘金生每次春节回家的风光都是假象,在入赘那边,他每天起早贪黑,干的是牛马一样的幸苦活。
这些,也没有人能去求证了,在当时的信息条件下,要求证其实也挺难的。
不过,刘金生的回来,可算是给刘家那些有心思的人,一个定心丸。
很多人的心思都活泛了,既然刘金生现在已经离开了槐花省,而赵江梅刚好又还处在一个人的阶段,为什么就把两个人撮合在一起?
反正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而且哥哥继承了弟弟的老婆,好像也是天经地义的,没有什么不妥吧。
于是,家族里边这样讨论就越来越多,每次集体出门干活的时候,总会有几个妇女围在赵江梅的身边,以各种借口来做思想工作。
我就记得曾经有那么几次,他们干活回来在我家吃饭,我妈他们还跟赵江梅喝了一点小酒,然后就是各种游说。
在我的印象中,赵江梅每次都不说什么话,到最后总是蹲在火坑边上大哭,哭完后还是我们几个小年轻送回的家。
不过,有一点变化大家是明显能够感觉得到的,那就是现在再做工作,赵江梅已经不再抗拒,不过只是说她现在还没有松口而已。
也就是说,有戏!
于是乎,那些热心的姨娘,添油加醋地加大了游说量,而在家族的饭局上,一些上了年纪的叔伯们根本就不忌讳,喝了点酒就大声地议论着两个人该怎样在一起。
一切,似乎都上了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