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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饭,吃得我和万毅既郁闷、又开心,却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期待。
郁闷的是,这家饭店的酸汤鱼,与我们南白的正宗味道实在差得太远,对于我们来说,那就相当于没有味道。
开心的是,这种水平的店家都能有市场,我们自己投资的可能不会太差,充满了希望。
期待的地方,那就是我们已经可以想象得到,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两个村子的农民,一定会在我两个的带领下,过上更好的生活。
每当一想到自己能够成为一个村历史的创造者,我就感觉到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仿佛浑身都有用不完的力气。
按照约定,吃完当然是万帅哥结账。
我们这次来云阳,说好的所有的开支都由他来出。
我们约定,不管以后我们的产业运行得怎么样,这次万毅都是自掏腰包,跟过后的资金启动没有任何关系。
万毅曾经说过,要干干净净做事,哪怕自己亏一点钱,都不能让群众戳我们的脊梁。
对于他这样的做法,最开始杨子和我是不同意的,不过后来万毅用一个简单的理由说服了我们:他有钱,有用不完的钱。
既然别人都这么霸气,那我们还为什么要客气?
所以,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可能是由于老板授意,或者是美丽的小店员的争取,本来接近400元的餐费,最后只收了280。
当然,这个价格真的让人惊叹。
云阳真不愧是全省最大的城市,不愧是全省经济中心,一顿简简单单的饭,三斤黄辣丁,要是换在融丰,差不多只是一半的价格。
“空间很大啊。”昂贵的账单并没有让万毅生气,反而他高兴得差点吹起了口哨,发现了两地间巨大的利润差,他就跟发现了一个藏宝间一样兴奋。
“那就这样?下午见?”出了门后,我们三个人在门口就要分手了。
准确地说,是我要跟万毅和田甜分手了。
刚刚在吃饭的时候,我就接到了杜明的电话。他还是继续着昨天的埋怨,说是我必须要给他一个机会,把“村警”这个选题给扳回来。
我实在拗不过,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说实在的,不管目前工作是什么状况,但是最起码杜明是当初把我从困局中解救出来的人,单单是这一点,我就必须感谢他;更何况,为了融丰在云阳的事业,哪怕是为了我个人的前途,我也需要一次舆论的支撑。
于公于私我都得去。
所以我现在就得跟万毅他们分手。
“你要去日报社?”之前我接杜明电话的时候,万毅是在旁边的,不过现在我真的提出了,他还是有点错愕。
“那我干什么去啊?”万毅一脸迷茫地问我。
“这个还不简单吗?”我笑着跟万毅说,他昨天晚上一个晚上没有休息,最好是趁我去报社的时间里,好好回宾馆补一觉。
“那我干什么去?”这回轮到了田甜问我。
“我怎么知道?”对于田甜的问题,我都有点脑了,这姑娘怎么这么一根筋呢,我们两个是外地来的人,只能回宾馆,你一个老云阳,现在跑来问我们你该去哪里?
“你们两个一起休息。”实在是气不过,我有些生气地说,你小姑娘要是真不上班,那就好好休息,把昨天消耗的精力给补回来。
“不行啊,我害怕跟他一个房间。”田甜显得很害怕的样子,说她虽然已经作好了思想准备,但是好像现在还早,起码要天黑嘛。
“滚你大爷的。”我转身就走了,让你们两个一起休息,也没说必须要在一个房间啊。
现在的姑娘思想咋能这样污呢?
杜明约我的,是在云阳一家比较有名的咖啡馆,取名还算洋气,叫维多利亚,在云阳最老的地标云秀楼旁边,隔山南法制报社也比较近。
维多利亚咖啡馆我还是挺熟悉的,在报社工作的时候,我们就经常在这里小聚,不管是过生日还是打牙祭,我们都喜欢在这个典雅清净的环境里玩。
关键是,服务员们都长得不错。
或者是打点小牌,或者是冲冲咖啡喝喝茶。
我赶到的时候,杜明已经在等候了,从烟灰缸里的满满烟屁股我敢肯定,他起码来了两个小时以上。
原来他也不是有心约我。
肯定是之前就有采访安排在这里,然后等采访搞完再约我过来的。
“刚刚忙结束?”闻着空气里还残余的饭菜味道,我问杜明。我调侃他说,还说是多年的兄弟,有好吃的时候都不记得我,自己一个人来吃独食呢。
“不能分享、不能分享。”杜明神秘兮兮地跟我说,他刚刚采访的,是一个县的法院副院长,女的。
呵呵。
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事。
“可不是吗?”杜明说,这个副院长年纪不大,才28岁不到,由于身材好颜值好,还善于来事,就跟县里某个大佬“谈恋爱了”,这不又到了法院班子交替的时期,她就想着出来多宣传点自己分管的工作。
“结果便宜了你?”我饶有兴趣地问杜明。
“哪里有这种好事哦。”杜明充满向往地对我说,这样的美女其实是很难上手的,他得慢慢培养,培养两人之间的感情,一步步地走下去,最后才水到渠成。
我再次呵呵。
两个人打的都是歪主意,你还期待能水到渠成、修出正果?
经过一小段不正经的对话之后,我和杜明的话题还是回到了村警上来。
原来,早上的时候,杜明在见到我之前,他还是做了不少的工作的,先是到报社向值班总编报了题,获得通过之后又跟政法委宣传处进行了沟通,得到了他们的同意后,才着手做规划。
可以说,早上他也没有睡多久。
酒这个东西是一个好东西,但是像我们这样整的话,还是有点过了。你看看昨天晚上参加酒局的一帮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呢。
“这次采访,我们主要讲一个东西,就是村警存在的意义。”杜明跟我说,他跟各级来到沟通过后,得到的主要信息就是这个,我们稿子里体现出来的,主要是要表达村警的存在,是有现实意义的。
“这个不妥。”我跟杜明争执了起来,说你们现在的值班总编是谁啊,怎么可能这样选方向呢,味道有点太浓了,有点为了证明村警的必要而证明。
我说,要是你们真的想要做这个选题,就必须要走下去,必须要迈开步子,到一线去,去听听群众们怎么说,用给他们的话来做印证。
走基层、转作风、改文风!
“成本太高。”杜明感叹说,一批记者出去采访,各种各样的费用加起来,得花好几千块,而且做这样生硬的题材,报社那里肯定通不过。
原来,这次要不是我主动来云阳,这个采访未必就能安排得上的。
“反正我不同意这样的角度。”我对杜明说,要说做选题,我绝对甩他几百米,我知道怎样吸引读者,也懂得怎么样完成上级意图的实现,应该由我来规划这个采访的方向。
可能是出于对我的尊重,杜明也没有坚持按照报社给他下的主题,而是听从了我的意见,由我来掌控方向。
想起来真奇怪,一次非商业的采访,居然由受访对象来掌控记者的方向和节奏。
我和杜明聊了很多,聊了很深,也聊了很久,从我的过去,到我的现在,再到我的未来,我第一次坦荡地对一名记者倾诉。
过去的略有所成,现在的痛苦挣扎,未来的不确定性,听得杜明都有点瞠目结舌。他甚至跳出了采访的氛围,跟我说要是实在混的艰辛,那就早点回报社好了。
听到这里,我也有些感叹和迷茫:媒体,我还回得去吗?云阳,我是否还能杀回来?
在一种奇怪的气氛中,我跟杜明不知不觉地聊到了下午四点半,直到最后说起当前我的实际工作中存在的困境,我才认认真真地盘点起来。
说盘点是高尚了,其实是哭穷。
我要借助杜明的笔,谋求一些舆论和社会资源,这个才是我今天接受采访的最大目的。
乡村治安防范力量的薄弱、农村治安维护装备的缺失、经费方面的困境、农民脱贫过程中遇到的种种困难,甚至连赵寡妇家地里辣椒的滞销,都被我用羚羊挂角、不留痕迹地述说了起来。
当然,有些根本性的问题,我真是不敢说。
时代的进步,需要很多人努力,需要先行者一步一步地推动,我们可以做先行者,但是不是当急先锋,别在推动社会前进的进程中,把自己整得伤痕累累。
听见我一番述说,杜明都有点听不下去了,他动情地跟我表态,在今后的工作中,他一定刚发动身边的朋友,尽力所能及的力量,帮助农村走向共同富裕。
对,他把自己裤兜里仅有的800元现金都给掏了出来,让我回款洞的时候,全部用于购买赵寡妇家滞销的辣椒……
额,我拒绝了他的资助。
我是那样不要脸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