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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啥叫终于来了啊，这不是一个电话，我就屁颠屁颠地回来了？”
我抬头一看，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林波。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问林波说。
“公安局的院子，我不在这里，那你让我去哪里？”林波错愕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跟我解释说，他刚刚午睡起来，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就想着要在院子里走走。
透透气。
“我信你个鬼。”我看了看天空的烈日，又看看了林波，大中午出来散步？晒太阳还差不多。
看着林波那个样子，我甚至怀疑，他应该是一直都在院子里等着我呢。
“大哥，真的是散步呢。”林波说。他说我不信就拉倒，我该忙啥忙啥去，他还要活动活动身子。
听他这样说，我就赶紧告辞了。
毕竟昨天就答应陈恚，说是今天一早就回来的，到现在都还没有去报到，真的是有点拿局长不当局长了。
“大哥你等等。”正当我转身向局大门走以后，林波又追了上来。
他贱兮兮地问我，上次在云阳是不是搞错了，他预授权的五千块，最后被店家全部给扣了。
“哎……”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原来你等我就是为了这事啊。
“不要说了，我自己都还贴进去了好多好多呢。”听到林波这样一问，我眉头皱得成了一个褶皱，唉声叹气的。
说起这个问题，我当然是肉疼的。
可恨的我们一伙人，居然吃掉了5780元，这样的消费，现在我想起来都满是罪恶感，面对林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起来，我们还真过分了。
但是在想一想，难道还让我出吗？
当然不会了！
所以我只有虚报，跟林波说了一个“很多很多”。我还装模作样地说，除了那些，后来我们还点了两瓶飞天，还去吃了点高级宵夜……
这个我真没有吹牛，后来我们真的喝了两瓶飞天，也真的去了高档餐厅，不过掏钱的是万毅而已。
我说得，林波脸色都阴暗了。
“对了，这个钱该找谁报销呢，是不是找你啊林大队长？”我突然抓住林波，说你今天不跟我说这个事，我还真的就忘记了，我们的经费好像也管伙食费的吧。
“滚滚滚，你那个不叫伙食费，你那个叫铺张浪费。”见到我蹬鼻子上脸了，林波就有点不耐烦了，他说谁叫我来的，我就去找谁报销吧。
呵呵，还说不是刻意等我，林波你小子狡猾啊，居然怂恿我去找陈恚报销？
“我真的贴了好多钱，你看这个发票还在这里呢。”我掏出一张发票，朝着林波递了过去。
“别别别，这个你别找我，我要去洗脸了，会议马上就开始了呢。”见到我摸出来的发票，林波就跟见到了鬼一样，连抬头和金额都没有看，直接就朝楼上跑了去。
我叉，真不够意思。
林波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又在院子里迷茫了起来，陈恚虽然叫我来了，可是我该去哪里找他呢？
县公安局我倒是来过多次，不过局长办公室，那我真的是一次都没有去过。
不得已，我只有去问那个在一楼大厅里值班的特警。
“兄弟，你们局长办公室在哪里呢？”我走过去，非常礼貌地问着。
“对不起同志，请问您找我们局长有什么事？有没有预约。”那名年轻的特警战士向我敬了一个礼，用洪亮的声音回答我说。
“我也没有什么事要找他，您能告诉我一下他办公室在哪吗？”我想了一下措辞，我还真的没有事情找陈恚，好像是他要找我呢。
“那对不起，请你不要妨碍我们的正常工作，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请离开我们的办公区域。”小伙又朝我敬了一个礼，然后做了一个请我离开的姿势。
真的很标准，就是有点冷。
“我没有事找你们局长，是他有事找我啊。”见到小伙子公事公办的样子，我差点就笑了起来，也不再调侃，然后就老老实实地说出来我来的目的。
“真对不起，要是我们局长找您，那就请您在大厅等着吧，或者您联系一下其他同志来接您。”小伙子说完，一屁股就坐落下去。
特警战士就是军事素养高，坐在椅子上的姿势，那就是标准的军姿：坐如钟。
我登时就搞不明白了，一个特警战士，你的脾气又这么大吗，我不就是起了一点童心，就挨了你的闭门羹。
最后，还真是的陈恚派人来大厅接我的，派来的人是林波！
天下之小。
两个刚刚闹不愉快的人又见面了。
“刚刚怎么不直接上去呢？”林波没好气地问我，说这里又不是阎罗殿，只要跟特警说是来开案件分析会的，他们就会告诉你该怎么走的。
“我根本就不知道要来开什么鬼会。”我回答林波说，刚刚不是遇见你了吗，好像你也没有告诉我啊。
听到我这样一说，林波顿时就哑火了。
然后，他带着我走了三四层的步梯，穿过了一个不算短的走廊，最后来到了一个垃圾堆一样的会议室里。
说是垃圾堆，是有点过分了，但是那种凌乱程度，我真的想象不出是一个用来开会的地方。
这个会议室的桌子上，起码摆放了20个“烟灰缸”：有矿泉水瓶装烟头的，有啤酒瓶抓烟头，有烟灰缸装烟头的，更有一个是用碗装的，密密麻麻的烟头插在上面，活生生就像一个被剪了枝的小树林。
散落了一地的各种资料，墙角里还有一大堆的啤酒瓶，到处都是吃完扔掉的一次性饭盒，桌子的另一边是一排排的电脑，还有一部投影仪和一张小黑板，上面画满了各种人物图。
烟味、酒味、剩菜味，瞬间就朝我的鼻子涌来。
我的心中一阵恶，差点就呕吐了。
这特么是人呆的地方吗？
“来的是谁？”正当我还在极度不适应的时候，一个身材矮小、精瘦而满脸横肉、留着络腮胡的男子就看了过来。
这名男子的眼睛全部是血丝，看上去已经全红了。
真是恐怖。
就跟遇到了电影里的血尸一样，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报告万局，他就是我们说的刘方，款洞村的村警呢。”林波连忙走上去，给那名男子报告说。
“就是破坏了我们偷牛盗马团伙线索的那个蠢货？”血丝眼听到林波这样一解释，瞬间就没有了兴趣，立即低头继续研究他手上的资料。
这特么是谁啊，狂得跟一个二五八万似的。
“你说谁是蠢货了？”我才不管什么万局不万局的，刚刚我明明就听见了他在侮辱我。
“一点大局观都没有，私下行动害我们跟踪了好久的线索，断了个一干二净，你不是蠢货谁是？”血丝眼看都不看我，自言自语地说着。
“不要在这里跟我装横，真正牛波伊的人，都是在战场上说话。”血丝眼拿起了一根烟点起来，朝我吹了一口。
真特么的不当我是一个人。
这一分钟，我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
甚至是侮辱。
“你必须向我道歉。”我跟血丝眼说。
“就凭你个垃圾？”他看着我，说老子万笑天从参加工作以来，除了工作上的错误以外，好像还没有跟谁道过歉呢。
“原来你就是万笑天？”我冷笑着，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脾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是我当记者学会的绝招，越在危机的时候，就越需要一个冷静的头脑。
这种素质不知道多少次在暗访中救了我的命，多少次在专访中推动我出彩。
万笑天，融丰县公安局负责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其长期不在融丰上班，因为作为全国刑侦专家，他不是在全国重案的一线，就是在赶往重案一线的路上。
据说，此人一等功起码都立了3次以上，二等功这样的功劳只能用“若干”两个字来概括，至于那些专项的奖励，传说是拿到了手软，天生痴迷于刑侦工作，要不是为了照顾瘫痪且不愿意离乡的母亲，早就不知道调到上级那个部门去了。
超级牛人！
不过，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必须像我道歉。”我再一边向万笑天强调说。
我这样硬怼如此牛人，周围的空气都有点凝固了，林波他们一圈正在工作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白痴一般地看着我。
那又如何？
我对万笑天说，虽然我只是一名村警，虽然只是一名文弱书生，但是我相信我对公安工作的执著、对人民群众的牵挂、对平安和谐的追求，一点都不比你少。
“有屁用？光想的话，能干成个锤子的事情啊。”万笑天哈哈哈地笑着说。
“不如何，短短半年，在我的工作职责之内，我办得妥妥贴贴；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外，我挥汗流血。”我说，作为一名村警，我拿着最低等的工作，干着最不要命的事情，钻赌窝、闯闹市、爬大车、守荒野，从我个人看来，我绝对问心无愧，绝对对得起肩膀上的两道拐，也绝对不是让你张嘴就侮辱的那些废材。
“所以，你必须向我道歉。”我严肃地对万笑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