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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特么的算怎么回事啊？”眼见严新钻进了被子里，万毅也觉得有些不明就里，朝我尴尬地说着。
真的很尴尬。
我知道，其实万毅的内心定是很激动的。
一直以来，穿上警服，或者说是吃上一口皇粮，都是万毅追求的梦想，在他的内心里，觉得这样才是出人头地，才能实现他的价值，才能算得上是一个体面活着的人。
像他这样的情形，我倒是见过很多例。
我曾经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人，他们因为家庭、经济等原因，错过了读书的机会，所以在社会上打拼得特别辛苦，现在小有成就了，就千方百计地想着，要钻进这个体制里来。
毕竟，这么多年的磕磕碰碰，算是让他们明白了，当前毕竟还是人脉关系的社会，体制之内总是要比那之外幸福得多，尤其是像在公安这样的部门，起码说话好使。
求人求多了，就不想求人，仅此而已。
所以，当一听说能够成为村警的中层管理人员之后，万毅顿时就有点小激动，在他看来，这样的进步绝对是很有意义的，绝对能够推进他往后的日子过得更好，更顺畅。
当然，万毅对村警工作的痴迷，到现在我都无法理解。我真的搞不懂，他的痴迷究竟是因为对维护稳定的热血，还是为了方便自己在商业战场的进退。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刚才非常和谐欢喜的局面，被严新一通炸刺搞废了。
甚至，惹得那万笑天极其不高兴。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倒是真的没有多大的影响，对于他们两个的心情，我都是能理解的。
我能够从省城法制报的头牌记者辞职回家，那也不就是我的老娘非得让我考一个体制内的工作吗？
虽然潜意识里我不承认，但是对于机关单位那种平稳的生活，我起码是不抗拒的；而且，我对云阳的放弃，何尝又不跟现在的严新一样？
“算了吧，人家陈局长说了，现在根本就不是讨论那个的时候。”我对万毅说，人家严新能不能去特警总队，八字都还没有一撇，现在去关心这些，还是有点早着呢。
“别说我！”
我的话刚刚说完，那本来捂得严严实实的严新，突然就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朝我扔了一个枕头。
哎，这孩子的脾气，还真的是暴躁啊。
不过，我哪里又是省油的灯？
虽然说我们跟严新现在的身份是有巨大的区别，他可是标标准准的人民警察，我和万毅只是两个什么都不是的村警，但是，大家都是一个战壕的是不是，起码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还是队友呢。
“起来，先把情况搞清楚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走上前去，一把掀开了严新的被子，把他拉了起来。
我们莫名其妙就参加了个什么比武，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为什么，能不能先把情况搞清楚啊？
“有什么嘛。”对于我把他给抓起来，严新倒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可以跟万笑天炸刺，但是对于我们不行，毕竟那虽然是他的领导，更是他的同事；而对于万毅我们两个，他就得要客气一点，不然要是传出去的话，大家都会说他做人孤傲的。
跟领导炸刺算是有本事，跟群众炸刺那就是高高在上。
虽然有点无赖的说法，但是就是这个道理。
“这样鬼活路，我干过不下几十回。”严新说，看这个样子他是睡不成了，还是起来跟我们说道说道得了。
“这些领导们就是这样，怕你不入戏。”严新点了一支烟，吞吐了起来。
然后，他就跟我们说起了他在部队上遇到的那些离奇事：明明说好的是一个抓捕，最后抓到的是自己身边的战友；本来说是设计比赛，最后原来是两个连长拿士兵来开涮；更离奇的是，有一次说的是一场野外训练，最后搞成了跟走私分子真打……
“所以，等一会就会组织我们开会了，都不晓得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严新说，事情不会这样简单完结的，大家还是不要想得太多，以后经历多了，就会习惯了。
严新说得有气无力的，我却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这样的感觉，我实在是太懂了。
以前读书的时候，只要有什么奥赛、作文大赛，我总是被抓丁，一次都跑不了，大刚开始的时候，那是血脉喷张，挑灯夜战都要复习，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到了最后的时候，就是参加一下应付了事。
一点激情都没有。
最后，老师虽然看着着急，不过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毕竟就算我们再怎么懈怠，都还是学校里最拔尖的那一伙人，驼子里面的将军，必须还是我们。
所以，从校长到班主任，总是想着各种各样的奖励，来激励我们参赛，但是结局往往都是一样。
我们疲了。
现在的严新，应该也是这样吧。既然是兵王，那肯定是在军队的比武中获得的称号；既然是兵王，那肯定每一次比武都会有参加；既然是兵王，肯定也跟我们一样，倦怠了。
“你们两个还是合计一下，该怎么跟两位领导要奖励吧。”说到这里，严新突然就来了兴趣，他告诉我们说，依照他的经验，虽然说县里会给我们奖励，但是并不是很明确，过后陈恚和万笑天要是再来商量的时候，我们可别跟那吃米的小鸡一样，只懂得点头哦，那样会错过很多的东西。
“还能这样干？”听到这里，万毅就有点不明白了，他说奖励什么的，还能跟上级讨啊，那不得丢死个人？
“你不懂。”严新说，县里从来都不会给什么固定的奖励，局里是有很大的自由度的，比如目前陈恚他们透露的信息来看，村警的中层管理者，也没有固定职位啊，有可能在城里的大队，也有可能是在基层管片，这些都有很大的选择空间。
“一方漫天要价，一方就地还钱。”严新说，不管怎么样，最差的结局就是惹恼了领导，还呆在现在的岗位呗。
他还进一步开化我们，说是都是为了工作，你要争，争权争钱争资源，因为这些都不是为了个人争取，而是为了今后的工作好开展，主要是因公不谋私，那就没有什么羞耻不羞耻的。
“领导终于重视了啊。”严新感叹说，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看来村警管理大队可能是要成立了，毕竟这样一支近百人的队伍，终究是要好好管理才行，不然别说出不出成绩的问题，哪怕是不出岔子，也对领导是一个交待啊。
试点，总不能试出问题来。
村警管理大队？
这个，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新鲜事了，别说是融丰，就算是全省全国，可能都没有这样的先例呢。
“意思是我们还能争取到县局来工作？”听到严新这样一分析，万毅顿时就来劲了，他连忙抓着严新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稳重，要沉得住气。”严新很鄙视地看着万毅，说你不要急嘛，要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有这样的打算，也要保证成绩好不好？
“你说我们的成绩会怎么样？”万毅被严新说得面赤耳红，有点害羞，不过他还是很关心自己的成绩到底会是怎么样的。
“关于你，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我们这一组不会差。”严新很傲娇地说，你那组发生了什么情况，我们真的不了解，但是我们两个之前在第一阶段那个小组，以及我们两个人单独一组的第二阶段，应该在成绩上没有多大的问题。
“不过，一切都有变数。”严新劝导万毅说，你不要想太多了，每次比武的总结时期，都是各个参赛队的吵架时期，大家为了那一点分数和名次，吵得你死我活，最后成绩的敲定，都是稀里糊涂的。
“不至于吧。”听到严新这样一说，万毅顿时就点傻了，他说凡是比武，不是都有一个标准的吗，按照规矩来执行不就完事了，哪里还需要这么多折腾。
“理想杨玉环，现实是刘雯。”严新用嘲笑一般的口气说，不要把事情都看得这样满，慢慢你就会发现，道道多得很，要是什么都看不开，肯定就会活不下去的。
对于这些套路，我和万毅不熟悉，所以不敢说什么，所以只有默默地不说话，以掩盖我们在这方面的无知。
“等到评分的时候，最好什么话都不要说。”严新还跟我们说，但凡有考核和评比的地方，都会有不合理之处，希望我们能够看淡点，不要太斤斤计较，反倒把自己落了下乘。
“不会这样吧。”万毅有些惊讶地说。
听得出来，对于严新说的这些，他是相信的，不过他更愿意这样的事情不是事实，毕竟对于他来说，是太渴望在这一次的比试中，取得好的成绩了。
因为村警管理中层，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渴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