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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从昨天到今天,杨子真的是用尽了洪荒之力,来对张家现在所面临的问题进行调查和解析。
对于这一点,我是感动的。
人就是这样,一旦遇到自己想要解决的问题,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把一件事情做好。
换作以前的杨子,他哪里肯在这样的事情上上心?
杨子其实只是南白州司法局派驻我们村的帮扶干部,主要的来帮助我们脱贫致富的。
这个,懂的读者都懂,所谓的驻村干部,其实在那个时候还是很宽松的,一点任务都没有,大多都是来打酱油的,甚至还有那个别道德品质不好的,还做出一些人所不齿的事情,搞得鸡飞狗跳。
像杨子这样,整天只晓得窝在寝室里喝啤酒,怨天尤人,逢年过节还知道去慰问困难户的,已经算是好干部了。
虽然说杨子还兼着村里的文书,但是是人是鬼都能够看得出,我们村那个村委会,早就跟那老牛拉着的破车一样,瘫痪了。
现在,能够在一件小小的事情上用足了精力,证明杨子已经有脱胎换骨的趋势了。
带领群众致富,那的确需要很大的本事和手腕,既然做不了,那就帮群众做一点小事情,消除矛盾隐患,守一方平安吧。
人,贵在知己,贵在明理。
站在这个邋遢的律师面前,我倒真的感觉到,他的身上已经迸发出了一种气息,一种跟他那瘦弱的身板所不一样的气息。
“看不出来,你还挺细致的。”我拍了拍杨子的肩膀。
以资鼓励!
“关键是没有用啊。”我的鼓励,对于杨子来说绝对是一种莫大的动力,虽然我不是他的领导,也不是上级什么人,但是很多的时候,来自朋友的鼓励,恰恰是最能激发人斗志的东西。
毕竟,真诚。
杨子说,虽然他掌握了这样的信息,但是说起来还是有点下不了嘴,因为这些都是张家的家事,我们两个根本没有入手的空间。
缺由头。
“走吧,去一趟村委。”我问杨子要了一根山南磨砂,点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大口,很是享受的样子。然后招呼他一起往村子中间走,要到那村委会里去。
“看不出来,你还吞得下我抽的种种枯草?”看见我享受的样子,杨子觉得有点诧异。
他问我,你平常跟万毅那土豪在一起,不是都抽大中华的吗?
“自己的东西才是好东西!”我对杨子说,那大中华是好抽,不过终究是万毅的啊,现在你看看我这个熊样,三千多一点一个月个的工资,是抽得起那烟的人?
我进一步解释说,12一包和70一包,终究在功效上没有什么区别,再说了你杨大博士能抽,为什么我一个乡下的小村警就不能抽呢?
颠倒了吧。
其实,我还真的抽不下这12一包的磨砂,这烟虽然说是廉价烟中品质比较好的一种,但是那火辣辣的味道真的让人肺部难受得紧,非常不舒服。
但是,就跟杨子说的一样,我们是哥们啊,既然是哥们,有什么好嫌弃的,烟一起抽,事一起干,有困难一起顶,大不了大家共同使劲,以后别再抽这破烟就是了。
“是喽是喽,就你会说。”杨子能读书读到法学博士,绝对也不是什么傻子,他应该感受得出,我现在对他心态的变化,所以有些小激动,好几次都把脚踢在路上凸起来的石块上,疼得撕心裂肺,喊得跟杀猪一样难听。
“我觉得你就不是一个村警,你现在回乡里来工作,无非是休息罢了。”杨子一边跳脚,一边跟我说,我就跟那流亡在外的国王一样,终究还是要回到那车水马龙的省城,做回那藐视一切的无冕之王。
无冕之王,流亡记者。
听到杨子这样一说,我顿时就有点走神,难道我的生活终究要像他说的那样,从起点到终点吗?
毕竟,从内心来说,一直到今天,我都还把自己当成一名记者,虽然流落在乡间,但是对于“龙灯花鼓夜、仗剑走天涯”的初心,却一直都没有变过。
我,还能回去吗?
想起这些,我不由得有些惆怅,近有国哥、我老娘和何华华,前有万毅、杨子,远有陈恚、陈露露,离开报社一年的时间里,我已经重新构筑了一个交际圈,已经完全变了一种生活模式,我还能回得去?
鬼才知道呢!
“唉唉唉,你小心点。”随着一声脆响,我的头撞在了街道上一个猪肉摊子的立柱上,顿时眼冒金星,杨子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赶过农村乡集的读者们都知道,那猪肉摊子上,经常要挂着上百斤的猪肉的,扎实得不能再扎实。
还好,我没有碰到那挂肉的钉子,要真搞上那么一下,怕是我今天必然要有血光之灾,破相了才算。
“哟哟哟,小刘警官你是想的哪个妹儿哦,魂都没得了。”见到我撞在摊子上,摊主连忙过来检查,一看我除了头有点晕意外,也没有什么大碍,摊主顿时就皮了起来。
摊主是村子里的曾祥林,这爷们平时为人不错,还挺大方的,谁家手上要是一时不济,也能赊欠,外加他也喜欢开玩笑,所以能够长期摆摊,每天的肉总是能及时卖得完。
“谁说不是呢,肯定是被谁勾魂了。”现在他的摊子面前,就有好几个人在选肉,听到曾祥林这样一开玩笑,大家顿时就跟着起哄,一个叼着烟的中年人,一边选肉,一边说。
“你们可别乱说啊,我倒是听说昨天早上的时候,小方警官和一姑娘在花园边搂起走路,还亲了一个小嘴呢。”一个肥肥的中年妇女,手上正在猪肉摊上摆弄,她还用那肥嘟嘟的手掌拍了拍那猪屁股肉,八卦着听说我的女朋友长得可水灵了,墩子也厚实,那屁股就跟这猪屁股一样有料,定是个生娃的好把式……
哪里来的八卦?
我的天啊,信息的传播,怎么能偏离到这样的地步?
我强忍着头上的疼痛,正准备呵斥几句,不过定眼一瞧,还是作罢,默默憨笑了几下,灰溜溜地走开了。
那肥婆,是我五姨娘,我们村八卦榜排名前三。
不管我难受不难受,杨子这个憨货则在后边哈哈大笑,说你看看你看看,在花园边那种地方,你都敢亲嘴,这下全县人民都晓得了吧,你不是流亡记者,是流氓记者啊。
流氓记者……
我你妹,我敢发誓,自从本人开窍以来,从来没有流氓过任何一家的任何一个姑娘,就算是有那深入的不可描述的往来,那也是你情我愿的好不好?
难得理会杨子的调侃,我加快了步伐赶到了村委会。
刚刚从我家出发之前,我倒是有给张良武和刘三打了电话,通知他们来坐一坐,商量一点小事情。
一时间,可能是上山干农活,可能是手上还有其他的要紧事,我们的村长和巡防队长倒是没有及时赶到。
村委会,我是好久不见。
这一段时间以来,我基本天天都在外面浪荡,对于这个我原本应该在上班的地方,倒是一次都没有来过。
严重渎职啊。
不过,虽然我不在,现在村委会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院子的墙上,已经涂成了黑板一样的颜色,宣传着各种法律知识,也有那红布拉着“放火烧山、牢底坐穿”、“文明夫妻生活,大力提倡避孕套普及”这样的雷人标语。
杨子这小子,真他娘的接地气。
坝子上的小摊点,居然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摊位,三三两两的闲人,老早就起来晃悠,点上一炉烤豆腐,要上二两苞谷烧,开始了从早到晚都在吹牛波伊的快活时光。
苗乡人啊,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贪杯了。
这些酒虫见了我,都跟发现新大陆一样,浑浊的眼睛顿时冒起了小星星,连忙跟我打招呼。
还有的向我告状,说是小方你最近没在村子里,电影都没有以前的好看了,杨子文书还给我们看那外国片,说的都是什么鸟语嘛,叽叽喳喳一个听不懂,球意思都没得……
还有一个补刀说,杨子放的那外国片,真是拍得不要脸,害得回家跟小孙子解释了老半天呢。
一听到这些,杨子的脸顿时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连忙摆手又作揖,说请大家原谅,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以后再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然后,他又非常紧张地对我说,他一不小心,选了《泰坦尼克号》,他倒是看得酸爽,却污了乡亲们的眼睛……
这特么的,都啥破事啊。
不过,坝子上的酒虫们却不管这些,他们一个个过来拉我,说来来来,小方你既然来了,怎么都要跟叔伯们搞一杯,听说你小子前两搞得有飞天酒回家哦,过年能不能讨一口吃啊?
我求爹爹告奶奶的,逃一样离开了坝子,冲进了村委会里面。